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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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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的仙山在金京国西北边陲,与仙界连接。但因现有结界相隔,人界没了升仙的方法。现在只是有人修仙罢了,从来没有人升仙。
仙山高耸入云,直插云霄。缥缈的云雾围绕在仙山周围。特别是悬崖边处,常常有云海出现。
“你为何要选这里安居?”凤颜与一男子对坐,执棋,落子。
“这安静好看。”男子落下一子道。
凤颜轻笑:“不是因为这颗桃花树下埋了仙酒?”
男子被人戳穿,也不恼,笑道:“还是你了解我。”
“不过,”他眸光微转,寒光乍现,“昨晚的魔息是怎么回事?”
凤颜也不惧,轻轻落下一子,堵去男子去路,“什么魔息?”
她装傻不知道。
男子抛出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上。他往后仰,语气严重,“昨晚魔息蕴集在你家屋顶,仙山的这帮老家伙听到这个消息,要不是我摁着,他们分分钟抄家伙到你家去。”
凤颜再落下一子,道:“恰巧罢了。”
男子嗤笑:“恰巧?凤颜你说话真的是不打草稿。人界的魔息极其薄弱,要是没有法阵收集,怎么会突然聚集在一起?”
凤颜抬眸,“你不是这样跟那帮老家伙说的?”
男子被拆穿,语气急利:“我怎么跟他们说关你什么事。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有魔息聚集在你家屋顶。”
凤颜垂眼,淡淡落下白子,轻声道:“我收养了一个魔。”
可不是养嘛,供他吃供他穿。
“收养!”男子大叫,震惊,错愕,最后拍着桌子道:“凤颜,你是仙!仙魔不两立,你知不知道。”
凤颜往后坐,慵懒的掏掏耳朵,柔声道:“我知道呀。可他是祁钰的弟弟。”
“祁钰?那个魔族第一人?”男子问道。
“嗯。”凤颜道,“萧知乐,祁钰很在乎家人的。”
萧知乐沉默不作声,半晌,他道:“他都已经死了千年。”
凤颜抬眼看天上云卷云舒,呼出一口浊气,她语气清冽又坚定,“是啊,千年了,我都快忘记他是什么样子了。但他一直是我最珍重的朋友。”
“你就打算一直把他藏在人界?”萧知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壶清酒,斟给凤颜。
凤颜接过,一口灌进肠肚,火辣的灼烧感在胃里升腾。
“我会送他回去的。”
萧知乐掀起眼皮,淡漠的看着凤颜,随及嗤笑一声:“现在六界都有结界,你怎么把他送回去?”
凤颜拿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后背随意靠在椅背上,望着刚刚飞过的仙鹤,开口道:“他能从魔界逃出来,这就证明魔界的结界也呈薄弱趋势。只要到时寻到一破绽处,用仙力劈开,就能进去。”
不知为何,萧知乐听出一股悲凉的气息,他问:“你真的想去嘛?”
凤颜闭了闭眼,笑笑道:“不想。”
去魔界,又要去看自己的好友。千年已过,不知道他坟头草长了多高。
小酌几杯,凤颜就说要回去了。等下天黑,她就进不了城门。
萧知乐摆摆手放老友离开,凝重的眼神望着老友离去的背影。
千年了,凤颜还是没变,还是重情重义。不知这是对她好,还是害她。
凤颜回到京金城,天刚擦黑。她是最后一批进城的。
回到医馆,满屋的魔息乱窜。幸好紫凝暗中画下地符,把这些魔息困在医馆。
凤颜皱眉,这个魔,刚好一点就东搞西搞。
她踢开杂房门口,祁墨正在打坐。黑雾般的魔息萦绕在他身边。他缓缓睁开眼,像毒蛇般盯着凤颜。
“回来了。”
凤颜没有理会他,直接过去,提着他的衣领,把人推到墙上,言辞狠厉:“谁让你乱放魔息的。”
祁墨握上凤颜的手腕,凑近凤颜耳边说道:“怎么不装了?你不也是魔。”
凤颜眉头越皱越深,她何时是魔了?她提着祁墨的衣领,警告他:“收好。别再放出来,要不然下次就不会如此简单。”
祁墨根本没有把凤颜的话放在眼里,紧着她的手腕,褪下她的防御仙器。瞬间,魔息全涌向凤颜。
“死吧。”
祁墨把凤颜推出去,层层魔息围着凤颜,把她包裹起来。
“轰!”
凤颜用仙力震开周遭的魔息。祁墨小小的杂房里充盈着仙气。
她冷若冰霜的眼神紧盯着祁墨,仙气一点点吞噬魔息,直至消失殆尽。
凤颜掐着祁墨脖颈。冷言威胁道:“别给我东搞西搞。再有下次,我定不会救你。”
凤颜在祁墨身上下了一个同生符,同生不共死。
“乖乖听我话,要不然别想回魔界。”
祁墨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身上扎根了,生长了,开出了新的嫩叶。
他知道这个是凤颜刚下的同生符。
凤颜是仙。
祁墨躺在床上,死一般寂静。
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凤颜竟然会是仙。
也对,祁钰早年经常同仙界的人游玩。况且,祁钰小时还去仙界学习过知识。有一两个仙的好友也不奇怪。
凤颜是如何知道他遭人追杀?且是魔界的人。
祁墨静静的想着。莫非她与魔界之人勾结?
“想什么呢?吃饭。”
凤颜提着餐盒进来,放在桌子上。
祁墨看去,凤颜全身上下充盈着仙气,完全没有半点魔道的气息。怎么可能跟魔界的人勾结。他闭了闭眼,继续沉睡。
凤颜见祁墨一动不动,过去戳了戳他,“唉,怎么了?刚刚的比试输了就输了呗。你伤又没有好。”
凤颜把刚刚祁墨明着暗杀的计谋叫作比试。
祁墨勾唇,嘲笑自己。不仅身居屋檐下,还实力不如人。
凤颜探手到祁墨额头,“没发烧呀。”
祁墨一睁眼,撞进凤颜担忧的眼神,仿佛跟刚刚威胁他的人不是同一个。
“醒了。吃饭。”凤颜转身取出餐盒里的饭菜。
祁墨用手肘撑着床,艰难起身,一步三咳。
“你又着凉了?”凤颜关切的问道。
“嗯。”祁墨淡淡回应。
凤颜看着祁墨床上的一番薄薄的棉被,不知是用了多久被淘汰在这里的。而且这个屋阴冷,还没有火炉,估计祁墨夜里都用魔息护身,这才不至于被冻晕过去。
“我让紫凝给你送番厚厚的棉被和两个火炉过来。”
“不用了,”祁墨决绝道,“用不着。”
“用的用的。”凤颜替祁墨作决定,“这冬天那么冷,不盖棉被和烤火炉会冷死的。”
祁墨拿碗筷的手顿住,抬眼直视凤颜道:“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嘛?”
凤颜震惊,凤颜不解,凤颜疑惑,“我什么时候想让你死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刺杀我。”
“第二次设置通天法阵,让魔息进不来,让我恢复不了,间接想杀我。”
“第三次就是刚刚,威胁我,不救我,让我自生自灭。”
凤颜:啊?
凤颜: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这臣妾百口莫辩啊。
凤颜坐下,琉璃般的眼睛对上祁墨漆黑如墨的眼睛,她道:“第一次我想杀你,只因为你是魔,有可能毁掉人世繁华。”
“第二次我可没想杀你,通天法阵是我刚来京城就找人布下的,你那些魔息进不来也不关我的事。”
“第三次是刚刚我气上心头,想威胁你罢了。谁让你不听话,把家里搞的到处是魔息。”
家?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祁墨复杂的看着凤颜,这刚刚住了几天的地方能叫家嘛?
对上凤颜真挚的眼神,祁墨说不出话来,这些理由似乎都挺合理的。
凤颜伸手,微微摸一下祁墨的头。她知道祁墨挺难的。虽说是魔界二皇子,但爹不疼娘不爱。自己一个人从小摸爬滚打。就祁钰还当他是弟弟,在祁墨生辰礼上把自己的萼魔花链送给他。
那时,凤颜还与祁钰生了一通气,斥责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意送给别人。
那萼魔花链中间的珠子是凤颜娘亲送她的生辰礼,凤颜看得极重。
祁钰说,阿玖,这是我的弟弟,是我的家人。我对他,同你阿兄对你一般。
祁墨漆黑的眼眸闪过流光,凤颜眉眼弯弯对他笑着。
魔息浸染祁墨,内心阴暗想法不断涌出,怪不得,谁都想染指神仙。
“祁墨,以后医馆就是你的家。”
凤颜的声音犹如高山流水,缓缓流过祁墨心间,荡起阵阵浪涛。
漂浮了几千年的浮萍终于找到归处,落了地生了根。
只因这一句话。
姑且相信凤颜吧,趁着修养这段时间体会一下家的温暖。
“好。”
祁墨轻声道,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凤颜。
*
夜晚,祁墨躺在床上,脑中如放电影一般闪过今日画面。从凤颜的威胁,差点被杀,到凤颜与他说医馆就是他的家。太魔幻了。这一天竟然能让一个人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不愧是仙,祁墨抬手遮住眼睛,三言两语就能攻破敌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祁墨盖着厚厚的棉被,烤着暖乎乎的火炉。第一次觉得家是一个避风港,而不是灾难地。
他睁着眼,呆愣的看着房顶。他不想闭眼,他怕一闭眼再睁开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夜渐渐深了,祁墨也抵挡不住睡意,慢慢陷入梦乡。
“祁墨!”
凤颜穿着淡黄色的棉袄,头上带着相同的发饰,活脱脱一个明媚少女。她站在花丛中,手捧鲜花,笑着跟祁墨打招呼。
祁墨应声走去,扬起笑容,走近才看清凤颜身后还有一间屋子,她站在屋前的花丛中,笑着与他打招呼。
“你觉得我们的家怎么样?”
凤颜笑盈盈的问他,向他展示身后的屋子。
虽是茅草屋,但是修剪整齐厚实的茅草,上好的楠木,都在彰显着建造者的用心。
在世外桃源择一安静地方,盖一茅草屋是祁墨内心所想。以前他总想着干完这些就不干了,就去避世。但事与愿违,他一直被拖着脚步。
“很好。”
他道。
他走进屋内,桌椅整齐的摆放在一起,茶壶小巧精致,茶杯也是各式各样,只要是他喜欢的新奇玩意都会买回来放在一起。
掀开门帘,走进里屋,干净整洁的床铺,厚厚的被褥,从小镇上淘的粗布防蚊帐。从窗外透着暖洋洋的光,洒在床铺上。
祁墨这一刻觉得心安,转身望去,凤颜在给花瓶插花。
柔和的光线照在凤颜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祁墨抱手倚着门,淡淡笑看凤颜。他喜欢这种感觉,是他梦想中的家。
*
“祁墨,醒醒。”
凤颜轻轻摇晃着祁墨。
祁墨悠悠转醒,他还没从梦境中缓过神来,哑声中透着柔和:“怎么了?”
“我朋友组了次聚会,去踏雪寻梅。你去嘛?”
凤颜眼睛亮亮的看着祁墨,带着期翼。
祁墨不忍拒绝道:“好。”
祁墨去到才知道,原来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家眷或者朋友。
凤颜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手套,这在一边开心的跟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杨帆过来跟祁墨套近乎,“兄弟,你什么时候来凤颜家的,怎么没听凤颜提起过你?”
祁墨坐在一旁温酒,丝毫不理会旁边的杨帆。
杨帆自顾自说,“我跟凤颜认识这么久,都没听她提起过你。要不是今日我要求一定要带家眷或者朋友来,都不会想到会炸出你。”
听到跟凤颜认识久,祁墨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深邃,“你是?”
杨帆见人终于回他了,高兴道:“我是杨帆。杨树的杨,船帆的帆。”
“哦。”祁墨淡淡道,“你和凤颜认识很久。”
“对呀,”杨帆支起一只腿,豪迈的说:“我跟凤颜几年的友谊了。”
一杯温酒入肚,浑身温暖。
祁墨捏得手指都变形了。
怎么办一直有人觊觎凤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