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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两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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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院子里分开,姜至抱着小纸巾回了东屋。
她把小猫放到宋知瑾买的猫爬垫上,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说“小纸巾,这是大知瑾给你买的垫子哦。”
另一边,宋知瑾回到自己房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她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之后便推开了窗户,月光和星光顺着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宋知瑾走到桌前,拿起画笔,借着这清辉开始作画。
月光淌过窗棂,落在宋知瑾摊开的画纸上,晕开一片柔和的银白。
她握着画笔的手很稳,笔尖先勾勒出两道并肩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小院的竹篱笆旁。
影子的轮廓很清晰,一道稍显利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是姜至;另一道线条柔和些,肩线微微侧着,像是在偏头说话,是她自己。
画到一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那串号码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好了。
宋知瑾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
她没再看手机,转而添上几笔细节——姜至的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衣角被晚风掀起来一点;她自己的手边,放着个空了的纸袋子,是方才买猫爬架剩下的。
窗外的蝉鸣轻了些,东屋那边隐隐传来猫叫,细声细气的,该是小纸巾在扒拉猫爬垫。宋知瑾笔下的力道放得更柔,在两道影子的脚下,添了几朵细碎的桂花,像是被夜风从院角的老树上吹落的。
她画得很慢,直到月光移到画纸边缘,才停了笔。
东屋里,姜至正蹲在地上,看着小纸巾抱着猫抓板的柱子打转。
她手里捏着手机,聊天框里是还没打完的字——“整理好啦,明天麻烦你啦”,删了又改。
最后只留了句“晚安”,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发出去。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隔壁的窗还亮着灯,灯光昏黄,像一团暖融融的雾。
姜至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揉了揉小纸巾的脑袋,轻声说:“她人还挺好的,是吧?”
小纸巾“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
晨光微曦,透过匍匐在墙上的蔷薇,散射在院子里。
姜至起床的时候宋知瑾已经坐在院子里了,树下斑驳的光影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略显清冷的轮廓。
她手里捏着支钢笔,面前摊着几张纸,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清晨里唯一的声响。
听见动静,宋知瑾抬眸看过来,眉眼弯了弯:“醒了?早饭在厨房温着,是甜粥。”
姜至走过去,瞥见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些用红笔标注的记号,细看竟是她昨天提过的对接流程和合同要点。
“你……”姜至愣了愣,“昨晚弄这个到很晚?”
宋知瑾把纸张拢了拢,整齐一致。往北屋厨房方向走去说:“没有很久,早饭在石桌上吃吧”
她没提自己画完画后,又对着那些枯燥的条文熬了大半宿,虽然那些对她来说看一眼就能找到很多漏洞,但是她要做到用简单的方式可以让姜至明白,就耗费了时间。
只淡淡道,“先去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至没想到自己的事情被宋知瑾这么记挂,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石桌的一角,放着个洗干净的瓷碗,里面盛着几颗圆润的枇杷,是宋知瑾今早从小巷里买的,枇杷季节快过去了。
宋知瑾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枇杷会落季,从前她想要无论什么时间都可以轻易得到,她不会记住这些东西。
但是上次偶然听见巷口阿婆们说枇杷快要落没了,就记在心里,因为有人喜欢,就记着了。
姜至舀了勺甜粥送进嘴里,目光落在石桌那碗枇杷上,金黄的果子透着诱人的光泽。感叹道:“枇杷快过季了吧,再吃就是明年了”
宋知瑾翻动纸张的手顿了顿,说“嗯”。姜至以为她没下文了,谁曾想她又开口道“所以今年不要有遗憾的”
吃完饭姜至刚把碗筷归置好,石凳还没坐热,就听见宋知瑾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调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要去我屋里看吗?外面热。”
姜至手一顿,差点碰倒手边装着枇杷的瓷碗。受宠若惊到“好…..”
她来这小院这么久,还从没踏足过宋知瑾的西屋,那扇门多数时候都关着,像藏着宋知瑾不愿人窥见的心事。
宋知瑾推开西屋门的瞬间,一股混着松烟墨姜至跟着走进去,脚步都放轻了些。
屋里是地道的中式古典陈设,原木书桌嵌着云纹雕花,墙角立着个雕花樟木书柜,榫卯结构严丝合缝,书脊大多是建筑和法律相关的典籍,最底层却孤零零摆着个掉了漆的木头小木马,一看就是孩童时期的物件。
临窗摆着一方歙砚,旁边搁着支狼毫笔,砚台中还凝着半块未干的墨。
香与薄荷凉的风扑面而来,和外头的暑气判若两个世界。
头顶悬着盏竹编宫灯,光线柔和地落下来,衬得四壁的水墨兰草挂画更显清雅。
西屋和东屋摆列的陈式完全不一样。
宋知瑾径直走到书桌前,将那叠整理好的文件抽出来,指尖敲了敲纸面,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都在这了,重点我标红了,你先看,有不懂的再问。”
姜至的目光却被书柜顶层的一个素面瓷瓶相框勾住了——照片里的有个穿旗袍儒雅的姑娘搂着一个看起来很秀气的小女孩,身边却空着半边位置,像是被人刻意裁掉了。
宋知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将相框转了个面,背朝外:“没什么好看的。”
空气里短暂地静了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姜至心头一紧,连忙合起文件,指尖都有些发烫,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宋知瑾垂眸收拾着桌上的笔砚,声音淡得没什么波澜:“没什么。”
她没再提那张照片,只侧身指了指里间的木质沙发:“去那边坐吧。”
那沙发是小叶紫檀的,雕着缠枝莲纹,铺着素色软垫,比石凳要舒服得多。
宋知瑾没有用电脑而是用纸和笔墨——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术语,她怕姜至看着紧张,更怕她看不懂,反倒徒增压力。
她转身走向角落的茶台,取了茶叶,温杯烫盏,动作行云流水。紫砂茶壶里的水渐渐沸了,腾起袅袅的热气,冲淡了空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她是故意要煮这壶茶的,无非是想让姜至松快些,别再揪着刚才那点事不自在。
宋知瑾端着茶杯坐在对面的圈椅上,指尖搭着微凉的杯壁,目光落进袅袅茶烟里,神情淡得像幅水墨画。
姜至敛了敛心神,重新翻开文件,指尖划过那些标红的重点,逐字逐句地看。
遇到不懂的地方,声音放得轻的问宋知瑾。宋知瑾会放下茶杯,走过来俯身凑近。她身上的松烟墨香混着茶香漫过来,姜至的鼻尖不自觉地翕动了一下。
宋知瑾指尖点在的某一处,语速不快,条理却极清晰。宋知瑾都会很有耐心的用她能大概听懂的语言回答她。
姜至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关键处还会拿出笔在旁边做记号。
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些,阳光穿过窗棂,在摊开的文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屋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轻声问答。
姜至翻到文件最后一页时,指尖猛地顿住。
那不是什么条款分析,而是一份拟好的补充协议草稿,抬头清晰写着她的名字,里面密密麻麻列着解约条件、分成重新核算方案,甚至连她被克扣的尾款追回路径,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姜至的喉咙忽然发紧,她攥着纸页的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你……”
宋知瑾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指尖在茶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
“我教你这些,不是要替你把所有事都扛下来。”
她伸手,从文件堆里抽出一本边角泛黄的《合同法实务》,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清隽利落
“你签的这份合同,坑在明面上,也藏在暗处。我帮你拟好补充协议,更想让你看懂这些条款背后的逻辑——以后就算遇到更复杂的合同,就算身边没有帮手,你也能自己分辨好坏。”
姜至愣了愣,抬头看向她。宋知瑾的目光落向窗外,落在院角那棵枇杷树上,语气轻得像风
“你不是困在这小镇的人,以后总会去更大的地方,会有更专业的团队替你打理这些。”
她没说,自己也终会回到北城的喧嚣里,回到那个属于她的位置。
宋知瑾转回头,目光落在姜至脸上,眼底难得有了一丝温度
“我只是想让你走之前,手里握着足够的底气,不用再被这些烂事绊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