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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东方疏从洞 ...

  •   东方疏从洞里钻出,一剑逼退最近两名随从,借势掠向河心——白蓟清带着慕白在那处冰窟。
      东方锐脸色彻底沉了。
      "冥顽不灵。"他并指一引,剑域收拢成一线,直刺东方疏后心,"那就——格杀勿论。"
      剑线及体的刹那,河心冰窟里忽地爆出一团阴阳双色的光。
      是慕白。
      婴孩在白蓟清怀里被剑域余威一激,丹田里那枚双鱼图样自行显形,阴阳双息冲开冰雾,竟将东方锐那道致命剑线偏了三寸,擦着东方疏肋下而过,带出一溜血。
      东方锐骤然停手。
      他盯着那团阴阳双色,瞳孔缩成针。
      "果然……"他吐出两个字,像吐出一口冰渣,"阴阳道体。古籍所言不虚。"
      他原本还存一丝侥幸,盼东方疏是哄了他。
      此刻双鱼图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这孩子,确是"主乱"的不祥。
      "带走。"东方锐声音变了调,是见了脏物般的厌,"连那医修一并带回。不祥之子,不能留在这世上乱天道之序。"
      四名随从应声扑向河心。
      白蓟清怀中慕白大哭,阴阳双息乱涌,把冰窟周围的煞气搅成一团混沌。她一手护儿,一手翻出药谷的"蚀骨散"——那是医修的杀招,以本命真元催发的毒雾,沾肤即烂。毒雾漫开,两名随从躲闪不及,袖口瞬间焦黑,惨叫后退。
      "蓟清!"东方疏掠回她身侧,碎心剑横在身前,将母子二人护在背后。他肋下血流如注,却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冰上的断旗。
      雪落满身。五对一。
      东方疏知道,今日怕是走不脱了。

      三、观
      就在东方锐准备下杀手的那一刻——
      天变了。
      不是风雪,是比风雪更高的地方。青冥大河上空,那片灰白的天幕忽然裂开一道极细的、水银般的缝。缝里没有光,没有雷,只有无数细如发丝的蓝色流光,缓缓淌过,像有人在穹顶之外,拨动一面看不见的琴。
      东方疏看不见那缝。剑修的识海被剑域和伤势占满,他只觉得周身一轻,东方锐的剑势莫名滞了半拍。
      白蓟清却看见了。
      她是医修,灵觉辨"气"如辨脉。那道水银般的缝掠过时,她怀中避煞绸无风自动,慕白丹田的双鱼图也猛地转快了一圈——像被某种同源的、更高的规则轻轻拨了一下。
      她心头大震,却说不出缘故。
      而在那道缝的另一头——在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触不到的、位面之外的某处——
      一枚透明的球体悬浮在由无数光带构成的虚拟空间里。球内,一行行数据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滚动。球体一侧,立着几道模糊的人影,身着制式素白长袍,胸前绣着一枚极简的、圆环套直线的徽记。
      那是明宗的采集员。
      "采集日窗口开启。"其中一道人影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系统自带的播报,"位面编号 Y-7743,变量观测中。"
      另一道人影操控光带,将青冥大河上那一幕——冰面上以一敌五的剑修、阴阳双色的婴孩、剑域余威里的双鱼图——原原本本录入球体。
      【采集编号】C-7743-0007
      【事件】本界原生势力(东方氏)与实验体 MZ-7743 载体亲属冲突
      【变量反应】MZ-7743 融合体(0.9%)受域压激发,阴阳道体首次外显
      【评估】变量稳定性:中;冲突烈度:低;建议:持续观测,不干预
      "不干预。"第一道人影确认,"按规程,原生势力博弈属位面内自洽,不计入实验变量扰动。"
      "明宗的规矩,倒是正大。"另一道人影轻笑,那笑里没有温度,"不像密宗,什么都往里伸手。"
      "各司其职。"第一道人影淡淡,"密宗负责'求败计划'的载体铺设,我们负责'天下第一'指令的植入与观测。殊途同归。"
      光带收拢,将那一幕定格,存入球体深处。
      青冥大河上,水银般的缝无声合拢。天幕复归灰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东方锐那半拍的滞涩过了。他重新举剑,剑胎境的杀意再度压向东方疏。而东方疏已近得避无可避。
      可就在这时——
      南岸方向,一道剑光破雪而来,落地化作一个背着药篓的年轻修士。他满脸风霜,眼底却燃着一股不要命的急,落地便喊:
      "住手!"
      东方锐剑势一顿,侧目:"天极宗的人?"
      来人正是图元寄。
      他奉沈凤裴遗命,奔丧后离宗,昼夜兼程往酉安来,要"说动东方家,把孩子送去白葑凌处"。可他到酉安才知东方疏已走,一路追到渡口,正撞上这一幕。
      图元寄不认得东方锐,却认得东方疏怀中那婴孩——他耗三月查来的、阴阳儿的慕白。他也认得白蓟清,药谷的医修,沈长老生前屡屡念及。
      "前辈!"图元寄扑到东方疏身侧,不管自己筑基圆满的修为在剑胎境面前不堪一击,只挡在母子前,"此事与我天极宗沈长老有关!沈长老临终遗命,要我将这孩子——送去白葑凌剑仙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东方锐眯眼:"白葑凌?一莲剑仙?"
      东方疏亦是一怔。白葑凌——独孤七郎的道侣,剑门青部太上长老,化神境的剑仙。沈凤裴,那个半月前"练功走火"身亡的天极宗长老,竟要他把儿子送去那种人物手里?
      图元寄急道:"沈长老说——这孩子,去白葑凌处,方能活命!前辈若信我,便随我去剑门!东方氏的夺子令,剑门未必放在眼里!"
      东方锐冷笑:"天极宗的遗命,管得到我东方氏的家法?"
      他剑尖一转,先指向图元寄:"多管闲事,连你一并——"
      话未落,远处雪幕里忽地传来一声极低的、类似兽鸣的闷响。不是雪原的兽,是冰层之下、西荒泄来的煞气被方才的剑域激荡,翻涌上来的征兆。那闷响虽轻,东方锐这等剑胎境却听得分明——是青冥大河的煞眼要醒了。
      他眉头一皱。
      夺子自然要紧,可若在煞眼暴动时缠斗,刑堂五人未必能全身而退。何况方才那天幕裂缝的异象,虽只一瞬,却让他这等老练的剑修本能地生出不祥——那不是本界该有的东西。
      "今日便罢。"东方锐收剑,目光钉在东方疏脸上,"东方疏,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祥之子,东方氏迟早带回。你若识相,自己去宗府领家法,还能留条命。"
      他转身,剑舟拔起,裹了四名随从,没入南岸雪幕。
      风雪复又掩了江面。
      东方疏脱力般跪坐冰上,肋下血洇开一片。白蓟清扑过来,以蚀骨散之外的另一种药——续断生肌膏,替他封住伤口。慕白在她怀里止了哭,黑葡萄眼望向父亲,小手伸了伸。
      图元寄站在一旁,喘着粗气,半天才道:"前辈……沈长老,是被害的。"
      东方疏抬眼。
      "师娘刘媛丽,被人以控魂之术驱使,一剑刺穿了师傅心口。"图元寄声音发抖,"师傅临终,胸口有一个印记——圆环套倒三角,中间一只眼。他嘱我,把慕白送去白葑凌处,说……说这孩子,是'破局之子'。"
      圆环套倒三角,中间一只眼。
      东方疏不懂这印记的来由。可他懂"破局之子"四字的分量——沈凤裴那等金丹初期、平日只推演天机的散人,临死拼出这四个字,必有所见。
      他望向怀中慕白。婴孩丹田里,双鱼图已隐去,只余一点阴阳双色明灭,像雪地里两盏将熄未熄的灯。
      "白葑凌……"东方疏喃喃,又望向北岸,"剑门……"
      风雪更大了。青冥大河的煞眼在冰下翻涌,迟迟未醒,却叫这江面平添三分诡谲。
      天幕上那道水银般的缝,早已不见,唯有明宗球体里多存了一帧画面,标注着:【采集日 C-7743-0007 ·变量首次外显·不干预】。
      东方疏的抉择,昨夜做了。今日,命运又替他添了一重推力——往北,往剑门,往那个能护住"不祥之子"的剑仙那里去。
      他抱起慕白,起身。
      "走。"他对白蓟清和图元寄道,"去剑门。"
      雪原无垠。三道身影,一道婴孩的啼声,沿着冰面往北,去赴一场尚无人知晓的、两个孩子终将同巢而养的命。
      而明宗的采集员,在穹顶之外,静静记着这一切。像看一枚棋子,落进了它该落的格。

      一、北行
      青冥大河的冰面在身后合拢成一条灰白的线。
      东方疏抱着慕白,白蓟清扶着他的臂,图元寄背了药篓断后,四道身影沿着河岸往北,踩雪的声音细而碎,像谁在远处拨着一具冰做的琴。北风比南岸更烈,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东方疏肋下的伤还在疼——那是东方锐的剑域擦出来的,缝了七针续断生肌膏,此刻被寒气一激,便隐隐跳着。
      "再往北四十里,便是剑门地界。"图元寄替他拂去肩头积雪,指点道,"剑门山脉主峰叫青莲峰,白葑凌剑仙的道场青莲剑阁,就在峰腰云线以上。咱们到了山脚,自有巡山的弟子引路。"
      东方疏"嗯"了一声,没多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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