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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苏姝赶 ...

  •   苏姝赶忙拢起衣裳,看到一张脸。

      来人一身湛蓝锦袍,玉冠束发,眉眼狭长,一旁两个侍从把黑脸汉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远处,白脸汉子已被两个侍从按趴在地上,呻吟求饶。

      苏姝发丝凌乱,一张小脸苍白,眼神如受惊的小鹿,露出的雪白肌肤上几道红痕,隐有香艳。苏姝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她认得他,是那个在国公府想轻薄她的赵括,此时两眼正在她身上滴溜溜的转。

      赵括俯身下来,眼神刺骨,伸出两指在她脸抚摸,从眉眼流连至唇瓣,肌肤嫩滑,他指尖微颤,在她的唇来回摩挲,“原来是你啊,这樱桃小嘴,真是诱人。”

      侍从识相的走开了,两个汉子被打的一瘸一拐,慌忙逃跑。

      苏姝瑟缩着,双手抱肩捂住胸口,死了的心都有,“你不能碰我,我是宁玦的女人。”

      赵括的嘴离苏姝的唇一寸之距,顿住了,他眼神骤然变冷,忽而满面怒容,他想起春日宴宁玦对她的维护,知道这个女人于他而言非同寻常,宁玦如今在圣上面前恩宠一身,如何也得罪不起,他咬牙切齿,眼神阴鸷盯着她一动不动。

      苏姝看着眼前的男人隐忍怪异,眼神像要吃人,她知道他在掂量了,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见他指节发白,捏住自己的下巴忽而松开,他愤然甩袖离去。

      整个树林忽然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叶窸窣的声音。

      苏姝大口喘气,一种劫后余生的寒意蔓延开来,泪流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心渐渐平复,林间有阳光洒落下来,她听到有隐隐的说话声。不能人看到她这幅样子。她把凌乱的发髻打散,迅速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整理衣摆,抹去泪痕,一切恢复整洁。

      苏姝惨白的脸试图扯起嘴角,放松僵硬的脸,犹如什么事也没发什么过一样,走出了树林。

      她返回刚才那个小径,向凉亭望去,有人影从那里离开了,去了另外一边,想是从另一条路路过的,方安下心来。她原路返回,没走几步,就见路旁树林里露出浅青色的裙摆,她认得这是翠桃今日穿着,心里升起疑云,忙上去,果然见翠桃昏迷躺在那里。

      苏姝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很明显,方才所发生的事,是有人有意为之。

      明明秋阳高照,她却突然觉得好冷,手心直冒冷汗。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伸手去拍翠桃的脸,见她毫无反应又去摇她。

      半晌,翠桃缓缓睁眼醒转过来,见到苏姝,人也迷迷糊糊的:“姑娘,怎么了?”又打量了四周,“咦,我怎么睡这了?”

      苏姝面无表情:“你好好想想,你本来跟在我后面,怎么就躺这了?”

      翠桃摸着脑袋,人还是懵懵的:“我和阿青本来跟在姑娘们的后面,二姑娘说要去如厕,她走没多久,没一会我就感觉头晕,后来就不知道了。”

      翠桃脸色古怪的看着她:“姑娘,我晕倒时,你没看见我吗?”

      苏姝面如死灰,道:“可能我心里想着事情,没留意到你倒下的声音,一直往前走,我后来回头就不见你了,你是被人抬到这的……”

      翠桃满脸疑云,却也察觉到了古怪,不由道:“姑娘你还好吗?”

      “没事,走吧,回去了。”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甬道回到寺庙。苏姝在一柱子下立住,将身影隐在柱子后面,看向台下的法会里坐满了人,常慧大师坐在高台上正在讲经,她向人群里扫视,果然看到央媞,一脸心不在焉,一会回头看向后山那边,一会又看看周围。

      苏姝心下有了定论,也不生张,冰着一张脸,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主仆二人出了寺庙,直奔马车而去,车夫在车辕上打盹,忽见只有苏姝过来,忙打起精神,便问:“姑娘,二姑娘呢?”

      “她让我们先回去,不必等她了,晚点她自个儿回去。”

      车夫有些纳闷儿,却也不敢多问,主子这样说了,自然有她的道理,便驾车回府。

      回到央府,不过未时中,范氏还在午睡,梧溪院一片安静。

      苏姝一直白着一张脸,对翠桃吩咐道:“去打热水,快,我要沐浴。”

      这个时辰沐浴,翠桃心里不解,见她神色不好,也不敢多问,慌慌张张去厨房。

      不一会儿,苏姝闺房的净室里水气氤氲,苏姝已泡在浴桶了,用浴帕用力搓着肌肤,似要将那层皮搓下来。良久,她才瘫软的靠在桶壁上,浑身松懈下来,双眸阖着。

      林间发生的那一幕犹在脑海挥之不去,她眼角沁出泪来。她想不通,央媞因她才成功入选,为何还要这样设计她,何况她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人性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苏姝越想越痛苦,身子渐渐往下缩,将自己整个身子没入水里,好像就这样脱离了这个世界…空气越来越少了,一股窒息感逐渐压迫而来,她感觉肺要裂了,人类生存的天性太过强大,直到最后一刻,她“哗”的一声露出水面,空气再次进入肺里,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真的回不去了……

      …

      央媞在法会听了好一会儿才敢离开,去了凉亭,发现空无一人,心下慌张,让阿青四处寻找,待找遍寺庙无果,又去问寺里的僧人,有僧人见她们下山,这才知已下山去了,央媞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心里仍是不安,那法会未讲完也不去听了,带着阿青匆忙下山去。

      待下得山来,哪里还见央府马车,知道是苏姝未等她先走了,心里也不敢恼,只是一阵心慌,与阿青只好走路回府,待回到府里,天色将晚,央媞这样的人,娇生惯养惯了,何时吃过这种苦头,直把她腿累的打颤,脚上还磨出了泡,心里竟然也生出了怨气。

      苏姝也没心思去找潘婉算账了,叫翠桃去看着海棠院,留意央媞的动静。翠桃当时没敢说出来,她怎么不知,当时央媞从她身侧而过,一股奇异香味,没一会她便晕倒了,自己无实证但也想到与这个二姑娘有关系。听自家姑娘这样安排,便把当时疑虑脱口而出。

      苏姝只淡淡道:“我已清楚,你小心些,她一举一动每日回来与我汇报。”

      第二日,果然见央媞头带帷帽偷偷摸摸的出去,翠桃一路跟踪,跟到了醉香楼厢房外。翠桃将这日所获如实禀报,因只能跟到外间,并未听到两人所言何事,那与央媞在醉香楼会晤的是个女子,见其装束,是个伺候人的女婢。

      苏姝道:“这女婢定然是幕后指使之人的婢子,这人只派个婢子出面,想来是身份尊贵。”苏姝实在想不到,她一个商户之女,无权无势在这都城能得罪什么人,要如此设计害她?权势……苏姝突然灵光一闪,她能与权势搭上边的也就宁玦,设计害她之人明显是要毁坏她清白,想来想去,得出结论,此人定是宁玦的爱慕者。

      这几日央媞足不出户,苏姝只能耐心等着,她的性子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然要悉数还回去。至于她那个身份尊贵的幕后之人,找不到她,她倒也不急,只把眼前的恩怨先结了再说了。

      又过了几日,央媞终于出门了。苏姝早有准备,叫了几个混子,将央媞主仆麻布一套,直接拖到暗巷里,一顿恐吓,只把央媞吓的以为要丧失清白之身,最后还揍了一顿,也让她尝到了当日她在禅虚寺所受之苦。

      苏姝叫那些混子不下重手,不打脸,只打出些皮肉伤,这样外人也看不出来,待一顿揍之后,一下便四处散去,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央媞拿掉身上的麻布袋,哪里看的出是谁下的手?央媞受了惊吓,无缘无故挨了顿打,心中一股恼火无处发泄,怀疑到苏姝头上,想去告官,又无实证,自知理亏,也不敢告诉林氏,只能咽下。

      这日,宁玦将从宫里借的管教嬷嬷崔媪亲自送了过来。他本不必亲自送过来,终是自己有私心,让人驾车送了嬷嬷过来,自己只带了王世佑一个护卫便打马过来。管教嬷嬷自被领去海棠院,宁玦在樟华堂坐了一会儿,央正德很有眼力见,寒暄了几句便叫人将宁玦请去了梧溪院。

      梧溪院里静悄悄,苏姝坐在秋千上,脑袋微微歪着靠在纤绳上,微微荡着。秋风咋起,院子里的凤凰木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飘起一阵黄色的花雨,地上的黄叶打着旋儿又轻轻落下。

      宁玦进了院子,远远见秋千架上坐着纤细身影,鬓发如云,玉簪斜插,瓷白如玉的小脸,竟犹如西子捧心,惹人怜爱。他缓步向前,脚步踩在落叶发出细碎的声音,苏姝听到声响转过头来,见是宁玦,从秋千上站起来行礼,微微一笑。

      秋日的暖阳下,宁玦觉得有些恍惚,苏姝很少对他笑,此刻展颜,竟美的不似人间方物,便去拉她的手,那小手柔若无骨,手指剥若春葱,只是微有些凉意。宁玦摩挲了几下,忍不住道:“真想你快点进门”

      “还两个多月呢”半晌宁玦又叹了一声,拉她坐他腿上,坐秋千抱着她。

      苏姝便轻轻偎在他怀里。

      宁玦喜与她亲近,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的萦绕鼻尖,他便不自觉的想去亲近,去吻她白皙无瑕的玉肌。

      他越看她,越觉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连额上细软的绒毛也恰如其分的美到他心头上。宁玦轻啄她的脸颊,慢慢触及她的唇角。

      苏姝微微侧过,避开了他的唇。

      宁玦微微一愣,柔声道:“怎么了?”

      苏姝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将军俊朗英武,一战成名,定是招了不少女子的喜欢,几日不见指不定是才从哪个温柔乡过来。”

      宁玦忽而哈哈大笑,心里舒坦:“我怎不知你也是如此爱吃味的人?”又道:“我未曾有过别的女人,如今也只有你一个,姝姝何出此言?”

      苏姝唉声道:“你还说,不知是哪个爱慕你的女子吃味了,找到我头上了……”说着便隐有抽泣之声。

      宁玦愕然,听的一头雾水,他整日不是宫廷、军营,哪有时间勾搭别的女人,道:“怎会有女人找你麻烦?”

      苏姝呆呆的看着他,忽然道:“……是我胡乱猜测的……”

      宁玦见她闪烁其词,心里怪异,想起昨日在宫里遇见了赵括,问:“你前几天去了禅虚寺?”

      苏姝轻轻的嗯了一声。

      宁玦道:“可是他又欺负你?”

      苏姝看着他,眼角闪烁细碎光芒,隐有泪珠,欲言又止,道:“他没有欺负我。”

      宁玦心下狐疑,再问禅虚寺之事,苏姝便低头不语。他无奈,只好转了话头,问她一些铺子之事,又聊了一些都城上的闲话。

      宁玦待了半个时辰,想起宫里还有事情,便不多留,临走时把翠桃叫到一边问话,问起禅虚寺那一日之事,赵括是否有找苏姝麻烦。

      翠桃哪知道赵括之事,只把当时晕倒与央媞牵扯之事如实说了。

      宁玦何等心细如发之人,想起昨日赵括阴阳怪气的嘴脸,今日苏姝的异样,不由就起了疑心。

      他离开央府时把王世佑留下了,命其暗中保护苏姝,方才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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