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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冷战一天,梦里还是你 二话不说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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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水滴无精打采,却还是撑起了眼眸。
忽然,她瞪大眼睛,“小偶人!”
她小时候的玩伴!
小五宠溺地笑着,递给水滴。
“这两个小偶人的神韵,还原得真不得了……是不是我和我哥走了以后太想我们,所以动了巧手做了这么一对?”
“我手巧?……你可别说笑了,除了做菜,我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水滴忽然顿了一下,“但你这么一说,她和你,倒真有些像。”
摸着女娃娃额间,她端详了很久,忽然开口说:“这是他做的。”
“他老是离家,我三四岁时,留了这么对偶人陪我。”
他?
做了这对偶人的……是方叔?
小五脸色一僵,一股密密麻麻的凉意陡然席卷全身。
这对偶人,长得就是现如今她和陆昭川的模样啊!照这么一看,究竟是程锛锛和程丫丫原本就长着这副面孔,还是因为他们的闯入,才正好借用了偶人的脸呢?
思前想后一番,小五倒吸了一口凉气。
“丫丫?”
“丫丫。”
见小五发愣,水滴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帮我看看。
“哪一对好看?”水滴拿了两副耳珰,对着小五晃了晃。
“这一对。”小五选了右边那对。
“好!戴这个。”
颜色鲜亮,红而不俗。
“很衬你。”小五觉得,最艳最丽之物,最是能衬水滴这鲜活漂亮的姑娘。
想到这儿……
“对了,还有个陶人。”小五刚站起身,意识到身上还有个份量不小的玩意儿没给出去。
“这小人,捏的是你吧?”
“穿着玫红衣裳的。”
其实水滴早就看见了——丫丫袖里揣了个玫红色的物件。她不确定这是否是给她的,却又一面记挂着,正纠结着要不要问。
她一边庆幸不用为难地开口了,一边赶紧接了过来。
这陶人的姿态并不挺立,而是半蹲着身子,作势要起跑,小小的五官虽不精细,小脸却仿佛带着笑一般,透出一股子欢脱劲儿。
那是她。
应该是方数眼里的她。
水滴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知道她念想父亲了,小五不忍打搅她,随意扯了个由头,轻声轻脚地离开了。
许潭是个大忙人,双亲早不在世,一个人也就少帮衬。友人刚来,还没好好招待一会儿,便又去张罗其他去了。
陆昭川和阿吉正在亭重小叙,小五悄然靠近,二人无一察觉。
“哎哟你!见鬼!”阿吉被突然降临过来的一张脸吓到,顿时惊呼。
“你走路太没声了!”
“我远远一看,你俩看起来真是熟络得很。”阿吉的肩膀被她拍了拍,又被她按着坐了回去,“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怕成这样?”
“复盘。”
陆昭川瞥了一眼她搭在别人肩上的手。
小五问:“你们盘明白了?”
“八九不离十呀!八九不离十!”阿吉又激动地站起来。
“我听听。”
“我说我说!”
“那你说。”不知阿吉又为什么忽而振奋了,小五把他按了回去。
“坐着说。”
“这方数的夙愿一定是——当初他没把这些喜饼送过来!”
“嗯,然后呢?”
“你哥哥刚才可跟我讲了,没有你们帮衬,这三百多个喜饼根本做不完。”
“所以呢?”
“所以这就是根本所在呀!”
这么个破原因,还根本所在?
小五冷冷一笑,“晚个两三天而已,就算是方叔他自己一人做,他不仅做得完,还能正好赶上这大喜之日。”
“勉强!”
阿吉直摆头。
“那样太勉强!方数上了年岁,行动缓慢,我看不大行!”
“他同你说了半天,你就得出来这结论?”
“对啊,不然你还想要什么?”阿吉不明所以,他看向陆昭川。后者呢,正惬意着拈花逗草——这二人聊得不亦乐乎,他早就被置身事外了。
“他肯定不这么认为。”小五清楚,陆昭川不可能同阿吉一样头脑简单。
阿吉埋怨地看了眼陆昭川,“那你说。”
陆昭川看着阿吉,“我看你很想说,有你说,足够了。”
“我说了!你这坏妹妹不听我的!你你你,你来说给她听!”
阿吉看了小五一眼,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一个不信他的!另一个又叫他强买强卖的!他将茶水一口饮下,胡乱塞了几口桌上的点心。
最后鼓囊着腮帮子,他口齿不清地说:“我不方便了!你俩!爱说不嗦!”
小五对阿吉无可奈何,转头看向陆昭川。
这一路劳顿,她还没怎么问过陆昭川的想法。这个世界发展的轨迹,他貌似比她了解得多。
“这的确也是我的推断。”
小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没成想,陆昭川承认了——这个她觉得有些太过荒谬的结论。
“按照原先的轨迹,方数会在做喜饼的最后几日,劳累过度而离开。所以他能在生命最后,借此为女儿送上祝福和弥补,也就该知足了。”
小五问:“没了?”
陆昭川顿了两秒,“他还说,他很谢谢你。”
小五眉头越皱越深,原本脸上挂着的期盼也一点一点褪去。
她要听的才不是这。
“原先的轨迹,你在哪里得知的?”
“池边。”
“也就是说……你刚才才知道?”这许府上就有一座小池,陆昭川八成就是在其中得见。
“算是吧。”
见她一愁不展,陆昭川继续道:“水滴她爹想一个人静静,等他想明白了想不明白的,自然来了。”
“可你明明在水里看到,他准备喜饼的前后会离世,要是你早一些……”
“今时不同往日。原先的轨迹里,他离世之际天光阴冷,屋外飘雪,而如今正是初秋。”
近些天,还是暖日。
“况且上次我们见了,方叔的精神头还不错。”
他似乎还要喋喋不休,就像是为证明什么一样。小五冷冷打断了他,“我明白。”
“你是觉得,方数不会有什么意外。”
她声线里透着一股凛冽,听起来有些疏离。
陆昭川说“是”。
小五瞬间又气笑了。
“婚期比起原先,是提前了,可万一方叔也提前……”
“他会来的。”
“这么笃定?”
“我只是认为。”
他风轻云淡地摇头,好似这梦囊里的一切,也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梦囊之外,他布下陷阱,诱她一步一步深入。而如今,他们同处这片危险之地,陆昭川却因为一双如有神助的眼睛,仍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得势模样。
他认为自己看穿了整个梦囊的玄机,能轻易看到别人的夙愿。
她沉头默着。
好久,她开了口,“你太自以为是了,陆昭川。”
胸腔堆积已久的不满,终于在此刻释放。
她很少这样去喊他的名字。
陆昭川忍不住看向她。
不明所以的眸子闪了一闪,巨大的起伏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这话他常听。可从她嘴里说出来,他竟会心中一紧。
小五心里蕴着一团火。
但这团无名火,不该是向他来的。
“你说得对,我这人,一向如此。”
“你很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他情绪收得极快,再没露出一毫的诧异。
这倒显得,他不仅对这番数落满不在乎,甚至对她的评价,他充满认可。
本就渐渐冷下来的场子,这下彻底寂静了。
见情形不对,阿吉忙当起和事佬,“诶诶诶,就在我眼前呢,你俩怎个突然就吵起来了?自己人,还内讧?”
他在旁边听了半天,却硬是不觉从哪句起,这两人忽就针锋相对了。余光中,远远过来一个熟悉的人影,阿吉身形一转,压低声音陪笑起,“我提醒你们啊,表情放好看点儿。”
无奈,两边冷着脸。
谁都不给情面。
“孔兄,看样子,这兄妹俩双双被你得罪了啊。”许潭远远便看见孔兄对着程氏兄妹张牙舞爪。
“哪是我惹的……他兄妹俩拌嘴。”
好在许潭来不及弄清所以然,便又被旁人招呼了过去。他只好拍拍阿吉的肩膀,露出一副宽慰的神色,干脆地离开了。
“什么表情,说了不是我惹的!”凝视许潭的背影越走越远了,阿吉才泄了这窝囊气。
两人就这么僵脸了一天,谁也不理谁。
许潭惜疼水滴。水滴最近身心疲惫,他便多加操持。他一个男人家,做到这种份上,已是不可多得了。
但又因为琐事太多,水滴的低落他难免察觉不到。小五不好开口,只好找阿吉提醒提醒许潭。
二人窃窃私语时,一人旁若无人地经过。
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阿吉一把抓住陆昭川,捂住肚子道:“叫他去吧!我不行了,我疼死了!”
小五一拧,把他扯了回来。
“我的好姐姐啊!”阿吉巴巴央求。
“办完你那正事儿,你再去。”
“哎呦!你……你个坏家伙!”
“......”
“答应你!让我走!”
阿吉挣脱开,终于一手捂前又一手捂后地跑了。
夜深。
风刮得紧,冷意卷着困意,小五睡得半梦半醒。窗边发出声声呜咽,恰如厉鬼声讨不歇。
这声音小五再熟悉不过,川上行舟,这些怪声总伴着她。可如今再听见,她却感到不太安生。
一闭上眼,蒙蒙黑的视野里便会浮现出陆昭川那双眼睛。
寒得瘆人。
陆昭川那双眼睛有欺骗性。她不禁回想今天两人闹得不快的情形……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摆出十拿九稳的架势,她还真深信不疑了?
她说出那番话,不过是一时气急。气她自己竟然那么相信他,气她自以为是地向水滴承诺了方数会来。
要不是出于对陆昭川莫名的相信,她可能会因迁怒陆昭川而心怀愧疚。
可她后来又想了想,她既那么笃定,便是因为她太过相信了陆昭川。
她信了这个自大自狂的人。
她埋怨他自以为是。
可是……
她呢?
她不也一样?
因为她自以为是,她辜负了水滴的信任。
她和他,彼此彼此。
小五心中郁闷得紧,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昏沉了,又在梦里撞见仇人。
梦里。
陆昭川狠盯着她,逼问她——离不开这地狱,是不是令她甘之如饴?她张口,却说不出话。
陆昭川忍无可忍,还要求她一直留在他身边,他耗着她,耗到她无计可施,追得她无路可逃。
她惊呼醒来,浑身发汗。
“阴魂不散!”
干瞪到天光熹微,小五一股脑坐起,外衣一裹,朝外走去。
刚拉开门,一人影儿急忙扑进小五怀里。
“哎呦!”
小五一把把对方馋住,低头就看到那姑娘手里攥了什么利物。
碎片之间,血色顺着指缝游动,原本光洁素丽的衣衫,沾染上了大片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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