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清冷房东后》秋不见刀

12、第 12 章

　　　　微信界面里，林砚之发来的合同原文密密麻麻，宋知瑾指尖滑动屏幕，逐字逐句地审阅。
　　星途文化的套路算不上高明，无非是利用姜至当年急于用钱的窘迫，在合同里埋下诸多模糊条款：看似合理的“推广资源置换”，实则暗藏无底线的抽成比例；“五年独家经纪权”绑定的，是远超行业标准的天价违约金；甚至连“艺人肖像使用权”都被扩大到了未经授权的商业领域，处处是陷阱。
　　林砚之很快又发来律师标注的攻破点：一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承诺的推广资源，属于违约在先；二是抽成比例超过法定上限，部分条款应属无效；三是签约时姜至处于紧急避险状态，公司存在欺诈诱导嫌疑。
　　这些点精准且致命，以宋知瑾的背景，只需动用北城一丝人脉，甚至不用亲自出面，星途文化便会乖乖解约，连一分违约金都不敢索要。
　　可她的指尖却在屏幕上停住了。
　　从小在北城的家族教育里，她见惯了权力碾压的解决方式——家世背景就是最好的武器，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对手溃不成军。这些手段她烂熟于心，甚至闭着眼都能操作。但这一次，她不想这么做。
　　宋知瑾走到窗边，望着夜色里安静的庭院，姜至方才垂泪的模样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那个女孩看似开朗，骨子里却藏着深深的自卑，总觉得自己是“拖累”，是“负担”。如果自己用北城的势力强行解决了合同问题，姜至或许会感激，却也可能会更加自卑，觉得自己永远需要依附别人。
　　更重要的是，宋知瑾清楚，自己不会一辈子留在江城。她逃离北城，是为了挣脱家族的束缚，寻找属于“宋知瑾”的人生，这段时间对她来说更像一场梦，但梦总归是要醒来的。
　　她能帮姜至这一次，却不能护她一辈子。这个社会本就充满不公，星途文化这样的公司也绝非个例。
　　她要教给姜至的，不是依赖他人的庇护，而是如何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复杂的规则里站稳脚跟，保护好自己。
　　思路渐渐清晰。宋知瑾拿出手机，给林砚之回了条消息：“让律师整理一份详细的法律依据清单，标注每条对应的合同法条款，再拟一份沟通话术模板，不用写得太专业，要让普通人能看懂、能用上。”
　　发送完毕，她重新点开合同，结合律师的攻破点，开始梳理属于姜至的“反击路径”。第一步，收集公司未履行推广义务的证据，包括聊天记录、合同约定条款对比；第二步，核算自己应得报酬与实际所得的差额，形成书面明细；第三步，主动与公司沟通，依据法律条款提出解约诉求，明确告知对方若拒绝，将向监管部门投诉并提起诉讼。
　　每一条路径，她都考虑到了姜至的接受度和执行难度，避开了需要动用外部势力的环节，完全依靠法律和规则本身。她要让姜至明白，面对不公，不必退缩，也不必依赖他人，法律和自身的勇气，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夜风轻轻吹过，宋知瑾的眉眼沉静而坚定。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姜至说起这件事，既怕触动她的自尊心，又怕她因过往的阴影而不敢反抗。但她知道，这一步必须走。
　　她想让姜至知道，她不是负担，也不是拖累，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在离开之前，为她点亮一盏灯，教会她如何在黑暗中独自前行。
　　又过了几天，两个人默契的闭口不谈那头晚梅雨季彻底过去了，早上的空气干爽又舒服，闻着都是草木的清香味。
　　姜至蹲在院子里逗小纸巾，这猫是之前捡来的，她早就想着要去买些猫粮、猫窝这些用品，可一直没腾出空来，没想到宋知瑾倒先买回来了。
　　她看着宋知瑾拎着渔具袋、抱着满满一纸箱东西走进来，心里有点意外，又有点暖。
　　其实宋知瑾从没说过不许养小纸巾，当初还是她让自己给猫起名字，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顺手给猫添点水、喂点吃的。现在又特意跑去买这些用品，姜至心里门儿清，宋知瑾这是真的接受小纸巾留下来了。
　　小纸巾闻到纸箱里的味道，立刻从姜至脚边蹿过去，围着箱子喵喵叫，还用脑袋蹭宋知瑾的手。宋知瑾把东西放在廊下石阶上，拆开纸箱，拿出一个软乎乎的猫窝，又翻出几包猫粮和一个粉色的猫抓板。
　　“把猫窝放这儿吧，阴凉，不晒。”宋知瑾指了指廊下的角落，蹲下身把猫窝摆好，又拆开一包冻干，倒了几颗在手心喂给小纸巾。小猫吃得欢，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宋知瑾的指尖偶尔会轻轻摸一下它的背，动作挺温柔。上的一切，好像一切是一场幻觉。
　　姜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看着宋知瑾手里的渔具袋，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去钓鱼啊？”
　　“嗯，附近有个水库，听说能钓到鱼。”宋知瑾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挺平淡，“之前听你随口提过想钓鱼，现在梅雨季过了，正好去试试。”
　　姜至心里咯噔一下，挺惊讶的。她当初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根本没指望宋知瑾会放在心上，毕竟以前从来没人这么把她的话当回事过。
　　“你不是说钓到了给我做红烧鱼吗，正好我想吃。”宋知瑾说完，继续组装猫抓板，小纸巾在旁边凑着热闹，用爪子扒拉着抓板的边角。
　　姜至没说话，就蹲在旁边看着。宋知瑾把猫砂盆、猫粮这些都一一归置好，又检查了一遍猫窝铺得平不平，看着还挺细心。她这些天从没提过那晚的事，也没说合同的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可这些照顾她、记着她随口一句话的举动，却比说什么都实在。
　　小纸巾在新猫窝里蜷了蜷，又跳出来去挠猫抓板，玩得不亦乐乎。宋知瑾收拾好纸箱碎屑，拎起渔具袋说：“我出去了，晚点儿回来。”
　　“好。”姜至应了一声，看着宋知瑾推开院门走出去。院子里只剩下小猫抓挠东西的沙沙声，姜至心里暖暖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就是觉得这日子，好像比以前踏实多了。
　　傍晚的霞光把院子染得暖融融的，宋知瑾推开院门时，先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跟着就看见了石凳上坐着的人。
　　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腿衬得耳廓愈发小巧，鬓边的碎发被风轻轻扬起，贴在光洁的额角。夕阳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柔化了她平日镜头前的明艳，多了几分沉静的书卷气。姜至正垂着眼盯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嘴唇微抿，神情专注得厉害，连院门响动都没察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哪怕只是静坐一隅，也美得像幅精心勾勒的画——是那种带着烟火气的鲜活，不是镜头前刻意雕琢的精致，反倒更让人移不开眼。
　　你回来了？”姜至先抬了头，摘下眼镜的动作顿了顿，眼里还带着点刚从工作里抽离的清明，“快洗手去，饭早就做好了，给你发信息没回，一直在锅里热着呢。”
　　宋知瑾“嗯”了一声，把肩上的渔具袋往墙角一放，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转身去洗手。等她出来时，已经在院子把木桌收拾出来了，又从厨房端出两菜一汤，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
　　姜至坐过去，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随口问：“你这一下午都去哪儿了？钓着鱼了吗？”
　　“没钓，去水库边看别人钓了一下午。”宋知瑾给她盛了碗汤，语气平淡，“我之前没接触过这个，家里从小教的，不打没准备的仗，先看看别人怎么弄，学点儿经验。”
　　姜至愣了一下，这才仔细看向她。霞光落在宋知瑾脸上，能清楚看见她脸颊和鼻尖有点泛红，带着明显的晒伤痕迹。
　　她眉骨生得高，压得眼尾微微往下沉，鼻梁又挺又直，此刻被晒得泛红的皮肤衬得愈发分明。姜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高鼻梁的右侧，忽然发现那里长了颗小小的痣，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你脸都晒伤了。”姜至的声音软了点，带着点心疼，“其实没必要这么认真的，我就是随口说说想学钓鱼，也就是玩玩而已，不用特意花一下午去学。”
　　宋知瑾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太在意：“没事，我也感兴趣，晒晒太阳而已。”
　　姜至没再说话，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老一辈人常说的话——突然长了一颗痣，是遇见命定的人了。她盯着那颗小小的痣看了两眼，又赶紧移开目光，夹了块肉放进宋知瑾碗里，低声道：“多吃点，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