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洛风禾

9、沉冤得雪

　　南城的春日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料峭寒意，暖风裹着槐花香，漫过市看守所的铁栅栏。
　　“无面”组织被彻底捣毁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那些盘根错节的罪恶与阴谋，终在阳光之下土崩瓦解。沈家父母因主动自首、认罪态度良好，且被胁迫的情节属实，最终被判缓刑，免去了牢狱之灾。而压在谢家头顶数十年的阴云，也随着案件的彻底审结烟消云散——谢父的冤案得以昭雪，被当庭宣告无罪释放。
　　出狱这天，天朗气清。谢砚和沈聿并肩等在门口，谢砚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指尖微微蜷缩，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忐忑与期待。沈聿站在他身侧，掌心始终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是无声的安抚。
　　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拉开，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谢父的头发已染上霜白，脊背不复往日挺直，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历经风雨的清亮。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两个年轻人，目光落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时，顿了顿，随即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
　　“爸！”谢砚再也忍不住，快步迎上去，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父抬手，粗糙的掌心抚过儿子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他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句：“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谢砚用力摇头，滚烫的眼泪砸在父亲的手背上：“爸，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沈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地伸出手，握住了谢父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薄茧，力道却沉稳而坚定，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叔叔，过去的种种，有我沈家的责任。往后，我会照顾好谢砚，用一辈子赎罪，也用一辈子护着他。”
　　谢父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赤诚与疼惜，又看看身旁儿子泛红的眼眶，沉默了许久。他终是缓缓抬手，拍了拍沈聿的手背，粗糙的指腹摩挲过对方的皮肤，没有说一个字，却已是最明确的默认。
　　风穿过街角的老槐树，落下满地细碎的花瓣。谢砚靠在沈聿的肩上，看着父亲渐渐舒展的眉头，只觉得心头积压多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阳光正好，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