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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委屈 事情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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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雪双手转向宁斯肩膀,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只要阿哥听我的话,我也会听阿哥话的,信任是双向的,不是吗?”
宁斯不想多说,推开谢烬雪,低着头一个人缓慢走在前面。在茫茫无边的大雪之地,像一株极易倒下的小草,却因为对命运的不服而倔强生长。
谢烬雪心抽了一下,他皱了皱眉,随即跟上去,握住宁斯的手,他想,若是宁斯敢挣扎,那就扛着他回去。
幸好,宁斯没什么反应,谢烬雪悄悄松了口气。
这次,既放过了宁斯,也放过了谢烬雪。
回冰堡路上,一些冰块脱离主冰,独自漂浮在冰湖之上。
宁斯内心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感觉自己就是这些冰块,无依无靠,只能独自行动。看得久了,脚步下意识往那边走起。
“阿哥。”
意识回笼,看向刚被攥住的手臂,顺着手臂往上,看着谢烬雪平静如冰碴般的冰蓝色眼眸,开口到:“我想过去看看。”
他看见谢烬雪皱了下眉,心情顿时低落,结果出乎意料的,谢烬雪居然松开了他,并说:“我跟你去。”
宁斯眼眸亮了亮,然后转身走进那块浮冰,走到边缘蹲下,伸手想要触碰浮冰,却因为有点远而碰不到。
他收回手放弃了,低下头看着蓝色的冰湖水,纤细白皙的后颈暴露在谢烬雪眼前。
伸出食指碰了碰湖水,凉的,宁斯却很有意思,又碰了一下,看着湖水漾出阵阵波纹,内心也跟着波动起来。
他已经好久没有和外界接触了,难得有这么一次,必须玩个尽兴。
可谢烬雪并不同意,谢烬雪温暖的双手握住自己触碰湖水那只手,毫无感情提醒到:“水凉,别碰。”
宁斯立马抽出手,换另一只手继续搅动湖水。
“阿哥,听话。”
宁斯愣了愣,然后看着谢烬雪的眼睛:“我能不能再玩会,我不想回去。”
“可是外面冷。”
宁斯有些焦急的回答到:“我不冷的!”
一想到要回到那个令他难以呼吸的房间,他就想死。
可谢烬雪的态度很强硬,不等宁斯反应,立马将他抱起往屋内走去:“不行,你穿得薄,会生病。”
宁斯心里委屈,却不能说不敢说,越过谢烬雪的手臂,脑袋往后看着刚才那块浮冰之地。
眼中的浮冰越来越小,渐渐的缩成一个小小的像素点,宁斯这才收回视线,这时也走到了冰堡大门处。
眼看着走进去,宁斯身体不自觉发抖起来。
谢烬雪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没多说只是将宁斯抱得更紧更稳固。
落进柔软的大床,宁斯身子陷进去,他想,如果可以,真想一辈子陷在里面,不用每日面对情绪难猜的谢烬雪。
闭眼,回想起刚来这地方时,还能对谢烬雪莫名其妙的扣留发脾气,可现在呢?想骂不敢骂,就连想出门,也得卑微祈求。
这样的结果不是宁斯想要的,但是他真的没办法。跑过两次,都被谢烬雪抓回来了,再来一次……算了,肯定没好结果。
经过这么久的折腾,天已经渐渐暗下去,冰堡外清澈透亮的珠玉亮起来,显得整个极地富丽堂皇如梦似幻。
谢烬雪在床边弯腰,轻声询问:“阿哥饿了么?我去做饭。”
如果没发生之前那些事,此时此刻真有点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小情侣。
只可惜,他们到不了这种关系。
对方不回答,谢烬雪也不多语,出门做饭去了。
门关上,宁斯睁开眼,泪水总闸像是被打开,跟着流出来,洇湿了床单。
他又想同伴了。
可要逃出去才能见到同伴,一想到逃,脑海便自动代入那个被折磨得不承熊样的北极熊入侵者。想跑但不敢。
好不容易才从地下监-狱走出来,他不想再去一次了。
那画面实在太过于骇人,宁斯不敢想象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该有多绝望多恐惧。
宁斯吸了吸鼻子,擦净眼泪,扯高被子将脑袋也完全盖进被子里。被褥里缺氧,宁斯脸蛋憋得红扑扑的,但他没有心思去管。
他想,闷死算了,这样就不用天天应付谢烬雪了。
闭眼,在暖和的软床和极致的哭泣的加持下,慢慢睡过去了。
梦里,他站在探险团大门口,推开,曙光瞬间打在他身上,照得他抬手挡了挡久久未见的阳光。
唐知远那小子笑嘻嘻把手搭在他肩上,带着他往屋内走;师姐棠玉嘴里骂着师哥唐骁懒惰,却还是帮他倒来一杯水;师妹冷汐蹲在窗边逗乐小猫,看见宁斯,瞬间站起朝他跑来,高兴的喊着师哥;队长崔长峰抬头看着自己,皱眉“教训”自己到处乱跑,不知道早些回家。
回家......好陌生的词语。
话间,宁斯已经和唐知远来到了中央,听着队长的“训斥”,却没了以往的敷衍听取,心中涌上一股情绪,眼泪不争气流了出来。
大家皆是一愣,他们没想到几乎不哭泣的宁斯居然流泪了。
崔长峰眉毛始终皱起,起身走到宁斯面前,伸手抱住了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想哭就哭,这里是你的家,没人会笑你。”
宁斯听到这话更忍不住了,带着哭腔询问,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家……这是我的家吗?”
崔长峰叹了口气,温声说:“傻孩子,在外面玩累了,就回家,大家都在呢。”
宁斯哭得有些喘不上气,虽然队长平时对队员很严格,但这种时候不得不说,队长还是有点“人情味”的。
明明沉重的氛围,瞬间被大嫂一嗓子破开:“吃饭了吃饭了!你们能不能别围在一堆!帮忙端端菜行不行!”
听见熟悉的大嗓音,宁斯没忍住,一时破涕为笑。大家也被大嫂喊得一个激灵,在欢声笑语中该收拾饭桌就收拾饭桌,该端菜就去端菜。
宁斯松开队长,有些不好意思。
崔长峰也松开他,又故意板着脸,不满的睨了他一眼训斥:“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宁斯第一次小声反驳队长的话:“我就要回来,你管我。”
崔长峰点了点宁斯的额头,逼得宁斯被迫往后仰,后者却乐在其中。
……
梦里太过于幸福,幸福的泪水染湿了枕头,以至于醒来后内心只剩下无尽的空虚落寞。
宁斯深呼吸,心想: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好想他们,好想回家。
回家。
空气中除了冷冽的空气,还带着丝丝浓郁的香味,二话不说直直闯入宁斯鼻腔。
他坐起来看过去,桌上正放着一份喷香的晚餐,看起来还是热腾腾的:宫保鸡丁,红烧茄子,冬瓜排骨汤。很简单的家常菜,却是焦香诱人,勾人食欲。
不过对宁斯来说,只要是谢烬雪动手做的,都是一个态度。
毫无欲望。
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的响了,宁斯擦去梦中停留在眼尾的泪水,半胁迫半自愿走过去,刚坐下,便看见压在菜盘下压着的一张纸条。
[在我回来之前,全部解决,否则。]
宁斯捏紧纸条,死死攥在手中,仿佛这张纸条就是谢烬雪的替身,想要将他撕碎。
否则二字后面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个句号,宁斯这下是完全被胁迫进食了。
骨子里告诉他不要吃,吃了就代表屈服。可不吃,便要饿肚子。
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激烈争夺,最终还是现实的情况打败了骨子里的傲气,宁斯拿起筷子,小口的吃着。
不知道谢烬雪又去哪里了,反正不在自己身边就好,否则还要花精力去应付他。
心有所想的往嘴巴里送饭,窗户突然“咚”的一声,宁斯往后看去。
“咚。”
又来。宁斯想了想,放下筷子,贴着墙慢慢走过去,最终停在窗户边缘处,悄悄往外看。
冰堡隔音特别强,在屋内根本听不见屋外的说话声。只能听见强烈的风雪呼啸声,给人一种室内室外处于两个世界的错觉。
还没看清是何人,窗户又被砸响一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到底是何人在作妖,结果人没看见,冰门却打开了。
“!!!”宁斯迅速跑回饭桌前,因为过于紧张,胸腔跳动得厉害。右手拿着筷子,装作正在吃饭模样,左手却紧紧握拳,连指甲盖陷入掌心都未曾发现。
“阿哥刚醒吗?”谢烬雪把背篼放在角落,然后走到宁斯身边,看着才吃了一点的饭菜微微皱眉。
宁斯没回答,他担心一开口便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慌乱暴露出来。
谢烬雪见他不答,也没再逼问,而是走到角落,将背篼拿过来,自顾自的说:“我今天去外面给阿哥摘了些花条,你们人类不是有种活动么,可以把花条编成花环,我想阿哥应该会喜欢。”
宁斯不说话,谢烬雪也不管他听没听,继续自言自语:“不过我不太会,如果……我是说如果,阿哥可以教教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教你?”宁斯看着面前的米饭,平静的打断他说到,“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教你?”
谢烬雪似乎没料到宁斯在听他说话,愣了愣神,然后笑了一声,装作不在意撇撇嘴:“好嘛,看来阿哥并不乐意呢。”
宁斯放下碗筷,起身朝厕所走去。他想只要不和谢烬雪待在一起,就是厕所他也要待上几天。
谢烬雪在宁斯走过去时,下意识想要拉住他,却刚好错过距离,食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然后回到花条上。
宁斯进了厕所,背靠在冷冰冰的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了那个控制冰门的开关。
他低头看了一圈,没发现。
哦,按钮在浴室。
他慢慢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脑袋搭在膝盖上,突然就有些想哭了。
明明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为什么现在这么卑微懦弱啊,不管做什么事都要看谢烬雪的脸色。
他心里憋屈又难受,但他不会和谢烬雪说的,否则谢烬雪又发疯,自己承受不了。
「叩叩叩——」谢烬雪的声音在厕所外传进来,“阿哥,你要出来了吗?”
宁斯没动。
门外的谢烬雪似乎叹了口气,温柔却又带着令人恐惧的话落入宁斯耳朵:“阿哥,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了哦。”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宁斯瞬间站起来,警惕的盯着门,生怕谢烬雪真的闯进来。幸好谢烬雪说完这句话就没动静了。
等了会,等确定谢烬雪不在门口,宁斯才按下冲水键,佯装自己刚才在解手的假象,开门出去。
谢烬雪正坐在饭桌旁,手中拿着花条,全神贯注的尝试着,似乎真的想学习如何编织花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