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死》惊她

39、没有输赢 那

　　那不过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小吴勉强信了。

　　他们回了南山半湖，在陆惊蛰的强烈要求下，晚饭吃了火锅。

　　小吴负责出去买底料和菜，陆惊蛰负责下东西，庄叙楠负责择菜，但因为庄叙楠实在是五谷不勤，把菜择得乱七八糟，小吴无奈接手。

　　庄叙楠说了句抱歉，小吴道：“谁让你是我老板呢。”

　　陆惊蛰倒是没拉什么后腿，至少东西烫熟了。

　　没吃到什么生的东西，小吴已经谢天谢地了。

　　或许是为了庆祝庄叙楠出院，小吴高兴之下去酒柜拿了瓶庄叙楠的存酒，庄叙楠也不恼，只是让小吴今晚不用走了，睡客房就好。

　　小吴摆摆手：“放心吧，庄哥，客房留给陆老师，我千杯不倒，喝趴你们就回家。”

　　庄叙楠不太好意思道：“不是，这附近不好打车，你估计喝了酒是回不去了。”

　　毕竟不能酒驾。

　　小吴已经喝了一口了，她绝望地放下酒杯，发现开弓没有回头箭，怎么着她还不如喝爽了算了。

　　陆惊蛰只是闷头喝酒，庄叙楠的存酒很不错，连这只甚少喝酒的妖精都觉得好喝，于是和小吴推杯换盏起来。

　　“陆老师，你是不知道，庄哥他以前啊，多自闭，我刚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一天只和我说三句话。”

　　小吴喝多了就喜欢碎碎念，大部分说的都是庄叙楠的话，陆惊蛰也听得开心。

　　陆惊蛰道：“是吗，那他后来怎么改变的。”

　　小吴道：“硬改啊，秦哥说庄哥这样不行，明星又不止是拍戏演戏，还得学会和人交际啊，不然那些导演又会觉得你性格不好，人闷，不开窍，一堆毛病往你身上扣。”

　　陆惊蛰点点头：“成为一个好明星，真难。”

　　小吴道：“当然，我那时候每天都要送庄哥去那个语言学习班，上了一年的课，你猜怎么着？”

　　陆惊蛰拍开小吴乱挥舞的手，顺便把她摁回原位置，顺势问：“怎么着？”

　　小吴道：“从说三句话变成说五句话，花了二十万。”

　　陆惊蛰，“？？？”

　　陆惊蛰看向一旁红着脸饮酒的庄叙楠，道：“一句话十万？”

　　庄叙楠把好不容易含进去的酒差点咳出来，道：“她夸张了，其实是当时我不太爱说话，所以花钱给我找了医生，又找了很多社交课，所以慢慢的话多了一点。”

　　庄叙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绝对超过十根手指，她说得太夸张了。”

　　陆惊蛰的关注点却只在庄叙楠之前不爱说话上，他柔声问：“为什么不爱说话啊？”

　　庄叙楠眼眸微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小吴却已经拍桌而起，整张桌子的杯子都被她拍得腾空一瞬，她愤愤道：“还不是那些私生饭，我来之前就听秦哥说了，在我之前，有一个粉丝混进来当了助理，在庄哥的娃娃里埋了监视器，拍了好多庄哥的视频出去卖，后面被查出来了，庄哥还说不要闹大，免得他粉丝都去辱骂这个助理。”

　　小吴道：“要我说，就应该曝出来，让她这辈子都不好做人。”

　　小吴明显喝醉了，否则平时这些事情是不可能轻易说出来给陆惊蛰听的。

　　小吴扶住自己东倒西歪的酒杯，对陆惊蛰道：“庄哥没有朋友，你是他唯一的朋友，虽然我一开始对你印象不好，但是吧，庄哥他人很好的，只是每一次都没有换来真心，这一次，我希望你是不一样的，当然，我现在也觉得你应该是不一样的。”

　　“你和前面那些人都不一样。”

　　陆惊蛰刚想要回应，就见小吴已经猛然栽倒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陆惊蛰好笑道：“这就是她说的千杯不醉？”

　　庄叙楠抿了一口酒，道：“真的很会喝的，比如秦哥，他就从来不说自己很会喝。”

　　庄叙楠放下酒杯，亮晶晶的眼眸调转方向看向陆惊蛰，由于喝了点酒，嘴唇也亮亮的，他似乎是觉得那里有东西，于是舔了一下，对陆惊蛰道：“比如你，也很会喝，那天拍戏的时候你喝了很多才醉。”

　　他伸出手，探向陆惊蛰的喉结处，轻声道：“我虽然用了巧劲，却也很用力，你那时候疼不疼？”

　　陆惊蛰滚了滚喉咙，喉结被手指上下磨蹭，有一股奇妙的痒意，庄叙楠不提还好，他一提陆惊蛰就想起那天被支配了生死的兴奋来，他抓住庄叙楠的手，道：“不疼，反而很···”

　　反而很快乐。

　　因为自己的命门被一个人牢牢掌握的快乐。

　　真变态···

　　陆惊蛰如是想，于是倾身，吻上那时带给自己欢愉的人。

　　一吻结束，陆惊蛰看向脸红的庄叙楠，道：“虽然你不喜欢我说关于死亡的话题，也不喜欢我做那些事，但我还是必须要告诉你，那天你掐得我很开心。”

　　陆惊蛰的指腹在庄叙楠的眼角下摩擦，道：“你害怕吗？”

　　庄叙楠张了张嘴，他眼睛湿漉漉的，似乎想说害怕，但突然又笑了，笑了好一会，道：“你不害怕我就行。”

　　“这么多年，即便是最亲近的小吴看见我发疯都会下意思害怕，只有你居然说你感到了开心。”

　　庄叙楠低声道：“疯子。”

　　陆惊蛰笑了：“你也是。”

　　如果说正常人会因为庄叙楠的过度入戏而惊惶，那么陆惊蛰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例外。

　　庄叙楠很清楚自己有多分裂和疯狂，如果不是他对于这个圈子至少还有用处，放在别的地方是妥妥精神病院待遇的，不过··如果不演戏，或许庄叙楠也不会疯。

　　这个问题就无法论出先后了。

　　庄叙楠只知道，他在入戏过度之后，甚少有人可以被他如此对待了之后，却依然毫无顾忌地跟在自己身上，甚至大言不惭地说想要他好起来，而原因不是因为希望他不伤人，而是···

　　庄叙楠想起陆惊蛰说过的话。

　　至少不要伤害自己，也不要因为伤害别人而被讨伐。

　　陆惊蛰嘴里的担忧，完全是出于想保护庄叙楠。

　　这或许就是庄叙楠在不知不觉中对陆惊蛰产生喜欢的原因。

　　他没被这样对待过。

　　或许，疯子本来就得配一个不想活的疯子。

　　“可是疯子和疯子是没有好下场的。”

　　庄叙楠轻声道，他将双手攀上陆惊蛰的肩头，脸色红润，眼神迷离，对陆惊蛰道：“所以我们才约定好了，我不能疯，你也不许死。”

　　陆惊蛰点点头，有些为难道：“我不会在你面前死的。”

　　庄叙楠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多奇怪，只是抬头吻上陆惊蛰的唇，贝齿轻轻咬过陆惊蛰的下唇，咬出了一丝血腥味来，他道：“好了，我们要先把小吴弄去客房，在这里睡会感冒的。”

　　有点煞风景。

　　陆惊蛰低头又吻了一下，起身道：“遵命。”

　　他将小吴扶去了客房，盖好被子，确定对方睡得安稳之后关上门，来到吃饭的地方时，却发现庄叙楠不见了，他找了找，最后在花房里看见了对方的身影。

　　对方正蹲在一盆玫瑰面前喊妈妈，他没发现陆惊蛰站在花房门口，依然喃喃自语着：“妈妈，今天和小吴，还有陆惊蛰喝酒了，陆惊蛰，就是上次和你说过的那个和我长得好像好像的人。”

　　“我跟你说过，他过得好惨，我看着他总是觉得好难过，就想让他过得好一点，可是理智又告诉我，别人的事我不应该管，但我又忍不住不去管。”

　　“如果真的有上辈子的话，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他的事啊，所以这辈子我来还债了。”

　　庄叙楠蹲在地上的身形晃了晃，似乎是醉得厉害，但他晃了晃脑袋，仍旧非常固执地扶着花盆不肯起身，他继续道：“妈妈，那这辈子爸爸欠你的债，下辈子会还吗？”

　　“算了，还是不要了，下辈子不要遇见他是最好的。”

　　陆惊蛰觉得这一幕很可爱，于是也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倚靠在门框处，静静看着庄叙楠像个孩子一样，对着一盆玫瑰喋喋不休。

　　“妈妈，我最近很少梦见林载秋了，你说他是不是原谅我了？”

　　林载秋？

　　陆惊蛰好像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庄叙楠声音低落下去：“自从他离开之后，我有段时间总是梦见他，我梦见他说我抢走了他的梦想，我总是把他甩在身后，甩得太远了太远了，所以他讨厌我。”

　　“他就连离开前打给我的电话都在说讨厌我。”

　　庄叙楠似乎坚持不住了，他往前一栽，差点头着地栽地上，最后幸好稳住了，陆惊蛰走上前将他打横抱起，看见庄叙楠眯上眼睛，手还在四处挥舞着，他含糊不清道：“但现在很少梦见他了，现在梦里都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老是要抢我身体。”

　　“还要和我抢惊蛰，我才不会输给他。”

　　庄叙楠抓紧了陆惊蛰的衣服，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熟悉的脸，于是笑了笑，他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没有陆惊蛰的两个小坑，却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庄叙楠道：“我答应了你的，我不会输的。”

　　陆惊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道：“你们之间，本来也没有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