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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密室对峙 堂屋里那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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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那块被撬开的青砖,还在慢悠悠往旁边挪。
刘总正准备让大个子把第二只脚也踩上梯子,结果一声“警察!都别动!”从院子那头炸进来。
手电光跟着冲进堂屋,白得刺眼。
大个子一哆嗦,整个人差点连人带梯一起摔下去,最后半屁股坐在洞口边上。
“操——”刘总骂出口的脏话只剩前半截。
下一秒,他看到堂屋门口出现的两个人影——
一个是穿着战术背心的江家安保队长,举着强光手电;
另一个,站在梁下,脸色冷静到有点过分。
林疏桐。
【欢迎收看《非法盗掘全程实录》编外制片人上线。】
他眼神平静地落在那块被撬开的青砖上,再慢慢移到林旺财脸上。
堂弟脸色,说不上是灰还是白,总之和地砖很配色。
“哥……你怎么在这儿?”林旺财声音发抖。
【不然呢,在梦里给你直播?】
“我在我自己家里,”林疏桐慢慢开口,“这话问得挺奇怪。”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洞口边,刻意离那卷梯子有一小段安全距离。
“倒是你,”他看着林旺财,“半夜三更撬我家地板,是打算给我免费做地暖?”
空气里短暂安静。
刘总很快反应过来,往后一退,下意识往自己身后摸。
江家安保队长眼睛一眯,立刻提醒:“注意他的腰间。”
堂屋里紧绷的气氛一下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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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
林疏桐正缩在厢房,听着对讲机里的动静,感觉自己的心跳和橡皮锤节奏同步。
就在那只脚刚踩上梯子的时候,他脑袋里突然“嗡”了一下。
画面又来了。
——还是那间密室。
不过这回不是从洞里往上看,而是整间暗室的全景:四壁砖墙,木架排得整整齐齐,架子上布包、木匣一排一排。
灯光昏黄,像是油灯。
有两个人站在台阶口,一个高一个瘦。
高的那个背影很熟,肩膀宽,站得笔直;瘦的那个扎着马尾,头发被灯光镀出一圈虚虚的光。
男人侧过一点脸,似乎是在对身边的人说话:
“他们要是真找到这儿,你就往外跑。”
女人没太当回事地笑了一下:“放心,我还要留着给儿子讲故事。”
画面一晃,油灯猛然熄灭,像是被人一把捏死。
黑暗里传来什么重物倒下的声音,有人喊了一声“快走——”
声音断在半空。
下一秒,景象骤然切回现在——
密室上面的洞口,三个黑影挤在一起,下面什么都看不清。
【……我爸妈当年的那一晚,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今天,就从这里结束。】
林疏桐手心一紧,捏着对讲机的指节有点发白。
对讲机那边传来江执野的声音:“可以出来了。”
“从后门,别走正门。”
“厅里人先控住,我们这边和警方汇合。”
【好家伙,预感一结束,导演就cue我上场。】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顺着后廊绕到堂屋背后。
然后,就是刚刚那一幕——他站在洞口边上,看着堂弟和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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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紧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刘总手已经摸到腰间的东西,指尖搭在刀柄上。
他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到最近的目标:
林疏桐。
——没有武器,看起来也不好打。
好欺负。
“都别动啊!”他突然拔刀,动作比想象中快,寒光在堂屋里晃了一下。
锃的一声。
刘总迅速上前一步,刀锋一转,直直指向林疏桐。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捅了他!”他朝门口的人吼,“都退后!”
【这台词也太标准了,能不能创新一下。】
林疏桐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还没退完,他肩膀一沉——有人比刀更快一步挡在他前面。
白衬衫的背挡住了刀光。
江执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那边绕了过来,现在整个人站在林疏桐和刀之间,侧过身,只留了一个薄薄的侧脸轮廓。
“你往后一点。”他低声说。
刀锋距离他衬衫胸口很近,再往前两厘米就能划到布。
刘总没料到有人敢往上顶,眼神里闪过一瞬惊讶,很快又狠下去:“我说了别过来!你们谁再动一步,我就——”
“你不会。”
江执野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被刀威胁。
“你知道这栋房子下面是什么。”
“你们翻了半天资料,找了这么多关系,”他慢条斯理,“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完好无损地’把东西挖出去卖高价。”
“你现在要是真动手——”他瞥了一眼刘总的手,“命案和文物案件叠加,你这辈子就不是判几年那么简单了。”
“你舍得?”
刘总脸色一变。
手腕上的青筋暴了一下,刀锋却不自觉地偏了一点。
这点空隙,对专业训练过的人来说足够了。
“现在。”
不知是谁在耳机里低声说了一句。
江家安保队长突然从侧面冲上来,一手扣住刘总的手腕,一手卡住他胳膊肘,往下一拧——
“啊——!”
刀啪地掉在地上,滑出去半米。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个安保队员冲上前,一脚把刀踢开,踢到墙角去,整套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
【果然,当场给我上了一课,什么叫“不要和专业人士比动手速度”。】
刘总被按在地上,脸紧贴着冰凉的青砖,刚刚还嚣张的声音变成了哼哼。
“轻点……轻点……”
安保队长冷声:“嫌轻可以等会儿跟警官说。”
大个子看着这一幕,整个人直接软了,举起手:“我、我投降!我就是打工的!”
他刚想后退一步,背后就顶上了一根硬梆梆的东西——警用伸缩警棍。
“打工也分干啥工。”身后那声音不紧不慢,“盗掘古文化遗址,这活儿不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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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几秒里,院子那边已经彻底被警方控制。
“都不许动!原地蹲下!”
“抱头!抱头!你那个手——对,就你,别往兜里伸了!”
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刚想从墙角往外溜,被外圈埋伏的警方一窝端了。
有人腿软着想跪,结果被警官一把拎着肩膀扶正:“先蹲,再跪。”
——堂屋门口,带队民警快步进来。
“情况?”
江家安保队长简明扼要:“一人持刀控制,一人准备下密室,一人主谋,目前全部控制,刀已缴。”
带队民警点点头,视线扫过堂屋,落在洞口。
那方黑洞像一只默不作声的眼睛,直直冲着他们。
“好。”民警收回视线,“先人,后洞。”
他走近几步,对着刘总亮出警官证:“我们是市局刑警支队,你涉嫌盗掘古文化遗址、倒卖文物等多项罪名,现在正式对你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等等——”刘总还想挣扎,“我、我们什么都没拿出来,这不算——”
“你现在已经撬开地基,打通了下方人工结构。”民警语气很平,“盗掘行为已经发生。”
“你刚才指使别人下去,现场有音视频记录,等等也会形成证据。”
“后面想怎么辩,可以留到律师面前说。”
【专业人士的“留到律师面前说”,听着比判刑还吓人。】
林旺财被安保和警察从洞口拎开,整个人腿都在抖。
“警、警察同志,我是被骗的!”他一张嘴就开始喊,“我就是来看看,我们家祖屋是不是有安全隐患,这地下空了我得提醒我哥啊!”
“提醒我?”
林疏桐看着他,笑了下。
“你撬我家地板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安全。”
【你关心的是你自己以后在里面数钱会不会塌方吧。】
带队民警翻了一下资料,确认了一眼林薇之前交来的调查材料,直接给他补了一句:“另外,根据前期调查,你还涉嫌多次参与文物交易的接洽,为盗卖文物提供便利。”
“这部分,你等会儿一起去说明。”
“不是,我、我就是个普通村民——”林旺财快哭了。
【普通村民一般不会认识‘诚达文化刘总’。】
【普通村民的资产负债表里也不会有那么多高利贷。】
“普通不普通,”民警说,“得看你账上有几笔不普通的钱。”
“先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将人一一上铐。
“喂——你们抓错了,我真是被他们骗的!”
“行,”警员很有耐心,“你被谁骗了,可以在审讯室里慢慢说,录音录像一并记录。”
【挺好,后期还自带回放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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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个个被押出去,堂屋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洞口那块被撬开的方形黑洞还张着嘴。
带队民警看了看时间,示意同来的文保支队人员上前。
那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一身行头简单朴素,眼神落到洞口那一瞬间却明显亮了一下。
“结构保存还不错。”他蹲下来,拿手电往下照了一圈,“人工砌筑,台阶完整,粗略判断,是当年的保护性暗室。”
“符合林先生祖上文保官的工作习惯。”
【谢谢,祖宗的职业病终于得到官方认证。】
“今天先就地封存。”文保人员收回手电,“等明天我们这边报备完,再组织正式勘查和清点。”
“在此之前,”他看向林疏桐,“请你们不要再触碰洞口。”
“当然。”林疏桐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不敢。】
带队民警又确认了一遍现场:
洞口、地上的刀、撬棍、橡皮锤,以及周围散落的砂浆、砖屑,都被一一拍照、编号。
“这里的监控画面,我们会同步拷一份。”他说,“你们这边保留原始设备,作为后备证据。”
秦朗早已经准备好移动硬盘:“画面从他们进村开始,全程都有,机位不少。”
民警接过去,顺口评价:“高清多角度,比我们平时看监控的清晰度好多了。”
秦朗诚恳:“资本主义画质。”
【谢谢,你们俩的对话让我突然意识到,我祖屋这场案子已经进化成一部“高清犯罪教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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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勘查结束,警员们陆续撤出堂屋,只留下外围封锁和两名值守。
程砚舟从后廊走进来,生怕踩到什么关键位置,小心翼翼地绕开洞口。
“哇。”他站在安全线外,一脸惋惜,“这么好的原始状态,我本来想第一个下去看现场的。”
“结果被一帮不专业的盗掘犯抢了首发。”
【对不起,你得等他们先去看自己的牢房。】
“你明天可以跟正式勘查队一块。”文保那位笑着说,“今天就当休假。”
程砚舟叹气:“好吧,那我就先在上面默默给它画个平面草图过瘾。”
林薇也来了。
她从外面走进来时,堂屋已经恢复了大致的秩序,只是地上多了一圈警戒线。
“总算赶上尾声。”她掀了掀眼镜,“刚刚砖厂那边也控制住了,一车货,两箱资料,诚达文化另外几个负责人也被请去喝茶。”
“你堂弟,”她扫了一眼洞口,又看向林疏桐,“今天算是把自己的刑事责任整条链子都串齐了。”
【挺好,他终于在人生里完成了一件“系统工程”。】
“监控里,他们撬砖、讨论、指使、分工、威胁……”她一条一条念,“全都有。到时候开庭,这些都是最直观的铁证。”
“放心,”她拍拍林疏桐肩,“不会再有人说你‘无中生有’了。”
【这话说得,我差点眼眶一酸。】
【从我爸妈出事,到现在这么多年,我第一次不是一个人死撑着说‘他们是为了保护东西’。】
江执野站在一边,看着他。
他听见那句心声,指尖轻轻敲了下桌沿。
“接下来几天,”他开口,把气氛往实际问题上拉回去,“警方会封锁现场,文保那边会组织勘查,你这边——”
“我这边,配合。”林疏桐吸了一口气,“我会把能找到的所有资料都准备好。”
【包括我爸妈留下的那点零散东西。】
“不过,”他顿了顿,看着那洞口,“正式下去的时候,我要在场。”
江执野点头:“这是你的权利。”
【谢谢,你现在说什么我都想往“他在给我撑腰”方向理解。】
“今晚先休息吧。”林薇收起文件夹,“该走的人都走了,该留下的都留下了。”
“该判的,也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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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渐渐散开,堂屋只剩几个人。
祖屋恢复了某种意义上的安静。
只不过,这安静里多了一道方方正正的黑。
林疏桐站在洞口边,没再往前。
冷风从下面往上窜,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霉,是被封存多年的旧纸、木头、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爸妈当年守着的东西,还在。】
【他们为了这间密室付出的代价,也终于有机会说清楚了。】
他正这么想,肩上忽然一沉。
有人站到他旁边,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肩膀,算是一种不太明显的安慰。
“别看了。”江执野说。
“下面的事,明天再说。”
【他这是怕我今天晚上睡不着。】
【但其实我现在困得不行,主要是紧张缓过去了。】
“走吧。”江执野像是听见了,语气淡淡,“送你回房间。”
“我又不是犯人,用不用‘押解’。”林疏桐嘴上碎碎念,脚倒是老实跟着往外走。
【不过被你押解我也不亏。】
他没看到,江执野侧过脸,眼神里那一点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