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应飞》九八瓶

20、第二十章 出院

　　医院躺了一周后，容飞出院了，青书帮忙拎着包，老赵开着容飞的座驾，肖迪扶着老总，几个人将人送回了家。

　　容飞的家在苔澜市有名的高端小区，地处城市中心，小区绿化佳，私密性极强。车子一路驶入地库，停下后，他指挥那两人将东西先行放到了楼上，和青书慢慢走在最后。

　　“学长，你的腿怎么样了？”容飞观察到青书走路依旧不流畅，关心起来。

　　“结痂快要掉了。”

　　“希望不要留疤。”

　　“嗯。”沉默了几秒，青书轻轻地说：“我也希望你的伤口不要留疤。”

　　“留疤我也不怕，我觉得值。”容飞笑容灿烂，带着得意。

　　“别瞎说。”青书的耳根有些烧，想要快走几步离开，心中却又放心不下。

　　两个人慢悠悠走到电梯间，按了十五层，慢慢上升。还未进门，就听到肖迪夸张的声音，“哇，老板家竟然离环球大厦这么近！他买房子的时候就规划好了吧，要把飞致开进环球大厦！我就知道，我跟对老板了。”

　　“看你那点出息。”容飞笑着进了屋，被撞见的肖迪也不恼，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中午请你们吃饭，肖迪，挑个地方。”容飞继续安排。

　　肖迪还未应声，青书开了口，“别到处乱跑了，在家里吃吧。”

　　“对对对，小书说的对，不过......”肖迪挠了挠头，“我不会做饭。”

　　青书忘了这茬，他也不会。他和肖迪齐齐看向老赵，老赵急忙摆手：“我一个老光棍，更不会了。”

　　房间里唯一会做饭的，生着病，负着伤，瞪着眼。

　　“我来叫外卖。西北菜！”肖迪急忙掏出手机，点了起来。

　　餐很快到了，容飞吃了这一周最有味道的一餐，几个人风卷残云，没多久饭菜便见了底。

　　青书主动收拾起来，默默地记下了餐馆名称，像个主人一样，将战场清扫干净。

　　“小书，你之前来过这里吗？”肖迪看着青书熟练的动作，脱口而出。

　　青书一怔，将手里的垃圾丢进垃圾袋，笑道：“没有。”但这里的布局，分明就是多年前他们那个小公寓的放大版，每一处他都刻在了脑海里。

　　肖迪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望向老大，老大没有怪罪，甚至还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又看向老赵，平静如水，一肚子话被憋进了肚子，只好默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一口。他突然有些想念一个人，至少可以和他一直抬杠，不至于让氛围过于紧张。

　　“对了，老大，智慧环保项目第一个版本已经成型。系统压力测试您看安排在哪天？”肖迪换了个话题，最近他一直闷声做研发，默默地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工作。

　　青书惊讶，“大模型部分也完成了？”

　　肖迪点了点头，但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个初步模型，距离真正的智慧，还需要长时间的训练。不过，自动抓取，得出结论已经完成的很好了。”

　　“学长，你看呢？”容飞问。

　　“下周吧，你恢复的再好些。”青书把时间拖了拖。

　　“等等等等，小书，我们老大叫你什么？学长？你们，早就认识？”肖迪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在满场平静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脑海里回闪着老板和青书之间的画面，又想到了庄亦节，才反应过来他们几个人之间有故事，他感觉自己有点像一个傻瓜，但至少可以做一个合格的下属。秉承着老板的私事不打听，不干预的原则，肖迪收起了惊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压惊。

　　“上次吃饭，亦节不是针对你，我替他向你道歉。”青书主动提了出来，肖迪连忙摆手，心道不敢当不敢当。

　　容飞轻咳一声，“肖迪，你回去让各部门准备一下，明天开会。老赵，”他看了眼青书，继续说道：“最近辛苦了。最近事少，好好休息。”

　　老赵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些什么，便对上了容飞的眼神，他心领神会，“老板你客气了，我会好好休息的。”休息两字吐的极重。

　　刚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吃过饭又坐了许久，容飞的后背已经开始渗出层层虚汗，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垂着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纤细的脚腕拖着家居鞋，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架起了他的胳膊，“刚出院就逞强。”带着责怪。

　　容飞顺势将手臂搭在了青书的肩膀上，借了一半的力，“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留我一个人。”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油嘴滑舌。”青书将人扶到了床边，转身去衣帽间拿出一套干爽的衣服递了过去。

　　衣服没人接，还被直勾勾地看着，那人继续道：“那你喜欢吗？”

　　青书将衣服甩到对方身上，背过身去，说话都觉得灼热，“赶紧换上！”

　　身后没有了声响。

　　“嘶。”

　　青书听到声音后，急忙转身，就见容飞脱了一半的衣物挂在了身上，腰间的纱布泛着丝丝红痕，眼尾鼻尖挂着汗水，漆黑的眼眸此刻看起来湿漉漉的，让人心生怜爱。

　　“我自己换不了。”容飞看起来有些尴尬。

　　青书转身去卫生间用温水打湿了毛巾，帮容飞擦起了身，先是脸庞，再是后背，隔着毛巾触感分明，指尖似乎着了火。最后他绷着脸，一言不发，掠过胸膛、腰腹，小心翼翼地在伤口附近轻轻擦拭。

　　他将干爽的衣服套在了容飞的身上，扶着他躺了下去，逃也似的钻进了卫生间，用清水洗了洗脸。刚刚容飞越发沉重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后，他清楚的听见两个人加速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无所遁从。

　　等他平复好再次出来时，容飞已经躺在了床上，睡着了。他没再停留，退出了卧室，翻出了老青住院时护工的联系方式，等人到了交代了一通，便离开了。

　　容飞再次睁眼时，外面已经漆黑，他撑着手起身坐了起来，看到床边摆放整齐的清水，摸了摸身上的家居服，嘴角带笑。

　　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吧。”还敲门，学长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门吱呀地打开了，一个穿着淡蓝色工服微胖的中年人推门而入，“您醒啦，饭做好了，现在吃吗？”

　　容飞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语塞。

　　他拿起手机，盯着青书的头像，没有任何新消息，任由护工摆弄，吃饭、吃药、整理衣物。他开始怀疑，这几年他的学长变得铁石心肠了。

　　一周过得极快，铁石心肠的人每天都过来一趟，带些吃的，再关照一下护工，而容飞自从那天后便没有露出笑容，一面假装工作繁忙，一面偷看青书。

　　“别偷看了。”青书抓住那一瞥目光，盯了回去，四目交错。

　　“看也不行。”容飞嘟囔着，“我已经好了，不要护工了。”光想到那天，愈合的伤口就隐隐刺痛。

　　青书认真评估了一下说道：“也行。”

　　给护工结了钱，道了谢，青书回身就看到坐在桌前，捧着电脑，皱着眉头，认真工作的总裁。他识趣般走到沙发，拿出自己的电脑，放在腿上，敲敲打打起来。

　　嗒！用力敲击键盘的声音。

　　啪！手掌拍击桌面的声音。

　　咚！电脑大力关闭的声音。

　　青书终于抬起了头，带着关心，“公司出什么事了？”

　　容飞不回答，双手环胸，扑通坐在椅子上。

　　放下电脑，青书没去管公司群里的新消息，走到了容飞面前，倚靠在桌边，将饱受摧残的电脑挪了个位置，柔声问道：“容大总裁不想复工？”

　　容飞盯着电脑上的手，拿起放下，又从面前滑过，好像滑在了他的身上，他想起那天擦身时的感觉，喉结不自觉地跟着动了几下，阴沉的面容有了松动。

　　青书笑了几声，以为自己猜对了，“肖迪他们要是知道自家老板这么排斥上班，该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要是知道自己老板自作多情，才该是表情丰富。容飞也不装了，双臂缓慢地放了下来，“这几天你就安排一个护工给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护工不好吗？”这可是老青用过的最好的护工，临时请人花了青书近半个月工资。

　　“好！但太好了！”好字说得咬牙切齿，有多好呢？每天只要躺着像个咸肉一样被伺候就可以了，精细地把你全方面腌制。对比第一天时隔着毛巾的悸动，这些天容飞只觉得生无可恋。

　　“我看也不错。”青书好像懂了，他尽力忍着笑，他也不是没想过照顾容飞，可他不会做饭，又容易想入非非，几天下来说不准谁伺候谁呢。

　　“我让你说不错。”容飞伸出了他的魔爪，将人环在桌边，挠向腰窝腋下。

　　青书为了躲避窜上了桌子，摇摇摆摆，他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连连求饶，“别闹了，哈哈哈，别闹了。”

　　容飞嘴角翘起，邪恶地说：“装傻，你再装！”

　　笔记本电脑被挤到了书桌的角落，青书蜷在桌上，笑出了眼泪。魔爪顺着腰窝下移，捏住了他的脚踝，用力下拉，桌面空了大半，青书一双腿搭在了桌沿，脚尖堪堪触碰到了地面，容飞顺势挤了进来，俯身下探，“偷了一周的懒，是不是要给点补偿？”

　　气息越来越近，青书眼里是剩下那一双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搔着他的心。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响了第一遍。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响了第二遍。

　　“你要不接一下吧？”氛围被破坏，青书只剩下尴尬，只待容飞让出地方，他好找个机会溜走。

　　容飞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走到了窗边，声音暗沉，“老赵，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儿。”他听着电话，皱起了眉头，紧盯青书，声音又低沉了几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