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42、日子平淡就好 好

　　几天后她顺利出院，好在脑子没出问题，夏姜丝也安下心来。

　　当天她又犯了难，自己该怎么去学校，不想请假要不然全勤就没了，她可不想坚持快一学期因为骨折丢了全勤。

　　虽然她已经丢了……

　　另想如果去学校可定会麻烦很多人，她不想麻烦人更不想欠人情。

　　蒋鲙没再给夏姜丝送作业，夏姜丝本想问蒋鲙为什么不送，转念一想，蒋鲙或许是想让自己多休养几天。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实在是赶不上这次月考了。

　　下个月就是期末考，还有一年高考，她没多少时间了。回到学校已经是6月份了，夏姜丝腿完全好了，虽说自己没来上课，但功课她是一点没落下。月考后蒋鲙每天都会给她带作业，给她讲题。

　　夏姜丝这么多天麻烦他自己怪不好意思的，当晚去文具店逛了逛，最后买了星星形状的玻璃罐，又买了一小沓纯色星星纸和吸管。

　　虽说夏姜丝没有艺术细胞但她动手能力还是很好的，剪窗花、针线活、折纸、折星星。其他人会的她会，不会的她也会。

　　夏姜丝象征性地折了几个放进去，罐子是大号的她不可能这么快完成。

　　第二天夏姜丝回到学校，日子照常，找不出那儿有不同的地方。

　　亮眼的水蓝色映入眼霞，薄纱片似的云缓慢移动反射出长条弧光，耳边蝉鸣杂乱，高树下光斑点点，空气中飘悬的颗粒簌落沾满泥印的鞋边。黑沉池塘里的水清明透，紫色睡莲紧跟冒头，独一枝屹立在池面，多色锦鲤四处游荡时不时探头，鳞片在水的加持下发出夺目光点，逗弄坐在岸边的学生。

　　六月的天，就连空气中都带着烦躁，夏姜丝眼前的事物不断被融化，热气腾腾，看得她口干舌燥，抓起水壶就是一顿干。

　　“好热！”

　　夏姜丝哭嚎双臂摊开在桌上，目光死盯着黄保延桌上切成块，用塑料盒包装好的冰镇西瓜，热气又升腾起来。

　　“什么心静自然凉，凉在哪里……”

　　紧闭的窗帘经风吹得鼓起总打夏姜丝的脸，天气太热她不太情愿晒太。大阳天班级里灰乎乎，能见光的地方也就前门那一小块地了。

　　本就不凉快的天还得顶着大太阳跑操，夏姜丝回到座位感觉自己要脱水倒下了。她本就不耐热，温度一上升情绪也会不自觉高涨。

　　三十多度的天不是说说就过，空调开到十六度体温仍不降一点。

　　蒋鲙拿着空调遥控器，同学马上get到点，一个个把窗户关紧，等待温度冷下来。

　　夏姜丝很好奇黄保延哪来的西瓜，抽出纸擦脸上的汗，边问：“你西瓜哪来的。”她明明记得很清楚，自上次蒋鲙光明正大翻墙出校园，当周连夜加上围栏。

　　黄保延睨了眼她红扑扑的脸蛋：“买的。”

　　“怎么买的。”

　　“托人买的。”

　　夏姜丝没再多问，水杯里没水她拿起水壶往外去，饮水机边站满，大家都有序地排站好，连接水的老师也不例外。

　　谦让等待是很多孩子都要学习的肢体动作。夏姜丝倚靠在冰凉的石砖上，绿色玻璃窗拉开一边，脸朝外方感受独属自然的狂风。风很大带着一点湿气，呼在脸上深入血脉，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凉快。

　　每个人怀里抱着四五个色彩艳丽的水壶，夏姜丝同样。这也让等待变长，随之会有很多人能喝上一口水。

　　轮到夏姜丝刚好上课铃响，但排在她后面的学生没有一点要走的迹象。夏姜丝回到教室老师还没来，她顺着路，把一个个水杯送回它们主人手里。

　　蒋鲙美眼一压，夹在手指里的笔跟着转了一圈：“回来了？”

　　夏姜丝点点头，就出去那么一小会儿蒋怎么就奇奇怪怪的。

　　夏姜丝压下心里那点小疑惑开始上课，蒋鲙立马回复原样。

　　午休夏姜丝趴在桌上睡觉，蒋鲙批改夏姜丝上午写的题。他现在每天给夏姜丝准备题型，上午写完他中午批改。

　　下午一点蒋鲙改完也午睡了半小时。

　　夏姜丝抻着胳膊，又动动僵硬的双腿，耳边咯咯——骨头响动让她心情舒畅不少。

　　蒋鲙一醒来就在黑板上写当晚作业，以及数学题型。下节数学课大家都病恹恹没心力，扫了眼题就开始叽里呱啦讲话。

　　夏姜丝重重打了两个哈欠，看向窗外的蓝天，收拾好心绪，拿起笔开始写。

　　她这几天会悄咪咪抽空折星星，很快完成了半罐，再努力点就能够完成。这么些天夏姜丝折纸星星时总感觉少了什么。

　　她想再往里面塞点东西，要够小，够有心意。

　　空洞的瞳孔里赫然出现一只骨感手。

　　“在想什么呢？”

　　夏姜丝意识猛地抽回，眨巴眨巴眼睛，傻呵呵道：没有啊。”

　　蒋鲙尽收眼底没多问，只说：“你上午两道题全错。”

　　……

　　夏姜丝稍稍瞄了眼蒋鲙桌上放着的练习册：“我给忘了怎么写。”

　　蒋鲙拿出题型又给她细致讲了一遍，两人靠得进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洗衣粉的香味。连身上温度都能够清楚感受到，他们却浑然不知。

　　蒋鲙似乎换了一款洗衣粉，跟她味道还蛮相似，但夏姜丝那款味道偏清新，没蒋鲙的甜。

　　“你换洗衣液了吗？”

　　蒋鲙说：“嗯。”他转头看向夏姜丝的眼，“所以你懂了吗？”

　　“大概吧……”夏姜丝心虚偏过头，没敢去看蒋鲙认真的眼神。

　　“大概是多少。”

　　“一半一半。”

　　蒋鲙冷哼：“讲给我听听。”

　　“额……”夏姜丝挠了挠脸颊，扫过题型，她也只能记得走神前的步骤。

　　“就这样，那样，然后就……”

　　蒋鲙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底气不足的眼：“然后就怎样？”

　　“就不会了。”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不会题走神的是别人。

　　蒋鲙：“我再将一次，这次别走神了。”

　　蒋鲙又讲了两遍夏姜丝才完全搞明白，然后用自己的话给蒋鲙叙述一遍。蒋鲙拿起练习册找到相似的题型给夏姜丝做。

　　冲年级前五的过程不轻松，整天待在蒋鲙身边哪儿都去不了，就算分开也不会超过两节课。但凡离远点夏姜丝就没法在第一时间找他讲解。

　　晚风瑟瑟，空气里那股潮湿味没减轻反倒更重。

　　学生一贯而出，夏姜丝与蒋鲙并肩走在长条街道上，手上抱着书，裤兜里装着一支笔。对于这些小动作，他们早已形成习惯。

　　又是一路相顾无言。

　　今晚的风很大，云朵层叠看不见一点蓝，估计是要下雨了。

　　蒋鲙独坐在家中，空静的两层楼房外种植着一棵高大的枣树，他无神地望着比他还高的树，手掌般大小的绿叶成荫，42赫兹的雨水顺入脉络。这栋小别墅里除了他和那些细心照顾的植物，就没有活物了。

　　电视剧卡在主页面，他拿起手机扫码支付会员，点开频道。

　　娱乐新闻正播放一部名为《夏小姐》的电影，他注视屏幕里的编辑，她戴着眼镜和口罩几乎看不出面貌。蒋鲙拿起老花镜戴上细细观摩背景图。那是一片田野，主角是一名少女和女孩。

　　女孩穿着短裤短袖，少女穿长裙，不同的是女孩脖子上一直挂着一条红绳包，不清楚里面放着什么。

　　蒋鲙有去稍稍了解过，这是给孩子戴的，是某地方的东西。

　　手机铃响了很久，久到蒋鲙怀疑是幻觉。他的脸比前段时间还白，失去了血红，眼睛也融着不正常的浑浊。

　　手机铃再次响起，铃——铃——铃——

　　他接起电话，上面署名周莱。

　　“喂。”

　　周莱没有太多情绪的说：“我爸妈让我们今晚回去吃饭。”

　　蒋鲙默了默，疲惫地叹息，摘下眼镜：“知道了。”

　　蒋鲙打扮好去了周家，周家布局与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大变动，唯一不同的是少了几件古董。

　　一晚上周家父母对蒋鲙嘘寒问暖，问他工作、身体等繁杂琐事，蒋鲙一一回应没有一丝怠慢。

　　“小蒋。”周莱的三哥叫他，目光交汇瞬间蒋鲙就懂了，跟他一起前往书房。

　　蒋鲙工作是服装设计，偶尔他会做投资这些年也存了不少。

　　周三少一顿弯弯绕绕终于问到点上。

　　“小蒋，三哥问问你，你觉得西阳那块地皮怎么样？”

　　蒋鲙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挺好的。”他睫尾轻颤，似是被这滚烫的茶给烫到。

　　周三少这么一听心里的担忧少了半：“那你哥哥那边怎么说？”

　　此次项目很多企业都有参与，在圈内没什么可瞒的，蒋鲙沉默良久，语气不自觉沉下来。

　　“这块地皮很好，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蒋鲙没太多隐瞒，这块地皮周家能拿到足够扭转现在紧张的形势。

　　周家不止四个孩子，能住在老宅的全是过门正妻和小妾的孩子，剩下的那些也不用多说。前些天周家丑闻冲上热搜，年轻时到处留种，到头来绊自己一脚。

　　最近势头正猛的一地产公司正是周老爷子在外留得不知名种，家里三个得知消息急得团团转。

　　听说过几天要办宴会把外子纳入族谱。

　　周老三若有所思点头，随后又乐呵呵与蒋鲙闲聊了几句。

　　“我最近想投资电影你有没有推荐？”周三少泡茶动作熟练，期间瞅了眼神色淡然的蒋鲙。

　　蒋鲙不置可否笑了，说：“这种事你不比我还懂，我不混这圈子也不想有太多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