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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庄 ...

  •   庄亦节和原野对容飞一直都有意见,也许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重逢以来的一幅幅画面在青书的脑海中浮现,或刚碰面时的霸道或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或受伤时的脆弱,又或是在一起的缱绻,他被吸引了进去,被一张名为过去和现在的网揽住,网内是他的美梦,网外的人却叫他醒来。

      他半梦半醒,想着尽快找到给他造梦的人,问一个解释,却忽然升起了些许胆怯。

      “小书?”

      谁在喊?青书的脑中杂乱无比,他直直转头,看到庄亦节一脸担忧,面露惊恐,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一股腥涩从食道冲出,肠胃跟着绞痛起来,最终没有忍住,吐了一地。时间好像突然慢了起来,耳边只剩惊呼。

      他堪堪倒了下去,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甚至有些庆幸,不用再听再想那些话了。

      “大夫,他到底怎么了?”

      庄亦节一头汗水,衣服也被洇的不成样子,他拉着医生雪白的衣袖,一直在追问。

      年迈的医生无可奈何地又解释了一遍,“就是过度劳累导致的肠应激,年轻人饥一顿饱一顿,不要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医生作势离开,却发现袖口仍被紧紧攥着,不耐地皱了皱眉头,“我还要给他开药,你松开我罢。”

      “肠应激怎么会晕倒啊?他怎么还不醒?大夫......”

      原野将庄亦节的手拽了回来,“亦节,让医生先给小书开药吧。”

      医生借机逃似的走开了。

      庄亦节看着原野,烦躁地拨着头发,“看他脸色不好,我就不应该继续说下去。一提那个姓容的,小书就和着了魔一样。”

      原野拍了拍庄亦节的肩膀,一脸担忧地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人,“你也是担心他。别自责了。”

      庄亦节叹了口气,想找一处休息的地方也没找到。他们着急,就近找了一家医院就冲了进来,这间八人病房还是他大喊大闹给要来的,此时才发觉,是这么的局促和嘈杂。他和原野挤到青书身边,两个高大的男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等待着面前的人苏醒。

      病床上的人眉头紧蹙,原野想伸手帮他舒展开来,手还没触碰到,便听到一声铃音响起,听到铃音后,床上人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原野和庄亦节这才发现,青书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铃音褪下,紧接着闪出光亮:“学长,你现在在哪?”

      容飞打了青书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短信也没人回,他开始着急了,白天太忙,没顾得上回复消息,晚餐的时候回复才收到青书的照片,说是和庄亦节一起吃饭,但是餐厅座位和菜量都不是两个人的份量,他没想太多,根据餐盘上的logo,推测出了地点,想着等学长吃完,给他一个惊喜。

      谁承想他在楼下等了许久,电话打了几个,短信发了无数条,都没有人回复。他有些不安,自酒店回来后,他就一直在和阮乐身后的人交差,新阳化工是他们的老客户,这次突然折损,背后的人很生气,他既要保护青书,又要将自己摘得干净,精疲力竭。如今,事情告一段落,他赢得了部分信任,但青书去了哪里?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容飞拔腿便冲到了楼上,泰餐厅的服务员被这个眼圈乌青、一脸黑煞的人吓得磕磕巴巴,稳了半天心神才听清楚他是找今日晕倒的帅气小哥,服务员将情况如实说了,面前的人神色略微有了缓和,随即一边下楼,一边开始打电话。

      他打给了青书和庄亦节,青书的电话关机,庄亦节没有接。

      没有办法,他叫来了老赵和肖迪,说明情况后,开始在泰餐厅周围的医院挨家寻找。

      在看到青书手机上的消息时庄亦节就气不打一处来,把叨扰青书安稳的手机按下了关机,自己的手机则调了静音。便安稳地趴在青书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急诊病房直到后半夜才安静了些许,庄亦节昏昏欲睡,原野倚靠在走廊外的座椅上假寐。护士台处传来的骚动把两人惊醒,原野率先看到了来人,面色阴沉,就像是披了一层西装的暗夜罗刹,气势汹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容飞冲到病房门口,大力推开了房门,看到安安静静躺在病床的青书时,才放下心来,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转头便将座椅上的原野拎了起来,一把撞到了墙上,“你他妈对他做什么了?原!野!”

      原野压下了头晕,定了定目光,不怒反笑,“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庄亦节跑出病房就看到原野被容飞提了起来,他又惊又气,大喊道:“容飞!你在干什么?放他下来。”

      容飞哪里管那么多,他的眼睛里仿佛点起熊熊烈火,青书的安危就是燃料。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说,“我看你和他是多年好友,晚一点再找你算账。”

      病房门外的骚动终于惊动了医院,护士和保安一路小跑过来,将人拉开,意欲把容飞带走,容飞哪里肯,他还要陪他的学长。

      老赵和肖迪急匆匆赶来,就怕容飞做出什么事儿,他们从没见过他们老板这样急迫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和青书有关。老赵把容飞从一群保安中间提了出来,肖迪则对着护士和医生再三保证,这才没有将他们赶出去。保安和围观群众逐渐散开了,已经后半夜了,走廊里只剩下了这五个人。

      肖迪见势厚着脸皮把庄亦节拉到一旁,问清了缘由,庄亦节没细说,只是看在忙前忙后一身风尘仆仆的肖迪的份上,说了病因。

      容飞听到过度劳累时,心里早就埋怨自己千八百遍了,是他的疏忽,竟没发现青书最近的面色本就不好,许是调研项目身心压力巨大,今日回来工作量积压导致的。

      “转院。”容飞黑着脸,简明扼要。

      “你说转就转?”庄亦节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还好肖迪在他身边拉着他。

      “条件太差。我联系医院,明天一早就转。”

      原野则默不作声,他也明白,这里条件太差,青书需要个安静的环境彻底做个检查。

      庄亦节见没人再说话,气得转身回了病房,临走还瞪了肖迪一眼。

      走廊里的气压极低,老赵和肖迪将容飞和原野隔开,四个人各有各的惦念。好不容易熬到了清晨护士查房,各项指标没有问题之后,青书就被转了院。

      新阳化工的事情容飞还没处理完,办理完手续后,容飞就离开了,原野也早在护士查房时得知青书没有大碍后,去赶回京市的飞机。

      等到青书醒来的时候,只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庄亦节趴在他的身边,睡梦中的争吵嘈杂仿佛是一场梦。只是脸上好像还残留着沙砾质感的触摸。

      “亦节。”沙哑的嗓音如同粗粝的砂纸,青书自己也吓了一跳。

      庄亦节懵懵起身,盯着一头糟乱的头发,和乌黑的眼眶,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伸手便敲了下青书的额头,“你还知道醒过来啊,吓死人了。”

      “疼。”

      看着青书委屈巴巴的眼神,庄亦节收回了手,忘记了这还是个病号,急忙掩饰住慌乱,继续假意愤怒。“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还能把自己折腾到住院。”

      医生说青书只是太累了,肠应激吐过之后,昏倒,便沉沉睡了过去,一直不醒,只是补眠。

      青书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可能是调研压力太大了吧,对了,给我请假了吗?”

      庄亦节吐槽道:“真拿你没办法。给你请了,李元接电话的时候不知道在哪,乱得要命,好不容易才听清我在说什么。感觉他情绪不是很好啊,之前传你俩不正当的人都应该听听,这哪是潜规则,这明明是周扒皮。”

      青书想到昨天下班李元勾着钥匙开心的背影,心里也不由地笑了笑,李总刚放松了一晚,估计又要回公司坐镇了。

      “我明天能出院去上班了吗?”

      庄亦节彻底两眼一黑,真是为李元找到如此一个好牛马而欣慰。他一边递给青书一杯清水,一边忿忿道:“不能!你的好学弟不会让你出院的。”

      “容飞?”青书举着水杯惊讶的定住了。

      晕倒之前的情景历历在目,他缓了一秒,喝下一口水压住情绪,“他怎么来了?原野呢?”

      “你可算还记得有原野这个人了,他有事回京市了。”

      “嗯。”

      庄亦节知道青书想听的不是这个,摇了摇头,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青书说了,继而继续说道:“容飞这个人,看起来也是真关心你,可他做的那些事,没一件能拿得出的手的,我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青书垂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庄亦节是怕了他了,急忙补充道:“你别想了,赶紧养好身体才是。”

      说罢,巡床医生带着一众实习生便敲门进来了,医生简单问了情况,又开了有足足两页检查,嘱咐青书按时休息后才离开,青书看着满页的检查,拉着庄亦节问个不停,“我真的没事吗?没事为什么开这么多检查啊,亦节,你不要瞒我啊。”

      庄亦节眼前又一黑,把检查单卷起来,嘴巴淬了毒一般,“你得绝症了!”

      青书一愣,随即意识到庄亦节在开玩笑,感觉虚弱的身体都有了力气,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是是是,我错了,青兄,青爷爷,你快消停会吧。”

      一番打闹过后,青书感觉到肚子饥肠辘辘,他望向好友,“亦节,饿了。”

      身为好友的庄亦节,熬了一晚上,又跑出去搜罗了一圈清粥小菜,双手满载地回了医院。

      就这样陪了三天的床,医生看各项指标正常,终于同意了青书出院,而容飞却一直没有再出现过。青书想过很多场景,该该如何问,忐忑地在医院等待了三天,却什么都没等到,失望溢于言表。

      那人事情做了,不留任何解释,最终撩拨了人,拿走了钥匙扣,状作关心,却不再出现,留下一摊乱麻,扰得人心绪烦躁。

      “小书,你自己真的可以吗?要不你回阿姨那住吧。”庄亦节从出了医院就一直在问,眼看都到了青书的员工宿舍,依旧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真的可以,你陪了我好些天,堆了不少工作吧,别操心我了。”

      青书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而且如今确实没有什么事了,从医院开了些营养药,按时服用,注意饮食,总归还是回到他这个宿舍上下班更加方便些。

      送走庄亦节,青书便进了屋,小公寓一眼就望到了边,却仍然让人有着冷清的感觉。他整理好明日公司需要处理的事情后,便遵循医嘱,躺回到床上,也许是住院睡得太久,此刻没有一丝睡意。

      正愣着,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方工。虽然只有几日没见,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遥远。

      青书坐起身,按下了通话键。

      “青助。”严肃的声音传到耳边,“近期可好?”

      “不算好吧。”青书如实说了,“您也可好?”

      对面笑了一声,“也不算好。看来我们都遇到了难题。”

      “您找我,就是想比惨吗?”青书不知怎么了,今天不想和方工周旋,便直白了些。

      方工停顿了几秒,“是想问你,考虑的如何?”

      青书得了李元的意,确定是要答应的,不过没有立即松口,“最近事情多,您说的事情,我还没想。”

      “青助,如果我说,我们即将要调查的事情,和之前威胁绑架你的事情有关呢?”

      青书倐的挺起了背,谨慎问道:“黑三轮和偷排有关系?是一个组织?”

      方工嗯了一声,等待回应。

      良久,青书点了头,想起对方看不到,极尽平静地说道:“好,我答应。”

      方工大笑了一声,“手表修好了,最近寄给你,合作愉快。”

      电话挂断,青书一仰头躺回了床上,后背潮乎乎的,是刚刚渗出的冷汗。想到会从方工的嘴里再次听到黑三轮的消息,之前王强在出租屋听到黑三轮时不知情的表情并没有骗人,这个人并没有能力用黑三轮实施绑架,如今看来,认罪也许是为了掩盖背后的组织。如果这是一个组织,光想想就不寒而栗,涉及一家企业从前期申报、后期检测以及评审的全链条渗透,活脱脱一条环保灰色产业链。链条动荡,不知要牵出多少人和事。

      青书头脑混乱,本就如乱麻一般的心,更是七上八下,他分析了利弊,更是做了多种设想预案,一番思索后觉得虽然形势不可控,但总归不会比六年前更糟了,心跟着安定了不少。可又堪堪想到了容飞,心底泛出丝丝苦涩绞痛,几日过去,反而更加难受了,那人终归是没有再出现,是羞愧不敢见人,还是压根不在意。想到这,心又乱了,翻来覆去在床上翻滚,不知翻了几圈,终于卷着被蹂躏成团的被子,在天色擦亮时,缓缓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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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承蒙不弃,顺求收藏,请各位多多关照。 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