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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令牌现魔踪
令牌现世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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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未透,露水犹重,顾天羽推开门时,陆晓七正倚在院门外,发梢还沾着晨雾的湿气。
她没穿往日那身利落的短打,换了件淡粉襦裙,腰间束着一条流光缎带。看见他,她扬了扬手中的油纸包,热气透过纸背,晕开一小片油渍。
“猪肉白菜馅,李婶家的老面馒头。”她走进院,将纸包放在石桌上,“趁热。”
顾天羽看着她发间别着的那朵小野花,已经蔫了半边,他伸手,指尖掠过她鬓角,将那朵残花取下。
“脏了,配不上你。”他说。
陆晓七一愣,随即耳根泛红,嘴硬道:“要你管。”
他低头拆开纸包,热气扑面,包子皮薄馅大,汤汁浸润了纸包,在晨光下泛着油润的光。他咬了一口,烫得微微吸气。
“慢点。”陆晓七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又没人跟你抢。”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腰间,那枚七瓣花玉坠正挂在流光缎带上,在晨光里泛着莹白的光。但就在花瓣的缝隙里,有一丝极淡的黑气,像一缕烟,若有若无。
顾天羽的筷子顿了顿。
“怎么了?”陆晓七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我衣服穿反了?”
“没有。”他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陆晓七掰着手指,“就是梦见个怪人,一直追着我喊‘顾宇’,吵得我头疼。”
“什么?顾宇?”
“你认识?”
“不认识。”
“哦,我也云里雾里的不知何人。”
顾天羽握包子的手惊顿了下,眼神略过一丝不安,仅一瞬便调整如初。
“梦都是反的。”他声音很平。
“也是,”陆晓七没察觉异样,自顾自说,“我这辈子都不认识叫‘顾宇’的人,估计是昨天听你说了乱七八糟的事,生了怪心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呗。”
顾天羽没接话,他曾是顾宇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中陆晓七曾借预梦符向他传话,那时候他的身份还是小说作者,现在她都不记得了,可能只是个梦罢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石桌上。
令牌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正面光洁如镜,背面刻着繁复的古篆,而在图案正中央,是一串规整排列的凹点,这令牌实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这是什么?”陆晓七放下包子,凑近看。
“从九爷遗迹里找到的。”顾天羽说,“一直没来得及细查,今天拿出来看看。”
陆晓七伸手想摸,指尖刚触到令牌表面,它忽然微微一震,发出一阵极低频的嗡鸣,像某种电器短路的电流音。
她猛地缩回手:“这东西好冷。”
“嗯。”顾天羽翻转令牌,指腹细细摩挲背面排布的凹痕。
晨光斜落,光影落在凹点缝隙间,隐隐凑成几缕细碎刻纹。他眸光骤然一凝,惊觉纹路排布正是贰改定本的记法,是他昔日惯用的改版落款。
前世落笔修书,每重改一稿,他便在书稿边角镌记版次,初镌壹稿,再修贰稿,以此为二次删改之证。没想到这方异世令牌,竟沿用了自己独有的记版之法。
可他已很久未动过工,这栋“房子”是被人偷偷改过的。
“你在看什么?”陆晓七问。
顾天羽将令牌平放在掌心,闭上眼,神识探入其中。令牌内部有一层极薄的能量屏障,像一层膜包裹着核心的秘密。
他用神格的力量轻轻刺破那层膜,一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是一串串数据流,像他曾经对着电脑屏幕时,后台代码滚动的样子。
可那些代码基础框架是他的,其余部分被人添加了无数层修改、补丁、覆盖。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被改过,不止一次。
“顾天羽?”陆晓七看他脸色不对,“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他睁开眼,将令牌收回袖中,低头咬了一口包子,面皮已经凉了,味同嚼蜡。
“顾天羽,”陆晓七盯着他,“你今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你有事瞒我。”
“有吗?”
“有,从你刚才看我腰间玉坠的时候,眼神就不对了。”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那玉坠是你送我的,有问题?”
顾天羽微微侧头,语气缓下来。
“我问你,”他说,“昨晚你戴着它,可有不舒服?”
陆晓七想了想:“没有啊,就是昨晚做梦有点怪。”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腰间那枚玉坠,温热的,没有异样。
“以后每天让我看看,”他说,“玉坠。”
陆晓七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想看随时可以看,又不是不给看。”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顾天羽看着她的笑脸,把心里的那丝不安压了下去。
“顾天羽?”陆晓七碰碰他手臂,“所以,你刚才是怎么了,我实在好奇。”
“没事。”他咽下包子,声音平静,“只是想起个故人。”
“你也不说明白,我还是云里雾里的,和我的梦一样不知所云。”
她话音未落,顾天羽忽然抬手,指尖凝起一点金芒,点在她眉心。
陆晓七吓了一跳:“你干嘛?”
金芒没入皮肤,她只觉脑中嗡鸣一瞬,昨夜那个纠缠不休的梦境,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一片空白。
“以后不会梦到了。”顾天羽收回手,继续吃包子,侧脸在晨光里冷硬如石刻。
陆晓七怔怔看着他。
饭后,两人往药王谷去。
山路湿滑,陆晓七走在前面,竹鞭挽在腕间,时不时拨开拦路的荆棘。
前几日阴傀宗在几处仙门辖地作乱,药王谷地处偏僻,虽有结界护持,仍不可大意。
顾天羽落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腰间那枚玉坠上,那缕黑气,又浓了些。
他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陆晓七忽然停下脚步。
“有人。”
顾天羽也感觉到了,前方的竹林里,有极细微的呼吸声,至少五六个人,潜伏在暗处。
“别动。”他拉住陆晓七的手腕。
话音未落,竹林中射出数道寒光!
顾天羽袖袍一拂,金光卷过,将那些暗器凌空截下,是柳叶飞镖,镖尾刻着扭曲的符文。
“阴傀宗。”陆晓七握紧竹鞭,“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好。”顾天羽看向药王谷的方向,“是冲问渊来的。”
两人冲进山坳,药王谷的匾额已遥遥在望,谷口却反常地静,连平日里守门的童子都不见踪影。
陆晓七皱眉,加快脚步:“不对,平日这时该有药童晒药了。”
药王谷内,已是一片狼藉,药田被毁,丹炉倾倒,满地都是破碎的药草和瓦砾,几个药童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正厅前,问渊一身素袍,背对着他们,手持一柄断剑,剑尖垂地。他身前,围着十数个黑衣人,个个面罩铁面,气息阴冷。
为首那黑衣人手中拿着一面铜镜,镜面幽蓝,正对着问渊。
“交出《太虚秘典》,留你全尸。”黑衣人声音嘶哑,像两块锈铁在摩擦。
问渊没说话,只是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冲破躯壳的东西。
顾天羽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那是——瘴气。
问渊体内,竟在滋生瘴气!
“找死!”陆晓七厉喝一声,竹鞭如灵蛇出洞,卷向黑衣人手腕。
黑衣人冷笑,铜镜一转,一道蓝光射向陆晓七,顾天羽闪身挡在她身前,金剑出鞘,将蓝光斩碎。
“陆晓七,”他头也不回,对陆晓七道,“护住问渊。”
“那你呢?”
“我断后。”
话音落,金剑已化作长虹,直取黑衣人首领。黑衣人显然早有准备,铜镜再转,镜面竟映出顾天羽的身影。
刹那间,顾天羽只觉头痛欲裂,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模样,而是另一个世界。
镜子里刺眼的白光,冰冷的仪器,一张窄床上,青年面色青紫,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顾宇……回来……”镜中传来模糊的呼唤。
顾天羽身形一滞,怔在原地。
就这一瞬,另外两名黑衣人已欺身而上,两柄淬毒短剑,一左一右,刺向他心口!
“小心!”陆晓七鞭影如网,堪堪挡住左侧一剑,右侧那剑却已避无可避。
“铛!”
断剑横挡,硬生生架住了毒剑。
问渊不知何时已转身,素袍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皮肤。他抬起头,双眼赤红,嘴角裂开狰狞的笑。
“蝼蚁。”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得不像人声。
下一瞬,恐怖的瘴气从他体内爆发,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瘴气绞成碎片,就连那面诡异的铜镜,也在瘴气中寸寸龟裂。
问渊出手时,顾天羽感觉到他体内的魔种并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吞噬他。他每杀一个人,脸色就灰败一分,刹那间,头发竟白了一半。
顾天羽一把抓住问渊肩膀:“醒醒!”
问渊浑身一颤,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他踉跄一步,呕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倒下去。
顾天羽扶住他,探其脉象,心头一沉,经脉尽碎,丹田枯竭,唯有那一缕魔气,如附骨之疽,盘踞在识海深处。
“他被人种了魔种。”顾天羽沉声道,“阴傀宗的手段。”
陆晓七脸色发白:“能解吗?”
“解不了。”顾天羽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问渊,“只能暂时压制。”
他取出那块从九爷处得来的令牌,令牌上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与问渊体内的瘴气,隐隐呼应。
陆晓七看见了,心头一寒:“这令牌……和种在问渊体内的东西,是一样的?”
“同源。”顾天羽说,“但不是同一人所为。”
“什么意思?”
“饲育魔种之人,所倚之力,乃是重炼改制后的本源。”顾天羽语声沉凝,“此令牌,却是本源未改时所铸的,二者同出一源,只是修为谱系前后有别。”
陆晓七听不懂什么改制谱系,她只是看着问渊惨白的脸,心中丝丝绞痛。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不错,我们有方向了。”顾天羽将令牌收起,背起问渊,“先离开这里。”
陆晓七跟在身后,忽然开口:“去安阳山。”
顾天羽脚步一停,问道:“为何去那儿?”
“师父生前说过,若遇解不开的困局,可去安阳山后山找哑伯。”陆晓七的声音很笃定,“他是安阳山一脉最后的守山人,师父说,他见过这世上最古老的邪术。”
顾天羽沉默片刻。
“哑伯?”
“好,当下先送问渊去安全的地方,安阳山,我们随后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