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春芳歇》丝丝猫

3、 第三回

　　且说这林丽清，哦不，现应唤作林丽娘了，在这院中每日除了给老太太请请安以外倒也悠闲。宋林两家因都是商宦人家便也无甚许多大礼，更者原来这丽娘便身体不适，故老太太便准了其在院中自开炉灶，不在跟前伺候。林丽娘初听这一遭时甚喜，却见梁妈妈神色颇为不虞，两三轮套下话来方才明白，一是这娘家林家家底丰厚，二是这老太太怜她不受丈夫喜爱，身子又弱，便准了她相公的请求。
　　却原来这遭还是那不曾谋面的相公请来的，林丽娘暗自思忖，估计是不想在他面前晃悠。嘿，这本尊到底是做了啥招惹了相公如此不待见。林丽娘想到，不过倒也松了口气，她这几日本要小心翼翼免得露出破绽，什么话都不能问还要故作高深，每日除了傻笑还是傻笑，前几日方才得知自己姓名，又不知身处何处，也不知哪个朝代，也再没多余的精力伺候那主。不过又一想，回来半个多月了也不来见，估计是真的不喜欢。呼呼，管他喜不喜欢，反正又不是真的我的老公。林丽娘事不关己的想到。
　　倒是这梁妈妈见这小姐这几日不再愁眉苦脸，食欲甚佳，心情开阔，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不禁喜上眉梢，吩咐小厨房做饭时尽挑在娘家丽娘喜食之物，布菜时也会一一详解，只差没有喊道小姐多吃些多吃些。丽娘这般聪明之人，如何不明白梁妈妈的心思，便每顿也能吃下半碗多饭。不是我不想多吃啊，实在是咀嚼饱腹法太给力了，林丽娘望着眼前还剩下的许多美食在心底默默流泪道。

　　又如此过得几日，基本上院里的情况摸索个清楚，林丽娘也敢慢慢放开些。一日，吃过午饭，时值暖春，丽娘见外面花团锦簇，柳芽初晓，不禁喜道：“梁妈妈，陪我到院里走上片刻，逛逛这院内风景如何？”
　　梁妈妈连忙差使一个小丫鬟拿着披风跟了过来，林丽娘笑道：“梁妈妈好生多虑，这春光明媚，哪里用得着披风。”又对众丫鬟小厮说：“我不过随意出去走走，你们都别跟了吧，只与梁妈妈同我一道便可。”众人诺了一声便四周散去，梁妈妈扶着丽娘慢慢踱步出门。
　　四下无言走了半刻，丽娘开口道：“梁妈妈，你同我来宋家有几时了。”
　　梁妈妈答：“两年有余了。”
　　林丽娘暗喜，这套话方法不错，于是继续说道：“自幼梁妈妈便伴我左右，衣食住行，无不亲历其为，又将生的女儿翠柳送来与我做贴身姐妹。这番哺育恩情自叫丽娘如何报答？”
　　梁妈妈连连退了两步，跪倒在地，泣声道：“小姐折杀老奴了，老奴本尽分内之事，这叫老奴如何受得起。”
　　丽娘眼角抽了抽，连忙扶起梁妈妈，“梁妈妈自是受的起，梁妈妈待我之心，我又不是那刁蛮恶主，如何看不出来？”丽娘又轻挽着梁妈妈的臂膀，继续说道：“算来，我嫁入宋府亦有两年了，这两年中，因夫婿不喜，我心中总有不怀，朝朝盼暮暮，夜夜又难眠。这身体，这精神，怕也不知能撑多久了。”
　　梁妈妈听得这话，大惊道：“小姐你可千万要想开啊，小姐不要再想这些，若是不适，我这就去请大夫，小姐断然不能如此想啊。”说完就想往回走，丽娘忙道：“且慢，梁妈妈，我还未说完呢。”安抚住梁妈妈，丽娘又慢慢言道：“梁妈妈，这两年，我耗费精神思绪太多，到如今，竟有大半事都记不起来了。”说罢，转头看着梁妈妈，眼泪似要夺眶而出状，泣到：“梁妈妈，这可如何是好啊，我年方二八，竟如同老妪一般精神不济。”
　　梁妈妈一愣，待回过神来，连忙拍拍丽娘，“这可如何是好啊，我的小姐，让大夫瞧瞧吧。”
　　丽娘又道：“如今我在宋府，比不得在家中，夫婿又不喜，身边可信之人便只有梁妈妈了。我这般病症，倒也不似魔怔，也不算全忘光，许多人和事得费力想上半天才渐的有个印象，这遇着私事还好，这遇着人，我若半天呆怔，岂不让别人觉得我怠慢与他。似这般病症，如何让人得知。”说罢又转过头拿帕子轻拭了拭眼。梁妈妈呆上半天，言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丽娘说：“只求梁妈妈万事与我有个提点，我便感激不尽了。”
　　梁妈妈说：“小姐何出此言，为小姐做如事乃是我的本分，小姐莫要折杀奴婢了，只是小姐这病可如何是好啊。”
　　这本尊丽娘原也是个识文断字之人，林丽清自然也是，听得这话，便言：“我曾在古书中见得如此例，若慢慢提点，修身养性，放宽心性，便是过上大半年，也就好了，还望梁妈妈万万不可声张。”梁妈妈听罢急忙说道：“那小姐可不能再忧愁啊，断断不能断断不能了啊。蒙小姐信赖，老奴绝对不让外人知晓，若违背誓言，便叫老奴横着出去。”
　　丽娘抚着梁妈妈的手，“梁妈妈从小待我如同亲人，这我自然是信的。梁妈妈放心，如今我心思宽慰，又决意寄情于书画山水之间，便不再为那番事去了心神。”梁妈妈听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心想劝劝小姐还是要以夫为重，只是当下情景，这梁妈妈一番苦心，也只得作罢。

作者有话说

　　可耻的失忆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