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应飞》九八瓶

29、第二十九章 转变

　　一个好消息到来的时候，通常还会引来更多的好消息。智慧环保系统在这次调研里一炮成名，客户想接入提高工作效率，同行想合作共同分一杯羹。第二天青书回到工位时，几乎没有任何空闲，一直在接打电话，处理项目咨询、客户对接等工作。

　　不过，按李元的意思，青书只是接洽，并没有开始实质性的推动。

　　容飞那边自从酒店回来匆匆一别后，也开始忙了起来，两人只是在间隙偶尔发发短信。以那天在酒店的情形来判断，飞致的技术才是那些同行觊觎的，青书这边的电话不停，相信容飞那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小书，进来一下。”临近下班，李元的内线电话打来，喊人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似乎特意在等人，青书轻敲了几下门，径直走了进去。李元没有坐在办公椅上，而是在会客沙发上等待着，沙发旁的茶几上，沏着茶，热气袅袅。

　　待青书坐定后，李元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这次做的不错。”

　　青书一早就将这次出差拟了报告递交上去，系统的亮相达到了令人满意的效果，而方工的建议在报告里他只字未提。

　　李元瞥了一眼办公室外，下班时间已经到了，外面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方工，找过你吧？”

　　“嗯，公司的事情，方工知道？”青书问道。

　　“知道。他有他想做的事情，我们也有，能和官方合作，对我们的公司有好处。”李元似乎在解释，“你们进到酒店后一周，他找上的我，我就知道，你在里面表现的不错。”

　　那就说得通了。

　　“方工的心思深沉，这次的调研集合，我认为本质上就是他在做筛选。”青书没有隐瞒地把想法和盘托出，“筛选需要他并且有实力的，而我们恰巧全部满足。”

　　李元笑了笑，“小书，你成长了。我不介意他的算计，他有他的理想，相信你也是赞同的。我们的新公司需要抓住这次机会，我很乐意成为他计划的一环。”

　　“那点测这边？”

　　“我最近休一段时间的假，他们估计会有所动作，你帮我稳住。”

　　李元又交代了几句日常工作的进度，就像是真的休假一样，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公文包，摇着车钥匙哼着歌，离开了公司。青书突然觉得，或许他老板就在等他回来的这一天，丢下工作，彻底去放松了。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准备下班。

　　给容飞发去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想来还是在忙，青书拿起手机准备打给庄亦节，不料电话还未拨出，庄亦节率先打了过来。

　　“小书，你不够意思啊，解禁了也不联系我。还是阿姨今天和我说的。”

　　“我正打算找你呢，有没有空，请你吃饭。”青书听到庄亦节的声音心情也跟着愉悦了几分。

　　“我就知道你还没吃，我发你个地址。”

　　电话挂断后，庄亦节的短信立即跟来，地址是一家新开的泰餐馆，青书听同事说过，位置需要提前许久才能定到，他回了一个真牛的表情，便出发了，完全没有注意庄亦节接下来的消息：顺便带你见个老朋友。

　　泰餐馆坐落在市中心顶奢购物中心的高层，位置加之楼层，可以看到城市内最好的景色。青书进门后向服务员告知姓名，甜美的服务员一边引领，一边微笑地说道：“您的朋友们已经在等您了。”

　　难道庄亦节还约了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深想，服务员说了一声到了，便撤走了。靠在窗边的餐桌被让了出来，庄亦节的对面还有一人，多年过去了，依旧是那干净干练的模样，不过举手投足间更显沉稳。

　　原野看见青书时便停止了和庄亦节的话题，眼睛盯着青书，闪着光亮，“好久不见，小书。”

　　突然的见面让青书不知所措，大学时期的朋友他都没有了联系，再见当时的旧友，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整理了衣物，提起笑容，“好久不见，师父。”说罢，坐到了庄亦节身边，坐得板板正正。

　　庄亦节笑着搂着青书的肩膀，眼睛看着原野，“我就说吧，小书见了你肯定会有些紧张。”

　　电话沟通是一回事，再见面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庄亦节的一句玩笑，让青书放松了些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原野温柔地笑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青书，“这次来苔澜市本来就想联系你，可听亦节说你出差了，我惋惜了好一阵。没想到能今天可以见面。”

　　没等青书回答，庄亦节抢先说了话，“好了好了，你们等会儿再叙旧。再不上菜，我都要饿死了。”

　　“那来点菜吧，今天我请客。”

　　青书伸手想够菜单，被庄亦节拽了回来，“我们点过了。”

　　于此同时原野举起了手。服务员来了之后，他贴耳说了几句，笑着看向对面解释道：“这家店是我客户开的，帮他打赢一场官司之后，就给我了张无限额的消费卡，你们就不要和我抢了。我让他们做了几道菜单上没有的特色菜，好好品尝一下。”

　　庄亦节装作心痛模样，捂着胸口，夸张地说，“原大律师人脉真广，来我们的地盘反而请我们吃饭，我们真是荣幸啊。”

　　原野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白葡萄酒，待三杯倒好后，举起酒杯说道：“是我的荣幸，敬小书，敬久别重逢！”

　　“敬久别重逢。”

　　清脆的玻璃杯撞击的声音响起，顺滑轻盈的葡萄酒流入喉咙，三人的氛围变得和谐，菜也在不知不觉间上满了一整桌。

　　原野舀了一碗冬阴功汤，放在青书和庄亦节的面前，“尝一下这个，这家做的很地道。”

　　澄黄的汤水，伴着酸酸辣辣的味道，打开了沉寂的食欲，大学时期的回忆也鲜活了起来。

　　“小书是真的喜欢他的专业，当初比我分数高那么多，竟然报了环保，把帮我们报考的老师惋惜够呛。不过，进了大学我看他那股劲儿，就知道他认定的事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庄亦节想起和青书一起报道的那天，笑意就一直没下去过。

　　“这个我也认同。”原野接了话，“在学生会，小书就是出了名的认真，眼里揉不下一点沙子，好多学生会的老人还到我这抱怨过呢。”

　　“说什么了？说什么了？”庄亦节一脸期待。

　　原野笑道，“他们说，新来的小子做事太认真了，认定的结果，非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你不知道那些老油条都觉得那阵子像在团委老师手底下做事，战战兢兢的，还私下给他取了外号，叫青包公。”

　　青书的脸已经微微发红，刚进学生会的时候，他一心想着做好事情，根本没想那么多，没想到还得了过这样的外号。

　　庄亦节听完，形象也不顾了，直接笑出声音，“哈哈哈哈确实，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青包公哈哈哈哈。”

　　笑罢，原野轻轻补充了一句，“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小书。也相信你从来都不是编撰的那样，这句话想和你说很久了，希望不会太晚。”

　　青书笑容一滞，明白了原野在说当年论坛的事，庄亦节在桌下轻轻握住了青书的手。

　　只是几秒，他便恢复了正常，他把手抽出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已经不在意了。”如今一切都好，那件事似乎真的成了不痛不痒的伤疤，随着时间，只剩下不易察觉的瘢痕。

　　一桌菜已经吃完大半，青书的手机响了起来，瞥了一眼，是容飞在问他是否吃了晚饭，他迅速编辑了短讯 ：在和亦节吃饭，并配了一张美食照片。原野的存在青书没有提，下意识地，他回避了。

　　容飞没再回复，给足了空间。

　　“小书，有件事，我和原野商量了下，觉得你应该知情。”庄亦节的眼神从青书的手机上移开，语气有些不忍地说道。

　　青书的右眼跳了几下，抬起了头，看着庄亦节难得严肃的表情，追问的话卡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原野清了清嗓子，接过话，“我之前拜托朋友查王强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查他，他们比我们查到线索的时间要早，甚至是引诱我查到王强的住址，小书，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青书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早在拜托原野之前，就有人把王强的资料摆在了他的面前，不过当时他并不想承那人的情，一心想和对方保持距离。可是他还抱有幻想，不愿相信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

　　“是谁？”青书问了出来。

　　原野叹了口气，继续说：“一个私家侦探，叫赵立，大家喜欢叫他老赵。”原野假装没有看见青书已经发白的脸色，继续说道：“老赵这拨人早在诬陷你收服装厂的贿赂时就开始调查了，比我的人查到王强的住址早了至少十几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私下有过接触。”

　　庄亦节早就忍耐不住了，他扶着青书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小书，你不会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吧？老赵是容飞的人，他早就知道了王强的地址，瞒着你不说还诱导你去现场，你呢？因为他挨了一刀，就忘了之前他对你的伤害？这一刀，没准就是他自导自演的！”庄亦节气得开始翻了旧账，“大学的事情我就不想多说了，你刚当上学生会副主席的时候，他就求着你给他的项目做背书，要不是打着你的名头，怎么可能那么顺利，他完全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最可恶的是你出事之后，他人呢？如今混得人模狗样的又来招惹你，我真想把你脑袋剖开看看，在想什么！”说到最后，庄亦节带着愤怒，攥起拳头，敲得桌面上的碗筷晃晃荡荡。

　　叮叮当当的声音扰得人心绪烦躁，青书觉得头晕极了。

　　“小书。”原野温柔地开口，让青书混乱的思绪平复了些许，“我们和你说这些，只是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具体如何你需要自己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