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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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过后，是一阵后怕。
谢烬雪和唐知远吵架，说什么喜欢，谢烬雪会不会露馅说出某些事。
宁斯皱起眉咬唇，心中正着急，门突然从外推开，传来一道声音：“阿哥。”
宁斯猛地抬头，只见谢烬雪站在门外，手扒拉着门框看着自己。他把谢烬雪扯进门，又迅速关上门，质问他：“你们方才吵架，有没有……有没有把以前的事说出来？”
以前的事……
谢烬雪表情瞬间变得沉重，一言不语。
宁斯见他不说话，等的有些着急，甚至靠近他，伸手摇了摇谢烬雪手臂，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说了？”
他不想那些肮脏的过去重新被翻出来。
“你说话啊！”宁斯眼眶似乎又红了一圈，满眼的惊惧，用力摇了摇谢烬雪。
谢烬雪没了平时的小心翼翼，此刻看着宁斯，只有满脸平静。他缓缓道：“没有。”
闻言，宁斯立刻松了口气。他低下脑袋把模糊了双眼的泪水擦去，松开谢烬雪后退两步。他低声颤音：“没有……没有就好……”
他搀扶着慢慢坐下去，不一会，身侧落下一道阴影。
是谢烬雪蹲了下来。
宁斯手指扎进发丝，抓紧又松开。开口时声音微微发颤：“……你出去。”
谢烬雪抿了抿唇，没说话。看着宁斯这样，心里猛然被刀刺一般疼痛。
“阿哥……”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宁斯胸腔上下起伏，整个人像是被冷水浇灌，无法抑制的颤抖。
谢烬雪盯着宁斯桌前那滴泪，离开了。
门甫一关上，泪腺像是被突然打开，争先恐后落在桌上，将面前的桌子打湿一片。宁斯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哽咽着哭声，眼眶泛着异常的湿红，脆弱极了。
心脏像是被塞进一架机器里，被无情的撕绞，将原本不多的呼吸越攥越稀薄。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唐知远要喜欢他？明明他只是以对待朋友的方式对待唐知远，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他该怎么跟师哥师姐交代？
唐知远是他的弟弟，也只能是弟弟。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不放过他，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逼他！
宁斯想不通为什么。好不容易才从谢烬雪手底下逃离，原以为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结果突然被弟弟告知喜欢，再加上追过来的谢烬雪……他该怎么办……
他害怕，他担忧，他恐惧，若是以前那些事被公之于众了怎么办……他不想……
谢烬雪……唐知远……
怎么办……
宁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晕过去的，待他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至于是谁把他抱回房间，他也不再过多纠结。
反正除了谢烬雪，没有谁敢这样做。
他抬起酸软的手臂，轻轻揉了揉哭肿的眼睛，手臂横搭起挡住了光亮。
看来他这辈子是无法活在光亮下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路过镜子时，下意识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镜子里的人脸色十分苍白虚弱，唇上毫无一点血色，两颗本该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空洞和麻木。乍一看还以为生了什么大病。
宁斯垂眸收起视线，走进洗漱间。掬起一捧水洒在脸上，将他的苍白带走了些。
走出洗漱间，路过唐知远的房门时，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敲了敲房间门。
无人应答。
宁斯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他皱起眉来，心道还没起么？
“知远？你醒了么？”
依旧无人应答。
宁斯猛地推开房门，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无瑕，书桌上还放着看过的书，风轻轻吹过，翻过一页纸。
屋内空无一人。
宁斯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紧张，把整个屋子翻来覆去找了几遍，都没有见到唐知远的身影。
心里渐渐有了答案，唐知远一夜未归。那他会去哪里？
心中的慌乱愈加明显，他抬手捂着心口的位置，连续深呼吸好几下，平复好呼吸，这才想起给唐知远打电话。
怎料，他刚打开联系人，唐知远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先对方开口，声音了带着劫后余生的慌张。
“你在哪？怎么不回家？”
对面嘈杂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各种哭喊声和吵闹声。心里那股慌乱更加强烈，宁斯忍着又问了一遍。
“……知远，你在哪？”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宁斯已经接电话了，这才着急开口：“先生您好！请问是唐知远唐先生家属吗？他出车祸了，希望您赶紧来宁西省第一人民医院一趟！”
许久，宁斯都没说话。
对方十分着急，又大声说了一句：“您好！请问您在听吗！请您抓紧时间来宁西省第一人民医院一趟！”
宁斯这才缓过神来，登时抓起椅子上的衣服冲向门外，连一旁的谢烬雪叫自己都没听见。声音抖得一句话都说不稳：“我、我在听！我马上、马上过来！”
他太紧张了，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电话时对方说的“家属”一词有何不对。
抵达第一人民医院已经是下午五点，宁斯在医院里疯狂奔波询问，终于问到了唐知远在哪里。
宁斯慌里慌张的朝手术室跑去。跨过楼梯，看见了多年未见的师哥师姐。
他突然顿住了，噙在眼眶边缘的泪再也忍不住，哗啦滑落。
唐晓下意识朝楼梯口一看，和宁斯视线碰撞，两人皆是一愣。
“小宁？”还是棠玉将他二人意识拉回。
宁斯用力擦去眼泪，快步走过去。盯着‘手术中’三个字，只觉得无比刺眼。他哑声问：“……怎么样了？”
唐骁垂着头，一言不发。
棠玉抽泣一声，背过身去独自擦泪，这才忍着哭意低声说：“……进去快九个多小时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宁斯心中又是一痛。
手术室门口登时变得沉重无比。那侧来往的行人，脚步声都显得刺耳难听。
一个小时又悄无声息过去了。
宁斯始终站在门口，自始至终从未改变一个姿势，仿佛一个不知劳累的机器，只想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坐会吧。”始终不说话的唐骁突然开口，声音是无比的沙哑低沉。
宁斯看了他一眼，这才抬脚走过去。同一姿势保持太久，刚抬脚差点摔倒，好在他迅速扶住了墙，这才没狼狈。
棠玉出去买晚饭了，等她回来时，手术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宁斯迅速起身，唐骁比他更迅速站到医生面前，面色紧张，声音十分沙哑：“医生，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宁斯渐渐攥紧了手心。
这时，天空中忽的有黑云沉沉压下，整片天地之间仿佛处于阴霾之间。
不多时，狂躁般发出轰隆响声，像是有什么巨物在空中爆炸，一连响彻云霄，暴雨如瀑狠狠砸在地上，像是要将地面凿穿！
医生取下口罩，露出那张布满疲惫的脸：“……我们尽力了，以后……只能作为植物人生活……”
植物人？唐知远……成植物人了？宁斯开始难以控制的发抖。明明前不久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怎的突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人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当一个人生活如意幸福美满之时，生活就爱给你当头一棒，等你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了。
医生看着失魂落魄的唐骁，不忍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手术室。
宁斯走到唐骁身边，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重。他抬手扶着唐骁：“师哥，坐会吧。”
唐骁魂不守舍坐回椅子，眼眶发红，眼泪却迟迟落不下来。
宁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唐骁，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想，如果昨天不和唐知远吵架，如果不骂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都是自己的错，害得唐知远成了植物人。
宁斯攥紧了手，指甲陷进手心，留下一个个弯小的指甲印都未曾发觉。
他忽的想哭，很想大哭一场……
半小时在沉重中度过，窗外雨势渐小。唐知远也被转进了ICU，唐骁下意识就想跟着进去。
“不能进！”同行的医生连忙阻止唐骁。
唐骁没回答他，视线一刻不停盯着被推进去的唐知远，他的弟弟，他唯一的亲人。
“不好意思。”棠玉牵起唐骁的手，轻轻握了握，强行压下心底的涩痛，对着医生道歉。
医生最知亲人离世，无法醒来的痛苦，便也没说什么，随着其他医生进了ICU。
宁斯靠在墙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前额发丝挡在眼前，把宁斯眼里的痛意一并掩藏。他拂了拂碎发，心中苦涩。
以前怎么没发现头发这么长了呢？
忙活了一晚上，等一切稳定下来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先前买的饭早已凉透了，宁斯打算出去再买两份。
“我去吧。”棠玉温柔拍了拍唐骁脑袋，不等宁斯开口径直走出医院。
宁斯只好停在原地。
两分钟后，唐骁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完全不想他平时的嗓音：“坐吧，别一直站着了。”
宁斯依言坐下，坐得端正。
唐骁挺直背脊靠在椅背上，重重呼出一口气，却不说话。
宁斯手指无意识蜷缩起，良久，他垂眸低声说：“……对不起。”
唐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动了动身子，这才回问：“道歉做什么？这又不关你的事。”
“我……”宁斯吸了吸鼻子，嗓音哑涩，“我昨天骂他了，如果我不骂他，他就不会跑出去，就不会……”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对不起。”
天气变幻莫测，刚弱下去的雨势渐渐又变大，一阵轰鸣之时，唐骁似乎笑了一声，看了宁斯许久，伸手捞过宁斯脑袋，轻轻抚摸。
唐骁说：“不怪你，别自责。”
很正常的一句话，却不知哪里触到了宁斯泪点，他紧握双手，一脸无措。他想把眼泪擦去，可双臂沉甸甸的，始终无力抬起。
“好了，别哭了，真的不怪你，怪就怪酒驾那个人。”唐骁把宁斯脑袋按在胸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明明方才自己都还失魂落魄状态，此刻却又像个大哥一样哄着一个正哭泣的小孩，告诉小孩这件事与他没关系。
棠玉提着饭回来时，见到这一幕，眼眶一热，脸上渐渐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因为他知道，唐骁看开了，走出来了。
“先吃饭吧，整整一天都没吃饭。”
三人拿起饭走到不远处角落，就这样简简单单解决完了一顿宵夜。
饭后，宁斯主动把垃圾带去院外扔掉，这才回到ICU门口坐下。
棠玉看了眼时间，对眼皮渐渐合上的宁斯说：“小宁你先回去吧，太晚了，这里有我和唐骁守着呢。”
宁斯平时刚好十点就会上床休息，今天即便是有如此重要的事情，他的生物钟也没有改变，而是通过身体强烈反应告知他该休息了。
宁斯揉了揉眼睛，摇头：“不行，一起陪着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