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深夜逃命 不想死就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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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部分药粉被冷风吹起散开，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阿嚏！”
在前方逃命的两人瞬间汗毛竖了起来：“有人跟踪我们！”
大约是知道被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阴影处冲了出来，瞬间移到二人身后一臂远处，秦明月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劈向身后，可那人身形如鬼魅，一个旋身轻松躲开了，只停滞一瞬又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别管他，跑。”谢长龄用力将老人往上颠了颠。
这人明显无心同他们比划，拖下去只会拖延他们逃生的时间。
七拐八绕的田庄里，不断有脚步声和呵斥声在巷弄里回响。
“一龙你带人从东边包抄，二虎你去南边，三尖儿你派人守好西侧，我就不信了，抓不到这两个小贼。”一名身穿藏青侍卫服的男子高声吩咐。不一会，被他点到的人就听令散了开去。
前方，秦明月、谢长龄还在奋力奔跑，他们本想找个屋舍躲进去，可身后一直跟着个来意不明的黑影，二人始终不敢停下脚步。
“不行啊，再这样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秦明月一边警惕着身后，一边焦急道。
“再往前跑大约数十丈有个‘丁’字路口，到时候我们分开跑，”谢长龄喘着粗气说，“他若跟着我走，你就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行，你还背着......”
“听我的，现在不是拉扯的时候，我武功比你好，他跟着我，我们赢面更大些。”谢长龄打断道，“况且，说不定就跟着你了。”
秦明月不再多言，不知为何她有预感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思及此，她脚下步伐更快了些，胸腔内有激烈的气息回荡。
她不知道的是，谢长龄的手中正紧紧拽着一根细索，他打定主意到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将那黑衣人拽到自己这边来。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隐入了云层，地面上连人的影子都不见了，只余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见只剩不足五十米了，前方右侧的巷子中突然传来催促声。
“快，给我堵住他们！”
只剩左前方的巷子了！
对方既然想到了包抄，那左边早晚也会有人过来，可此刻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后边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秦明月同谢长龄对视一眼，只能咬牙加快速度往前跑去。
黑暗中，突然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将秦明月用力拽了过去，紧接着另一只粗粝的手掌用力捂住了她的嘴巴，谢长龄本就时刻关注着秦明月的情况，见状目眦欲裂，紧急抽出一只短刃冲了过来。
“不想死就跟我走。”那人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三尖儿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往左跑了！”
“知道了，他们跑不了的，虎哥马上就到。”
守卫毫不掩饰地暴露着他们的意图，来不及细思，秦明月拉住谢长龄的手毅然转头跟着老妪往那墙上明显被人为推开的墙洞里钻去。
……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七弯八绕了多少条巷道，秦明月只觉喉头间几乎要有血气涌出，前方矮小的老人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可以了，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
眼前明显是一处专门用来养殖牲畜的圈舍，整体和亭子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是多了一道齐腰高的泥墙以及稍微大了些。
老妪推开一扇破旧的门栏：“你们先进去休息一会，把老卢交给我吧。”她的目光直直看向谢长龄背上昏迷的老人。
见谢长龄不仅没有将人放下来，随行的那个姑娘反而更警惕地看向自己，老妪坦荡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老卢年纪大了且还昏迷着，有什么事你们不如问我。”
问她？
看年龄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似乎确实同他们刚刚寻人的标准一致，况且刚刚也确实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思忖片刻，谢长龄小心将老人和解药交给了对方，眼看着老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走吧，先进去。”
顾不上圈舍内难闻的恶臭，两人力竭般瘫坐在地：“绥之，刚刚那人没有跟上来。”
“嗯，我看到了，他往左边跑去了。”
看着谢长龄眼中的打量，秦明月忍不住解释：“我怕隔墙有耳，暴露……”
“他同守卫不是一伙的，也许是没有反应过来，也有可能他有其他逃生的办法。”谢长龄好心回归正题。
“我知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
“师兄之前曾在瘦西湖上遇到了当初去祁阳挖我旧事之人。”
“就是他？”谢长龄瞬间神色一肃。
“嗯，我原本也不确定，但刚刚他从我身边跑过时，我闻到了师兄形容的那种阴暗潮湿的气息。”
……
二人一时陷入沉默，实在是有太多可疑之处了，可现在不是慢慢厘清的好时机，因为那名老妪已经推开门栏进来了。
“您就是秦大小姐吧。”老妪苍老的声音响起，直接开门见山。
“……”
“老人家，您、认识我？”
“怎么算认识呢？我曾给你送过一袋粗盐。”老人离二人不远不近处坐了下来。
是他们去万松岭那夜出现在李府后院的老妪！秦明月诧异地看向眼前的老人。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我猜得不错，哈哈哈哈……”老妪渐渐笑出了眼泪。
空荡的圈舍根本挡不住一点声音，秦明月有点担心地看了看屋外。
……
“老人家？”
“我姓田，雷字去首的田，”老妪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泪光，正色道，“秦姑娘，我等你太久了。”
等她？雷？
秦明月面上不显，但可从刚刚就与谢长龄一直交握的手掌不自觉紧了紧，所以面前之人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雷家旧事的知情人？！谢长龄回以安抚的力道。
“你们是为了雷家当年的事来的吧？”似是印证她心中所想，田媪主动开口道。
“从崔家倒台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终于要来了，我们老爷、太太终于要有沉冤得雪的机会了！”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秦小姐。”面前的老人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拽着干草的手掌忍不住微微颤抖。
“田姥，您为何有此言？”
“因为老奴当年是夫人的陪房！行走于内宅，如何能不知道实情！”
老人情绪愈发激动，她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安稳的岁月：“那年开春，府里来了位在京中谋职的官员，虽然对方官阶不高，但老爷、夫人还是热情地将人接入了别院。”
“别院？”
“对，那狗官来时整整带着十几车的物资，说是边州送往京中的岁贡，官驿放不下、客栈不安全，便求到了我们老爷门上，老爷一时心软，谁知就引狼入室了。”
边州？？？秦明月心中警铃骤响。
屋外突然传来几声犬吠，三人一时都屏住了呼吸仔细辨听，黑暗中时间过得尤为漫长，不知过了多久，犬吠声越来越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那人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明月按耐住翻涌的内心追问道。
“我曾在屋外随侍时，听老爷夫人称他为魏大人。”
魏……魏梁？！
“我虽只是个下人，但到底是内院行走的，有些事倒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正月十三那狗官来了扬州，十四就进了雷府，起初他与我们老爷把酒言欢，似乎很是投缘；可正月二十那晚老爷从别院神色凝重地回了府，第二日就病了，那狗官来看了一回便离开了。一周后，夫人开始遣送下人，三个月后雷家因为‘私铸铜钱’满门抄斩，接着我们也被崔氏强买强卖了过来。”
田媪一口气说完，抑制不住咳嗽了起来，秦明月伸手替她顺了顺背。
按照田媪的说法，这确实像极了仙人跳。
片刻后，谢长龄刚想要开口具体询问，却被对方抬手打断了。
“时间有限，我直接把所有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们。”
“我们做下人的虽然见识有限，可来这后时间久了也能琢磨出点东西来。”田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当初从我们府里抄出来的‘罪证生铜’其实就是那狗官带来的‘岁贡’，崔家同那魏贼是连襟，把我们困在此处不就是为他遮掩？从头到尾就是那姓魏的逼迫我们老爷犯禁不成，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大约太过气愤，田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浑浊的眼里强烈的恨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这些年，他们被困在这处庄子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之所以还苟活在世，全是憋一口气要替老爷、夫人以及枉死的同伴伸冤。
无声的圈舍内，若情绪能凝成实质，足以将这方寸之地毁灭，痛苦、煎熬、恍然、怜惜……
最后，还是谢长龄率先起身：“田媪，待我们出去后，定不负所托，还当年之事一个真相。”
“对，田姥、还有卢翁，你们和我们一起走吧，今晚之事肯定会惊动那些人，你们如果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老人应和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有条地道，我们带上老卢走。”
“好！”
三人赶紧动身，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喧哗。
“这儿！虎哥，有人往北跑了！”
“你快追，我马上从旁边绕过来。”
“快快快。”
众人心中一紧，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之前田媪见卢翁昏迷便将人安置在了圈舍旁的饲料间内，那里面防风挡雨，又有干草隔绝湿气，才不至于再受了寒气。
现在那些围绕在不远处的呼喝之声仿佛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寒风催的人神经紧绷。
不用过多言语，秦明月自觉守在了院中望风，谢长龄则跟着田媪闪进了饲料间内。
一息、两息、三息……秦明月死死盯着那扇屋门，心里异常焦急，带一个人而已，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难道出什么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