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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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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同能镟对视一眼,见能镟点头,苏砚才道:“在赶回来的路上,最多两小时。”
“了解,我们这边基本搞定,你那边同步一份路线图过来;我和林桓去找控制中枢。”
“没问题,我等下找能镟借个光脑。”
“辛苦了,苏砚。”维森道。
“少来。”苏砚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别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忘记你坑我的事实。”
“好吧。”维森耸耸肩,“我们晚点把支储送到安全的地方,你们过来接他。”
“他怎么样了?”听到支储的名字,苏砚担忧道,“还是没清醒过来吗?”
“没有。而且很奇怪,我的精神力进不去。”
“连你也……”
“苏砚。”维森冷不丁喊道。
“怎么了?”苏砚问。
“虽然我很不想说,但…如果可以的话,让塔娜试试吧。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精神力干扰。”
“是入侵。”
苏砚感觉自己心脏突然空了一拍,脑海包括视线里,只剩下血淋淋的“入侵”两个字。
密密麻麻,层层堆砌,占据她的全世界。
“苏砚!”能镟突然拽了苏砚一把,“你没事吧?”
苏砚猛地回神,惨白的脸上挂着冷汗,空洞的双眼填满惊惧,视线触及能镟的关心与探究,她快速眨动双眼,压下心底的恐惧,果断挂掉和维森的通讯。
“没…没事……我们快回去吧,明珠和宿子昂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一会,晚些时候还要出来接受伤昏迷的支储。”
能镟看出苏砚的强装镇定,但她不说,能镟也不方便追问。应了声好后,两人便加快脚步回到那间小院。
另一端,被苏砚挂断通讯的维森听着耳边传来的杂音,略带着几分沉重叹了口气。
“和苏砚打完电话了?”一旁等候已久的林桓道,“现在走吗?”
维森看了眼已经驮着支储随时准备出发的林桓,闭了闭眼。
再睁眼,便只剩一片清明。
“走吧。”
是时候,会一会这个“神临村”了。
……
星澜眼前一白,视线再聚焦,面前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厚重的石门向内敞开,高耸的圆形塔厅向上收拢,灰褐色的石墙爬满不明意味的纹路,残破的浮雕好像在述说什么故事。
螺旋石阶盘旋而上,隐入上方的阴影里。
塔内没有灯光,也没有烛火。
整片空间唯一的光源,来自大厅正中央。
四下空无一人,连随觉非也不见踪影。星澜站在门口,看着里头的光。
低矮的环形石台伫立在地面,石台之上,安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乳白色晶石。
在亘古的沉寂中,它日日夜夜,在此散发着柔和的银辉。
光芒从晶石内部缓缓渗出,像凝固却又流动的月光。
一圈圈光晕向外漫延,将周遭点亮。
星澜感觉自己的心脏正随着那晶石的节奏跳动,她下意识抬脚,走入这片净土。
随着她的进入,石门缓缓关闭,空中回荡着石门挪动的嗡嗡声。
“女巫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轻柔的女声突然响起,星澜下意识环顾四周,根本没看见其他人影。
星澜攥紧手心:“我不是女巫。”
女声恍若未闻,“女巫大人,您知道吗?您离开我们之后,他们依旧没有罢手。”
“他们说洪水干旱、蝗虫山火都是神明降下的神罚,只有不断献祭拥有女巫血脉的人,才能平息神的怒火。”
“女巫大人,我们死了好多人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砍断手脚,不断地吃下和自己拥有相同血脉的人的血肉,不断地怀孕、流产、怀孕、生育……”
“等我们身上再也榨不出一点骨血,就被拖拽到祭坛之上,和您一样,死在您用生命养护的圣火之下。”
“女巫大人,我们…好想您啊……您为何…为何就愿意那样死去……”
“为什么甘愿死在那些卑劣的杂种手下!为什么!为什么!”
星澜余光瞥了眼不断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先不说我不是女巫,就算我是无所不能的女巫,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活着,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我能做且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活着。”
“活着记住她们,活着感受我的呼吸一次次循环,感受我的心脏和脉搏一次次跳动;活着替她们多看一看活着的光景。”
“如果一定要死,那我更希望,我能在我活着的时候,做点什么、留下点什么。”
“如果被迫一定要去死,那也一定是为了我认为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事物;毕竟,我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牺牲我自己。”
星澜松开手,一步步走向石台。
“我不是女巫。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甚至走到这里,也不是我的主观意愿。”
“但是。”星澜在晶石面前停下脚步,“我愿意。”
“历代受尽苦楚的女巫们,我愿意。”
“我愿意知晓你们过往的一切苦难。”
“我愿意铭记所有被摧残的灵魂。”
“我愿意承接你们滔天的怨恨与愤懑。”
“我愿意以我的身躯作为媒介,愿意借出我的双眼,让你们得以目睹罪恶之徒应有的报应。”
“异乡人星澜,愿意献上我一切力量,只为洗清一切冤屈,只为往后不再有无辜的人因此受害。”
“我,愿意。”
星澜挺直脊背,右手轻轻覆于左胸之上,单脚后撤,眉眼轻垂,躬身行礼。
克里西联邦共和国战时最高礼仪,献给这样的人,才不算辱没它的威名。
空荡的房间、白色的微光开始流转,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不知过了多久,星澜才重新听见声音——
“孩子,伸出你的手。”
星澜照做。
一阵清凉触感爬上她的手腕,最后落在她的指尖。
星澜低头,看见右手尾指上的银环——普普通通的素尾戒,小小一圈套在星澜手上,好像没什么特别。
鬼使神差般,她又将手伸向那块晶石。
嗡——
白色光晕一层层漾开,光芒不断涌入银环,又在星澜的视线触及银环的同时流进她的眼里。
星澜感觉自己的脑袋越发清明,眼前越发清晰,就连身体,也越来越轻盈。
这种奇特的感觉让星澜无所适从,她下意识闭上眼。
“…女巫的满腔怨恨被囚禁在祭台之上,不要让你的朋友失去理智……”
意识再回笼,再睁眼,星澜对上随觉非的脸。
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希望落在这片土地上,又映照进她们的眼里。
此刻,她和他,共同见证这份曙光。
“看来是成功了。”随觉非看着半边脸沐浴在朝阳里的星澜,眼底的情绪像深海里的暗流,叫人看不透,“接下来,用带着戒指的手触碰你的队友,就可以了。”
星澜下意识低头,视线落在指尖的那抹银光,扯扯嘴角:“…谁能界定什么是成功呢……”
往大了看,哪里有什么成功和失败,都是一次又一次重复相似的命运。
“随觉非,天亮了。”星澜嘴角嚅嗫。
随觉非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双手:“嗯,所以呢?”
“所以,夜猫子该睡觉了。”星澜眨眨眼,试图压下心间泛起的酸涩,“毕竟老鼠只在晚上比较活跃,不是吗?”
“你好像又搞错了什么。”随觉非淡淡开口。
星澜:?
“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你讲话能不能简明扼要一点?”
随觉非:“…你晕过去一整天,现在是第四天的清晨,如果你再不抓紧时间,你的队友就会在今晚被所谓的圣火吞噬,再没有活着的可能。”
星澜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反应过来之后,她迅速松开手起身,利落迈开腿往回走的间隙抬手打开诸向文的光脑——
7个未接来电。
啧。
失策了。
星澜心底涌现出几抹烦躁,随即被她极力压下,果断拨通了能镟的号码。
对面秒接——
“星澜?”能镟的声音传来。
“是我,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谢天谢地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你再不接冉仓他们都要出发去找你了。”
“我没事……”星澜顿了一下,“其他的先不讲,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能镟一秒正经,从简单铺成的地铺上坐起来:“目前一切顺利,维森和林桓已经成功摸进了神临村的控制中心,向文带着明珠和子昂在检查坐标,我和苏砚塔娜轮流守着支储,我们联系上了一部分同学也各自就位……星澜,就等今晚了。”
“支储?他怎么了?”星澜皱眉。
难道伤还没好?
“有点复杂,推测精神被严重干预,自我保护意识和外来精神力在他脑海里打架,不太能保持理智。”能镟呼吸微沉,“还有几个其他同学,状态都不太好……”
星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以维森的精神力,没办法?”
不应该啊,从那天维森展现的力量来看,他至少也得是……突然,星澜脑海灵光一闪,她猛地停下脚步回过身想说什么——
张开的双唇僵在原地,而后慢慢回落、闭合。
四下空无一人。
“星澜,我发你一份路线图,你看看赶回来要多久?”
能镟那头说着,星澜手上的光脑便震动了两下。
收回思绪,她打开地图寻找最近的路线。
“离得有点远,以我现在的速度,至少要到下午。”星澜抬手抓了把头发,咬咬牙,“能赶上。”
能镟:“话说回来,你找到顺利救出奥罗拉的办法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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