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两案勾连 只有并案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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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商议着回京后的各项事宜，忽听马车外传来一阵嘈杂喧闹。
“快快快，快去看！城门外好像出事了！”
“二丫呢？我家二丫去哪了？死丫头，赶紧给我回来！这种热闹也是你能凑的？小心夜里回去做噩梦！”
......
秦明月与谢长龄对视一眼，正要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就见武昭急匆匆探进头来：“小姐、小姐！外头出事了，听人说好像是城门口吊着两个人。”
“什么？”秦明月愕然看向谢长龄，四目相对，二人眼底皆掠过一抹震惊，什么叫城门口吊了两个人？
“走，我们去看看。”
马车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城门驶去，此时的城门口早已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秦明月与谢长龄只能站在马车上，凝眸细细往前看去。
只见数十丈高的城墙上，两个赤裸着上身、浑身是血的人被缚手挂在城墙上，依稀可辨是一名老者同一名青年，与城墙下里三层外三层喧闹的人群不同，两人仿佛已没了生气，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
老百姓天生爱凑热闹，眼见围观之人越来越多，人群中他们的马车也显得尤为扎眼，秦明月想了想，还是同谢长龄下了马车，彻底淹没在人群中，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两人似乎分外眼熟。
脚步越来越快，心被高高提起，三人一边朝着人群内圈挪动，一边留意听着周遭百姓的窃窃私语。
“哎，那两个人是谁啊？怎的会被挂在城墙上？”
“我刚从前面挤出来，听说是两个偷偷潜入扬州城的贼子。”
“贼子而已，何至于挂在城墙示众？”
“谁晓得呢？官府断案哪里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能揣测的。”人群中，一名男子语气带着不以为然的讥讽。
武昭虽不懂秦明月同谢长龄突然的急切，但也知道定是那两人的身份有异，只能奋力在前面努力“劈”开一道路。可越是靠前，秦明月的心却越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直至再也没有任何侥幸......她多希望城墙上悬挂的真如百姓所言是作恶的贼子，而非自己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
“当当当——”
城墙脚下，城门吏敲击铜锣的声响阵阵传来，伴着他尖锐的宣读声，清晰响彻全场。
“近日常有歹人暗中混入城中，妄图扰乱扬州民风秩序，今奉知府大人之命，特将此二贼悬于城墙示众，以儆效尤！日后城中军民百姓若遇可疑之人，需即刻上报官府，不得私藏歹人，违者以同党论处！”
冰冷的宣读声盘旋在耳边，秦明月望着城墙上的两人，只觉耳畔一阵嗡鸣，虽然此前田媪有言在先，她虽不愿直面但仍心存侥幸，可当亲眼看见卢伯还有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来意不明的黑衣人，做了自己同谢长龄的“替死鬼”，她依旧觉得呼吸困难。
城墙上，卢伯本就身形枯瘦，此刻褪去上衣单薄得仿佛一具枯骨，秦明月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视力，卢伯手臂上、上身等所有皮肉裸露之处的鞭痕、烙印都清清楚楚倒映在她的眼底，她不敢想象，这个年迈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而那个武艺高强、身行诡异的黑衣人，亦是遍体鳞伤，浑身无一处完好。
所以，这就是崔家......不，是魏家给出的警告吗？只要他们执意追查下去，就会不断有无辜之人被牵连、被牺牲，一如李敖，一如此刻惨死的卢伯。
拳头越捏约紧，直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秦明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怒火燃尽时，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秦明月骤然回过神，看向身后熟悉的面孔：“田媪——”
老人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沉肃：“秦小姐，请随我来。”
一盏茶后，几人重新坐进了扬州城中一座僻静的茶馆里。
“秦小姐，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老人双手捧着茶盏，眼中满是焦急的神色，“背后之人一定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死后还要将人悬于城墙示众，这是警告啊！”
“而且还是奉扬州知府令，可见幕后之人手早已伸入当地官场了。”
“对对对，这位大人说得没错。”田媪连连点头，“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告御状吧，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若迟了怕就来不及了。”
“不可。”秦明月赶紧制止。
“秦姑娘，您是怕了、退缩了吗？若真是如此也不强求，蝼蚁尚且偷生，我老婆子不怕死自己去！”
“放肆！”武昭将佩剑重重砸在地上，从刚刚她就瞧着这个老人家一副急躁的模样，此刻竟还出言不逊。
秦明月赶紧将人拦住，朝武昭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耐心解释道：“田媪，实非我贪生怕死，而是空有人证，实在不足以为雷家翻案。”
“那你们还要什么？物证？都过去十五年了，哪里还会留下什么凭证，若一直没有这个，你们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只是查案中了？”
“不会的，这个世界上，只要存在过就不会完全无迹可寻。”谢长龄宽慰道，“您放心，此事我们比您还着急。”毕竟高家此刻正身处暴风中心。
“你们最好如此。”
......
送走田媪，三人重新坐回茶舍中，撇去刚刚紧绷的氛围，此刻的茶舍里只余碳炉上咕嘟咕嘟的茶水沸腾之声。
“我有一个想法。”“我有个主意。”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你先说。”谢长龄将秦明月身前早已凉了茶水倒掉，重新斟满。
“田媪曾说当初魏梁是从边州来的，且带着十几车的物资，按照她的说法，那些物资就是他用来栽赃雷家的生铜，我朝铜矿向来是控制在官府手中的，这么一大批生铜不会从天而降，从挖采到运输，只要能证明是来源于魏家，这个案子就有了突破口。”秦明月口中说着，眼神却看向了武昭，当初自己答应过她和林肃，边州一事绝不外传，可现在两个案子分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有并案调查才能彻底揭开当年的真相。
“我也这么觉得。”半晌后，武昭给秦明月投去一个肯定的神色，然后缓缓从前襟中掏出一枚铜牌，“来之前，林东家就将这个交给我了，他说若姑娘需要，尽可拿去用。”
“这是——矿冶监公凭？”谢长龄诧异地看向那枚錾刻着祥云徽记的铜牌。不怪他震惊，在大晟铜矿开采事关军械、经济，且矿冶监公凭同虎符一般，不仅代表采矿的权利，更绝无翻刻的可能。
此刻，一枚足以让众朝臣抢得头破血流、代表着巨大利益的公凭就那样静静躺在一个小小的侍女手中。
“你知道的，当年我母亲死于边州地动，也就是雪华峰顶私采铜矿引发的人祸，但你或许不知道除了我母亲外，亦有其他苦主，这块凭证就是当年有人拼死隐藏的证据。”
秦明月嘴角渗出一丝苦意，她伸手将那块公凭交到谢长龄手中：“丙字三坑，你知道这个矿坑在何处，又是谁主管么？”
谢长龄大脑飞速旋转，丙字他倒是知道，甲为东、乙为西、丙为南、丁为北，可十五年前的官员任命他确实不甚清楚。不对——传言当年圣上并非天命之选，原因就是先帝曾将南境作为封地赏赐给圣上，魏家起势是因为有从龙之功，难道......
他猛地好像抓住了些什么：“难道又是魏家？”
武昭郑重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当年由魏家所持的象征南境第三矿坑的矿冶监公凭出现在了北方的天池湖，与此同时，一批私采的铜矿由边州运输至扬州，最后成为钉死‘雷家’的最有力证据？”
“对，私采铜矿一事，不管是我父亲还是......”话到嘴边，秦明月还是将林肃之事咽了进去，“都已追查这么多年，这一部分的证据已准备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只要我们能证明这一批铜矿由魏梁运输至扬州并栽赃给雷家，便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届时他就是再狡辩也脱罪不得。”
“好，你若有什么安排尽可通知我。”
秦明月默默应下。
“那你呢，刚刚想说什么？”
“我曾翻阅卷宗，发现当年雷家定罪时确实查抄出一批私铸的铜钱的。”谢长龄将一页从案卷中摘写的重要内容信笺递给秦明月。
秦明月接过后上下扫一眼，忍不住嘶了一声，就连武昭都惊讶地停下了擦拭刀刃的动作，原来她一直以为雷家自始至终都未曾屈于魏梁淫威，田媪也曾说过，魏梁真实目的暴露后，雷家便闭门谢户，停了一切工事往来，可这批铜钱又是从何而来？难道也是从边州运来的？不应该啊，若是他们自己有这个本事，又何必舍近求远来寻雷家？
“所以，我想去雷家当年的各个工坊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两案勾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