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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以为是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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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燕凌泓呼吸一滞,待要继续摸索确认一番时,手指却忽然被人勾住了。
“世子。”卫含初双目还带着初醒时的混沌,声音沙哑,“我想喝水。”
他苍白病弱的模样看着着实可怜,茶就在旁边的桌子上温着,燕凌泓倒了一杯,扶着卫含初的肩膀喂给他,心想有什么事等他喝了这杯水再说。
燕凌泓心不在焉,一时没控制好力度,半杯水直接灌了进去,呛得卫含初连连咳嗽,忍不住扶着床干呕起来。
等手忙脚乱给他擦干净后,燕凌泓也不上手喂了,重新倒了杯水递给卫含初,让他自己喝。
卫含初只抿了两口便把杯子放下了,一只手捂在脖子上,秀丽的眉眼微皱:“我……嗓子好疼,咽不下去。”
“疼?我看看。”
卫含初乖乖张开了嘴。
“你的脖子上有伤。”燕凌泓看了半晌,“我去拿点药过来。”
他健步如飞离开了那间屋子,一连走出数百米远,才如释重负喘了口气。
卫含初下咽困难,有遭外力掐击脖子的缘故,但那外伤早就抹上了孔喆给的药膏,按理说应该能缓解不少。
排除外部这个次因,那问题的根源,就在内部了。
想到方才看到的情景,燕凌泓又是心虚,又是烦躁。
卫含初的嘴唇只是轻微肿胀,外面看不出多大端倪,里面却是触目惊心的红肿一片,有的地方甚至还隐约有血丝浮动。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他嗓子成那样了,估计说话都困难。”燕凌泓心想,“这都是我的错,等他把嗓子治好,我再问也不迟。”
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能出什么大问题呢?
大不了自己以后看紧点他好了,燕凌泓这样安慰自己。
他径直来到孔喆的住所,孔喆一见他的面,便露出怪异的笑:“那位卫公子又出问题了?该给的药方和药膏,老夫可记得都留下了。”
“他嗓子肿了,连水都不好咽下去。”燕凌泓点点桌子,“再给我一瓶药。还有孔喆,再笑你就别想出去喝酒了。”
孔喆丢来一只翠青色的药瓶:“哪里肿就抹哪里,记住别咽下去了——还有世子,老夫可不想看你笑话,今晚宴会势必会见到皇上,您想好该怎么禀告皇上了吗?”
“皇上若是对我府上的事有一点上心,早就差人来处理了,何必等到腊八宴会?”燕凌泓收好药瓶,“不等皇上问,我自己会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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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凌泓说的是这么一回事,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反正现在没有人逼着,反正现在卫含初还病着,拖几天又如何?
还是那句话,偌大的景国,连个弱小的点珠都奈何不了吗?
但万一呢?
万一卫含初真的不清白,又该怎么办?
燕凌泓不敢再继续想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回了房,卫含初还睁着眼,呆呆望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后,他便转过头,不知是嗓子痛还是怎,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垂下了脑袋。
“张嘴。”燕凌泓拍了拍旁边的被子,“我给你上药。”
他说着,两只手指伸进药瓶中,挖出一坨黏稠的药膏。
卫含初犹豫片刻,还是配合着张开了嘴。
“张大点。”燕凌泓端来一盏灯,另一只手掰过卫含初的下颌,“我看不太清。”
他给对方上药,本来觉得自己坦坦荡荡,但上着上着,心思就渐渐不对味了。
这张嘴真的很软……
房间里除了清浅的呼吸,只剩隐约的水声,燕凌泓心猿意马,手指不知碰到了哪里,激得卫含初忽然眉头紧皱。
燕凌泓连忙把手伸出来,还不忘扶着卫含初的脖子,道:“先不要咽,这药膏得含一会儿。”
卫含初闻言便捂住了嘴,他脸涨得泛红,下颌脖子还有没来得及擦的水印,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晶莹的光。
燕凌泓抬手去抹,卫含初一个瑟缩,无声往后挪了挪。
“不想我碰?”燕凌泓一股无名火莫名涌入,他往床上扔了一条帕子,背着身往外面走,“那你自己擦吧。”
卫含初慢吞吞捡起帕子,缠着绷带的手腕露了出来,许是动作间扯到了伤口,卫含初身体一歪,径直往床边摔去。
身后忽然传出一阵闷响,还没来得及走远的燕凌泓一回头,就看见卫含初连着被子一同砸在地上。
他上前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拉开衣服迅速查看一番,确定对方身上的伤口没有开裂才稍微松了口气。
“你有哪里不舒服?”燕凌泓认命般捡起帕子,“你的伤很严重,需要人照看。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就让别人来照顾你。”
卫含初摇摇头:“我以为,是世子不想看见我。”
燕凌泓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看着卫含初,一时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那些将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在看到眼前人苍白消瘦的身影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好好休息吧。”燕凌泓转过视线,“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那个人叫费彰,是亓国人。”卫含初忽然开口,“他……大概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找上了我,想让我走我父亲的老路。”
燕凌泓心一紧:“那你答应了吗?”
“我没办法直接拒绝他。”卫含初垂下眼睛,“我不想死,只能假装答应他,可我又实在害怕,之前多亏世子的帮助,他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但不久前,我又收到了他的消息。”
“那时候我才知道,李氏客栈是他们在颍都的落脚点,他们还在颍都一日,我就寝食难安,所以……”
“所以你不跟我讲,直接去李氏客栈找他们?”燕凌泓连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难道你一个人,就能把他们解决了吗?”
“我不敢……”卫含初抬起头,眼眶迅速变得通红,“此事若是被旁人得知,我一定得不到半分活路,哪怕我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告诉费彰。世子一开始接近我,不也是因为怀疑我吗?我不声不响去了李氏客栈,正是落实了‘勾结敌国’的罪名,难道世子没有想杀了我的念头吗?”
“我没有!”燕凌泓反驳,因为过于急切,嗓音有些大,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
“……我若想动手,定不能留你多说一句话。”燕凌泓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放低了声音,“本来我不想现在问你,既然卫公子把话说开了,那我还有两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你真的没有勾结亓国人?还有,你手上为什么会有一根针?”
“没有。”卫含初自嘲般的笑了下,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看起来有些凄然,“我接待的客人虽然都是达官显贵,但他们来了都只顾着□□里那些事,我又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呢?”
“还有这个……”卫含初抬起手,只掐了两下,一根带着血珠的银针便凭空从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中冒了出来。
“我小时候不听话,不守规矩,总想着要逃跑,每次被抓回来都要遭受一顿毒打。后来公公觉得,打在皮肉上不好看,影响我以后接客,所以就在我身上埋针,外面看不出来,还能让我受到更多苦头。”
“这办法确实奏效。在王公公埋了一次针后,我就再也没有跑过了。直到我被王公公带去见第一个客人,我不愿意,就用花瓶砸了他的脑袋,自己从楼上跳了下来……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费彰,他救了我。”
燕凌泓拉过卫含初的手,拿过药瓶抹在那细小的伤口上,随后又握紧那只冰凉的手。
“那之后我才知道,以前的惩罚有多么微不足道……那一次我重伤了客人,犯了大忌讳,被关在聚晶堂大半个月,我差点在里面断了气,聚晶堂的龟奴见我实在撑不住,公公才大发慈悲,把我从里面放了出来。”
卫含初回忆起那些可怕的记忆,瘦削的肩膀止不住细细颤抖:“修养好之后,我就在手上埋了一根针。我怕那些来找我的客人,但我更怕聚晶堂……我没有办法,有了针之后,我就不会那么冲动了。”
燕凌泓伸手揽住卫含初的肩膀,卫含初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默默流着眼泪。燕凌泓望着怀中人的发顶,胸中一阵无法呼吸的闷痛。
“以后你都不用带着这根针了,我保证。”燕凌泓轻轻抚摸着卫含初的背,“还有王广允,我听罗闻说,他的门牙摔的稀碎,左脚也坡了。那老阉人作恶多端,等你好了,我带你回笙歌苑教训他,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杀了——”
卫含初连忙捂住燕凌泓的嘴:“世子不可!公公只是依命办事,是我坏了规矩在先,公公罚我情有可原。我对公公毫无怨言,世子不必为我出头。”
见卫含初态度坚决,燕凌泓只得暂时压下收拾王广允的念头。他见卫含初还握着那根银针,便伸手想要拿走。
还没等他碰到卫含初另一只手,对方忽然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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