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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秋白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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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白剑出。利剑境起手,剑息七息全开,霜白剑痕如一道小河,横扫鼠大前爪与田埂之间——不是砍,是"封"。剑痕入地三寸,恰好切断鼠大准备窜进田里啃老桑本体的路径。
鼠大栽了个跟头,胖身子卡在剑痕沟里,吱吱乱叫。
鼠二鼠三见老大吃瘪,想扑慕白。慕白不慌,三针出手,定住两只小妖的下肢血气——启灵期的妖鼠,妖力浅,被他"以针代阵"一定,腿一软坐倒。
"服不服?"慕白叉腰,七岁的身子很有气势。
鼠大喘着粗气,瞪他:"你……你这小人儿,针比剑还刁!"
老桑在旁乐得树皮抖:"小慕白,你这五针定脉,老夫看了都眼热。桑枝鞭比不得你这精细活。"
鼠大被制,泉眼的躁红却没完全平息。
秋白蹲到石眼边,剑尖探入,触到一股极冷极沉的意——不是灵气,是"怨"。像酉安老井底下那种被压灵石镇住的怨孽,只是更淡,更古。
"底下有东西。"秋白抬头,"不是鼠引的,是那东西引的鼠。"
慕白以针感探了探,脸色微变:"是'被记得'的怨。少阴,压了很久,今儿灵气一乱,它醒了半分。"
两人对视——白葑凌讲过,剑门地基镇着陈年旧事,与酉安老井同出一理。
老桑叹气,把桑枝收回:"小祖宗们,这事儿,得报太上。你们俩今日立了功,可别乱探那泉眼——底下镇着的,老夫都不敢说清楚。"
他掏出三颗桑葚塞俩孩子手里:"甜着呢,压惊。往后灵田你们常来,老桑认你们俩做田里的'编外管事'。"
鼠大被老桑一道桑枝鞭赶出田,临走撂话:"小人儿,虢山记你名了!来日俺修炼成了,再找你针法比划!"
慕白冲它背影喊:"练成了再来,现在你打不过我五针!"
秋白忍笑,收剑。两人并肩站在灵田边,看蓝荚草慢慢平复,泉眼不再冒红。
风里桑叶沙沙。老桑哼着不知年代的精怪小调,一锄一锄把被啃乱的田垄理好。
"秋白,"慕白咬着桑葚,忽然说,"方才你封路那一剑,比昨日利了。"
"你五针定脉,比昨日稳了。"秋白说。
"那咱俩配合,比各自强。"
"嗯。"
七岁的配合,生涩,却准。他们不知道,这般"你定气我封路"的默契,往后会在无数生死关头,替彼此挡下本该落下的剑。
泉眼底下那道被压了千年的怨,今夜被惊醒半分,又沉沉睡去。
它记得很多年前,也曾有个阴阳同体的人,被锁在这剑门地基下。
今夜,只是灵田一场小闯祸,和两只小妖鼠,和一个桑精老头的桑葚。
青莲剑阁的引气台,是年轻弟子破炼气境的地方。
台筑在灵脉主眼上,以九座微尘阵环抱,台心一方引灵盘,能引动方圆十里的灵气汇于台上。主持引气台的执事叫程岩,筑基初期的修为,专修阵道,是剑门少有的"只布阵不打架"的修士——九品阵师里的好手,一手微尘阵布得又稳又巧,引气台交给他,三十年没出过岔子。
这日,程岩提前半个时辰来巡台。他手里拎着个阵盘,挨个检查九座微尘阵的阵眼灵石,时不时以指节叩两下,听灵石共鸣辨损耗。
"东三阵眼灵石裂了道缝,"他嘀咕,"换。"从袖里摸出块中品灵石补上,又叩,"嗯,稳了。"
台下已聚了不少弟子。今日引气的,除了慕白秋白,还有一拨十来岁的少年,外加几位金丹期的师侄来"压阵"——其中一位浓眉 sharp 脸的,叫厉飞,金丹初期,性子傲,是剑门年轻金丹里出名的"手快"。
厉飞扫了眼人群里最矮的俩:"那俩就是阴阳儿和剑骨?七岁就引气?剑门是没人了么。"
旁边师弟笑:"厉师兄,别小看。测灵那日,阴阳道体炸了引灵盘,剑骨引动雪原剑鸣——白太上亲断的天资。"
"白太上断的,又不是我。"厉飞哼了声,没再言,可眼神里那点不以为然,明明白白。
程岩布完台,拍拍手上的灵石粉:"都上来。引气一层,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感应灵气,引一缕入体,洗髓伐脉,便算入门。慕白、秋白,你俩头一个。"
慕白盘膝坐上台心引灵盘。
程岩提醒:"阴阳道体特殊,引气时阳鱼主纳、阴鱼主藏,别贪多。一缕足够,先洗髓。"
慕白闭眼。引灵盘嗡然轻转,十里灵气被九座微尘阵拢来,汇成一股暖流,自他百会灌入。
寻常弟子引气,灵气是白雾。慕白不一样。
他丹田里那轮阴阳双鱼,被灵气一激,缓缓转起来。阳鱼吞白雾,化出金红气;阴鱼纳白雾,化出幽蓝气。两色气在丹田上方交缠、拧转,凝成一个极小的双色气旋——金红在外,幽蓝在内,如一枚活着的太极。
洗髓伐脉的痛,别人是刺,他是灼与寒交替。阳鱼过处经脉发烫,阴鱼过处骨髓生凉。慕白咬着牙,没出声。
忽而,气旋一定,丹田里"咔"地轻响——炼气一层,成。
他睁眼。眼底还残留着双色微光。
程岩凑近看引灵盘示数,倒抽冷气:"阴阳双色气旋……自成小周天。这哪是炼气一层,这是把炼气期的'洗髓'直接走完了半程。"他抬头,"慕白,你这身子,往后每个境界都比人快一倍,也险一倍。阳过热则焚,阴过寒则僵,切记平衡。"
慕白点头,把气旋收住。他下台时,厉飞盯着他眼底那点余光,眉头微挑——金丹期的神识,竟看不清那气旋的底蕴。
秋白上前。
他坐定,没引灵盘,直接按《求败剑典》利剑境的路子:剑息自丹田起,过膻中,走臂,聚于剑尖。可破境不同练招——他要的,是把这一缕剑息,真正"养"进体内,成炼气根基。
程岩点头:"剑修引气,走剑息一路,以剑感代灵觉。稳着来。"
秋白闭眼。身后虚虚浮起一柄极小极淡的剑影——是天生剑骨的剑意显形。引灵盘的灵气被他剑感一引,竟不化白雾,而化无数细如发丝的霜白气丝,顺他经脉游走,在臂骨里凝成一道极薄的"剑息"。
一息。
剑息一息,成。
他睁眼时,指尖搭着的剑,无风自鸣,一声极轻的"铮"——剑息初成,剑识已生。
程岩抚掌:"好。七岁剑息一息,剑门百年独一份。你这剑息走的是'利'字,锋锐有余,后头养到软剑境,才见真章。"
秋白收剑下台。与慕白并肩站定。
厉飞这回没哼声。他金丹期的眼力看得清:那柄剑方才无风自鸣,是剑识认主的前兆。七岁,剑识初生——他自己剑识初生,是十四岁。
"俩小怪物。"厉飞低声,不知是服还是不服的味。
引气台这日,热闹。
除双子,还有三个少年顺利破炼气一层,两个卡在洗髓关,程岩挨个点拨。厉飞作为压阵金丹,被一个卡关少年缠着问剑,不耐烦地示范了两招,倒也真有几分本事。
慕白和秋白没留太久。两人溜到灵田边——老桑正给蓝荚草施肥,见他俩回来,咧嘴笑:"听说破境了?来,桑葚管够。"
慕白咬着桑葚,忽然伸手,以刚成的炼气一层修为,引一缕双色气,轻轻拂过蓝荚草叶。草叶舒展,比旁处长得快些。
"你拿炼气修为种草?"秋白失笑。
"试阴阳气能不能催生。"慕白认真,"苏师说医道先认生。我能定气,也能催生——往后救人,不止会扎。"
秋白想了想,以剑息一息的霜白气,在慕白手边地上划了道小小的剑痕,刚好圈住那丛蓝荚草:"那我给你圈个护界的。谁敢踩你的草,先过我剑。"
慕白看他,忽然笑:"你这算针剑同源的'剑'部分?"
"算。"秋白也笑,"我的剑,借你定气。你的针,借我封路。炼气了一层,还是拧着用。"
夕阳把灵田染成橘红。衔芝鹿凑过来,把湿鼻子拱进慕白掌心。老桑的桑枝轻摆,程岩在引气台收阵的叩石声远远传来。
七岁,炼气一层。
在修真界,这是再普通不过的起步。可这两个孩子的起步,一个阴阳双色,一个剑息霜白,从根上就拧在一处。
他们不知道,数年之后,厉飞会在门内大比上,被慕白一根针逼得金丹乱颤;更不知道,那柄无风自鸣的剑,会在某个雪夜,认一柄锈剑为友。
今夜,只是两个刚破境的孩子,在灵田边,分一颗桑葚。
风过剑门,七十二峰的灵脉轻轻哼着古调。很远的地方,白葑凌立在观星台,看着灵田边那两个小小身影,袖中圆环印记淡了一瞬——
像谁在极远处,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认可,又像是,等了很久。
冬至后第三日,青莲峰落了一场不寻常的雪。
那雪不白,是泛着极淡青蓝的——像有人把一整条灵脉碾成了粉,混着霜,自九天洒下来。剑门上下都觉出不对:寻常雪落无声,这雪落地竟有细如针尖的"铮"鸣,仿佛每一片雪里都裹着一缕没散尽的灵纹。值夜的弟子仰头看,见雪幕深处偶有银丝游过,快得像鱼,眨眼便没入云海,分不清是雪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