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夜探田庄 景隆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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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在这里呆时间久了给老人家带来麻烦，且虽然当年遣散出来的下人如今所剩不多，但还是有几家的，秦明月想了想将一大串铜钱放到了屋内唯一的木桌上。
“杨媪，今日叨扰了，您且安心等着，不管结果如何，届时我们定会告知您一声。”一个倒夜香的老人若是骤然露富，那不是帮她，而是“催命符”，况且她想好了，等事了了她就想办法给老太太找个清闲处养老，不用再做这又脏又累的活计。
众人起身想要往院外走去。
“你们可是还要去其他人处走动？”杨媪看着谢长龄手中的簿册忍不住询问，见几人疑惑地看向自己，她叹了口气道，“不用去了，老婆子虽不识字，但也只知道您能查到的大约都是被遣散出来的外院的下人，她们都同我一样，探听不到什么的。”
“我们试试，万一呢。”秦明月苦笑，本来能抓住的线索就少，之前已经断了两条了。
“若你们真想挖出点什么，扬州以西三十公里有一处庄子，若是没有死绝，那个里面应该会有当年被发卖的内院下人。”
“发卖的下人？”
“对，当年家中奴仆众多，像我们这种签的活契的外院仆妇放出来容易，可内院做事的那都是签了死契的，这些人要放出来不仅要写放良文书，还得到官府注销奴籍，短时间根本来不及，所以府里就做主将人发卖了出去。”
见几人眉头紧锁，杨媪赶紧解释道：“我们太太也是好心，据我所知所有走的人都拿了一大笔遣送费的，等出了府足以给自己赎身了。”
“那为何会是在您口中的那座庄子里？”还有那句若是没有死绝......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谢长龄突然开口：“景隆二十七年，崔氏以庄户扩张为由，购入奴仆五十三人......”这是他为了解雷家奴仆遣散情况时，查阅当地户册顺便看到的。
“您是说当年雷家放出的人都被崔氏买走了？”
杨媪无声地点了点头。
......
一炷香后，几人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扬州主城区内，繁华的扬州城内熙熙攘攘，路边有杂耍艺人表演引得人群一阵欢呼，间或有一群穿着青衫的读书人高谈阔论走过，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与刚刚臭气熏天的茅屋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今晚我和谢长龄去崔家庄，师兄，你和阿昭替我去一趟雷家旧宅。”
“终于肯了？”
“不肯你就不去吗？”秦明月反问。
云升不说话摸了摸鼻头。
安抚好闹着说“不公平”的秦兰意，四人各自回去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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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崔家庄一片死寂，秦明月同谢长龄二人趴在不远处的一处山头上，仔细观察着来往护卫的巡逻情况。
“怎么回事？崔家不是倒了吗？怎么这个庄子没被收回，还管束得这样严？”
“鱼鳞图册上这处庄子是写在魏夫人名下的，不过一直是由崔氏打理，崔家倒台不影响外嫁女，估计是由魏夫人直接接手了吧。”谢长龄抬手取掉秦明月头上的一根枯草。
“一户农庄而已，需要这么多护卫日夜巡视，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去看看就知道了。”
二人借着夜色掩映，趁护卫交防期间迅速往崔家庄里摸去。崔家庄与普通田庄相似，整体呈同心圆布局，最外侧是山林与牧苑，刚刚她与谢长龄就是躲在山坳中观察的田庄护卫，那些护卫则一直绕着田庄的田圃和坞堡巡视。
刚穿过田圃进入坞堡，谢长龄突然一把将人搂住瞬间移至东侧的一处矮屋的女儿墙上，秦明月呆愣了一秒，等看清月光下模糊的影子后，也慢慢放缓了呼吸。
幽暗狭窄的甬道内，一只纯黑的狼犬正四下嗅闻，大约是刚刚惊动了它，狼犬沿着他们走过的地方一路追踪到了躲藏的墙壁下，别看只是只畜生，竟就蹲在墙下一直抬头张望。
两人一犬就这样隔着一堵墙的高度僵持着，耳边仿佛能感受到狗嘴里呼哧出的热气，渐渐地秦明月的背后渗出一层薄汗，这狗不叫也不走，难道就一直在这里僵持着吗？
空荡的老槐树上传来几声寒鸦的叫声，眼看谢长龄的手缓缓伸入襟前就要有下一步动作，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狗猛地竖起耳朵，辨别片刻向声音的来源处狂奔而去，秦明月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
“总算走了。”二人从墙上一跃而下。
“还是小心些，我看着庄子里大有古怪。”谢长龄提醒道。
秦明月点了点头，沿着墙角继续往庄子深处走去。
此时坞堡最中心唯一的两进砖房还亮着灯，其余的屋舍则一片漆黑，同白日里商量好的一样，两人在坞堡内简单扫视一圈就往最边缘的田庐走去。
崔家买人绝不是单纯想要个奴仆，是想要把这些可能知道点什么的人藏在眼皮子底下，最好能不声不响地弄死，所以这些人大概率会受尽磋磨，绝无可能有什么好住处。
停停走走大约半盏茶时间，两个延袤数十丈的庐舍终于出现在眼前，二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漏风的窗户往里打量，不知是为了节约，还是便于管束，崔家竟只按照男女分了两间屋子供人居住，简陋的房间内一张大通铺上挤满了人，不断有鼾声、梦话声传出。
不过简易的田庐此刻反倒给二人的行动提供了便利，秦明月同谢长龄对视一眼，分别走至两处屋舍前将一只迷烟管伸入房内，一息、两息、三息......很快，房间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然后再也听不见了。
黑暗中，谢长龄率先推开男舍的门，二人快速闪身进去。
“便是战俘营也没有这样压迫的。”秦明月看着铺上胸背相贴的人群忍不住开口，“这么多人，我们要怎么找出雷家当年的下人？”
“找年纪最大、身形最瘦，特别是带着伤的。”被买进来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若还有雷家下人幸存那也不年轻了，再加上崔家刻意的磋磨，可以预想这人的状态绝好不到哪里去。
秦明月脑子转了转也反应了过来，她默默走至最里侧，从靠近窗户的一边逐一打量起来。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因着庐舍径深很长的缘故，月光透过低矮的窗户只能照到靠近窗户的几个人脸上，越往中间走光线越暗，且所有人又靠得极近，直到她几乎将脸贴近也难以看清。
“绥之，不行啊，太暗了、看不清。”秦明月揉了揉眼睛，焦急道。
犹豫片刻，谢长龄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不行就点火吧，你看，我去门边守着，记得火光压低些。”
“好。”
一豆火苗在庐舍中燃起，秦明月顾不得留不留痕迹，遇到脸侧着的就直接将对方翻过来。无法，漆黑的田庄里半夜燃起的火光实在是太惹眼了，更何况还有那只警惕的狼犬。
怎么好像都不对？难道不在男舍在女舍？不应该啊，男女身体素质摆在这里，若真有人能幸存，那男子的概率一定比女子要大，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下来，秦明月心急如焚。
“别急，这里要是没有，我们还能再去羊圈牛舍这些地方看看。”谢长龄一瞬不瞬地盯着屋外小声宽慰道。
“等等，我再看看。”
片刻后，秦明月小小地惊呼出声：“快来，你看这人像不像。”
谢长龄闻言赶紧回过身，微弱的火光下，只见一名老翁蜷缩在靠近墙壁的一角，老人头发已经花白，瘦到只剩一掌大的脸上竟有大大小小四五处血痕，依稀可辨是鞭子留下的伤口，旁人尚有一层单薄的寝被，可这老人身上盖着的却是用稻杆编成的一张席子。
“会是他吗？”
“有可能，解药呢？把他弄醒问问就知道了。”谢长龄回答。
闻言，秦明月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就要伸手从怀里取出解药。可谁知就在此时，变数陡生，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呵：“谁？！”
秦明月迅速吹灭手中的火折子：“坏了，可能是影子投射在窗户上被人发现了，我们怎么办？”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铺上的老人，一时犹豫是自己跑，还是带着老人一起。
“把他放到我背上，走！”谢长龄一锤定音。
若将人放在这里，保不齐会被直接灭口，之后再想要寻得线索可就难了，二人带着昏迷的老人迅速冲出房门。
屋外，那人已从庐舍后方绕了过来，二人脚下不停往内舍奔去，此时已是冬季，若往田庄外围跑，空旷的田埂上他们就是活靶子，唯有往内舍跑，借助屋舍掩蔽才有逃脱的可能。
耳边猎猎风声刮过，还有几乎要穿透耳膜的哨音，那田庄护卫一边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吹响了警报，很快就有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西边有人过来了，快往北。”谢长龄急声道。
秦明月一边帮忙托着老人迅速往北调转方向，一边往身后洒下一把药粉，庄子里还养了狼犬，此时对方是没反应过来，若回头他们想到让狗帮忙追踪，她和谢长龄可就危险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夜探田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