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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那个野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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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真的只是风寒,小人定会竭力照看公子让公子尽早痊愈的。公公还是尽早回去吧,您在这里,只怕于体有损啊!”云五赶忙跪下,急得声音都在颤抖。
这非但没有劝动王广允,反而让他更加恼怒。他不再犹豫,晃着一身肥肉走上前,一把扯掉卫含初的面纱。
霎时间,狰狞可怖的青紫色印记落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中。
卫含初全程低头垂眸,似乎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而非房间内全部视线的焦点。
还是云五率先出声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这……这是小人笨手笨脚,不小心弄伤了公子!王公公,这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求着不让公子说出去的!请公公尽管责罚小人,小人不会有任何怨言,千万不要迁怒公子啊!”
绿柳掩唇惊呼,视线在卫含初和云五间来回转动:“这……这不是指印吗?像是被人用力掐着……云五身材瘦小,连挑桶水的力气都没有,怎么能留下这么重的印迹,几天都消不掉?”
他说的笃定,担忧的神情只浮于表面,眼睛不怀好意滴溜溜转着:“瓦烟公子这几日都不曾接客,对外宣称有疾不便,可事实并非如此,难道……难道公子另有……”
绿柳看似欲言又止,王广允也见多识广,不必他再继续提醒,光看着那张脸,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贱奴竟敢对他扯谎,偷偷与野男人私会!
王广允气得横肉乱抖,见卫含初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定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抓着木拐就要将卫含初拽下来,怒道:“你……你!那个野男人是谁——”
“还能是谁?”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王广允粗鲁的动作,屋内众人循着声音回头,发现燕凌泓双手环抱,闲适地倚靠在栏杆上,看那动作神态,不知来了多久、看了多久了。
谁也没有料到燕凌泓会在这时出现,卫含初见状就要起身行礼,只是还未完全坐起,就被跨步进来的燕凌泓按住肩膀。
“卫公子何必与我这般客气。”燕凌泓捏了捏他肩膀上的薄肉,语气里满是亲昵,“瞧这张脸,啧啧,怎么搞成这样了?”
“世子?您怎么过来了?”王广允哈着腰小步跑了过来,全然不见方才的怒火中烧,只是一昧地谄笑献殷勤,“这里的小厮实在不懂规矩,见世子您来了也不通报一声。您看,这不险些怠慢您了?”
“本世子不走寻常路,你这里的小厮如何能看到我?”燕凌泓转过身,屋内的王广允和绿柳早已双双跪下,云五神情焦急左看右看,但也只能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学着他们跪这个突然冒出头的“世子”。
燕凌泓在屋内环视一圈,这转转那看看,最后在卫含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一只脚踩上王广允丢下的拐杖,只轻微一颠,那拐杖就飞到了他的手里。
“本世子之前说过,这几日,本世子会随时再来。”燕凌泓皮笑肉不笑,木拐一下一下点着王广允面前的地板,“本世子还派了随身的孔喆给卫公子看诊,本想着王公公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本世子的意思,可惜今天来看,事实并非如此啊……”
他将木拐置于王广允的颈侧,道:“说说看,方才若是本世子不来,你打算如何处置卫公子?”
“这……”王广允刚要开口,木拐上传来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说实话。”
王广允冷汗直冒,仿佛颈侧搁置的不是他平时爱不释手的拐杖,而是一把冰冷无情的利剑。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汗,颤颤巍巍道:“回世子,根据本国律法和笙歌苑的规矩,瓦烟这般不得赎身的官奴,是严禁私会他人或者私定终身的。若被发现,当……轻则丢入聚晶堂自生自灭,重则凌迟处死。”
王广允说完又连磕了几个头:“奴才只是依律办事,绝没有任何私心,请世子明鉴啊!”
“原来如此,不过王公公所说的野男人,正是本世子。”燕凌泓把木拐伸到王广允被肥肉遮住的脖子下,“那你说,按照本国律法和笙歌苑的规矩,私会官奴,本世子又该被如何处置?”
王广允叫苦连连,又不得不挂起讨好的笑,掏出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哎哟!世子当然和处置摊不上一点关系。奴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瓦烟见的人是您呐!要是早知如此,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说……说那种话呀……”
王广允说着说着,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小心翼翼抬眼看向燕凌泓,又滴溜溜转到卫含初身上:“只是世子,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个……您下次再来,能否不要……”
“王公公要说什么?”
颈上的木拐忽地向上,王广允只觉脖子一痛,求饶的话还没未说出口,燕凌泓的声音就从上方传来:“不知是王公公在笙歌苑予取予求惯了,还是谁给了王公公熊心豹子胆,还敢给本世子提要求了?”
燕凌泓的脸上带着笑,眼底却不见一丝温度,他提声唤道:“罗闻,带王公公下去,好好给他立立规矩。还有——”
他用木拐指向绿柳,道:“这位公子……”
绿柳心中一喜,抬头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燕凌泓:“小人名唤绿柳,世子……”
“还有这位绿柳公子,一起带下去。”燕凌泓打断他,“好好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是他们该做的。”
守在门外的罗闻颔首称是,他一挥手,四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几乎凭空而出,不顾连连的求饶声,将跪在地上的两人拉走。
等那些嘈杂的声音远去,一直沉默的卫含初才开口:“世子会如何处置王公公和绿柳公子?”
“我说了教教他们规矩,那就是真教他们规矩,不过他们那哭爹喊娘的架势,显得我要让他们缺胳膊少腿一样。”燕凌泓转头看向卫含初,“怎么,难道卫公子也是这般想的?”
卫含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世子是聪明人,不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况且王公公曾是宫中的老人,笙歌苑又背靠张丞相,世子做事,定当三思后行。”
燕凌泓轻哼一声,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卫含初的脸上,语气低沉,道:“卫公子先不必替我操心,还是先解释一下你脸上的伤吧。”
缩在角落的云五慌忙道:“回世子,是小人……”
“没你说话的份。”
意识到屋内还有被他忽视的碍事的存在,燕凌泓心底莫名一阵烦躁,他直截了当斥退了云五,道:“连王广允都骗不过的说辞,就拿它来应付我?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卫含初低着头,面上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愧神色,他一只手抚上脸颊,忽然跪倒在地。
这几乎是猝不及防的,卫含初因为着急,脚步都带着些许踉跄。待他跪好抬头,已是双眉微蹙,端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世子在上,小人不敢有所隐瞒。这伤确实不是云五所致,但也并非王公公所认为的与……与外人有私情。”说到此,卫含初伏地就要磕头,“小人性命危在旦夕,素闻世子宽厚仁爱,小人斗胆,还请世子出手,救小人一条贱命。”
早在卫含初作势磕头之际,燕凌泓便将他扶起:“此话怎讲?”
卫含初指向窗户,燕凌泓顺着看过去,只见外面参差不齐几座矮旧荒废的房子,再往远处,便是密密麻麻的丛林和高耸入云的群山。
“世子有所不知,小人戴罪在此,本想尽心弥补己过,却总有人……”卫含初别过脸,“有个武艺高强的人,利用此处位置偏僻,躲过看守侍卫,妄图……妄图轻薄小人。”
“那人来过不下十次,前几次小人与他周旋,未曾让他得了手。可在上回,世子来找小人的时候,那人不知为何要对小人动手,挣扎间才在脸上落了伤。幸亏世子去而复返,不然……不然小人可能真的……真的性命不保。”
说到这,卫含初忍不住以袖掩面。
燕凌泓问:“即使这样,为何卫公子当初没有透露半个字?为何王广允都要对你动手了,你还是不解释?”
“小人不是不曾求助过,只是前往笙歌苑的大人非富即贵,小人又是戴罪在身的贱籍,就算王公公知晓实情,也只会责罚小人。”
卫含初抓起燕凌泓的衣袖,充满希冀道:“但是世子不同,世子宅心仁厚,派大夫为小人治病、替小人出头已是见证。小人不敢对世子撒谎,方才与绿柳公子谈话时,小人就已经看到了世子,当时小人不为自己辩解,也是想知道世子见小人至此境地,会不会帮助小人。”
燕凌泓盯着那双握着自己衣袖的手,问:“若是方才我没有出现,或者我一直在旁边看戏,那你该当如何?”
“可是世子出现了,还帮助了小人,小人也没有受到责罚。”卫含初垂下眼睛,“小人本就微贱,如果世子选择袖手旁观,也只当小人这条贱命到了头,不足为外人挂齿。”
眼前的点珠一套说辞下来情真意切,又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任何一个怜香惜玉的人站在这里,都难免被其说动,只想着怀抱佳人好生宽慰一番。
燕凌泓也不例外,卫含初的措辞虽然能自圆其说,但他听起来总觉得不对劲。他明知卫含初有三分演的成分,却也忍不住心生怜意,不想再继续苛责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点珠。
燕凌泓暗暗在心底痛骂自己几句,面上又是一副正义凛然:“笙歌苑的侍卫能防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对稍微会些功夫的江湖人士却无可奈何。我择日与张丞相商量,请他加派笙歌苑侍卫的数量。不过卫公子可否描述那人的相貌特征?此人敢在朝廷下的笙歌苑为非作歹,视律法规矩为无物,我会将其告知官府,让他们早日捉拿此贼归案,也趁早给卫公子一个说法。”
卫含初二话不说,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没多久,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赫然印在纸上。
燕凌泓本来不指望能从卫含初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等对方画好画之后也只随意瞟了一眼。
然而这一眼却让他心下陡然一沉,他竭力维持表面的镇定,问:“确实是此人?”
卫含初点点头:“的确是此人。那人狡猾又心眼极小,小人怕日后被报复,所以斗胆请世子在抓到此人之前,不要太过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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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乌云低垂,寒风呼啸,残存在树上枯叶也被凛冽的风卷走,散落在斑驳的青石路上。
燕凌泓信步走过,枯叶落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罗闻从他身后疾步跟上:“世子,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燕凌泓点点头:“让那些人盯仔细点。还有,要是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先不急着阻止他,跟上去听听他到底在和卫含初说什么。”
罗闻一一应下。燕凌泓仰头看天,突然问:“罗闻,你说,人有死而复生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