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该整活了》长河游灯

47、重要的人 随觉非

　　随觉非一个激灵，歪头一看——病床上双目紧闭、血色全无的星澜举着胳膊猛拽他的头发。

　　“松手。”

　　随觉非一边弯下腰缓解头皮的拉扯感，一边试图去掰开星澜的手。

　　不料，他不弯腰还好，一弯腰，星澜感觉手上没了阻力，更是无意识地扯着往怀里带！

　　随觉非发辫在她手里，这会儿被这样用力拉拽，疼得他又没忍住凑近两分。

　　“别、别走…别离开我……别走…”星澜双目紧闭，神色痛苦。

　　话音清晰地传进随觉非耳朵里，他有些怔愣，一时间忘记要挣开。

　　等奥罗拉顶着满头满脸满身的泥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当即警铃大作，三步并两步上前：“呔！你干什么乘人之危！放开！”

　　随觉非猛地回过神，无奈呼出一口浊气。随后，节骨分明的手轻轻附上星澜额头：“我不走。放心…放心…听话，松开手。”

　　意识昏沉的星澜突然感觉脑袋传入一阵清凉，她没由来地感到心安，掌心一松，放任自己沉入意识的海里。

　　“你做了什么？”

　　方才没走近不知道，这会儿靠近了，奥罗拉也看见了星澜手里攥着的头发，一时有些尴尬。

　　星，你干这事好歹提前打个招呼呀！

　　昏迷的星澜：……

　　随觉非看着星澜平静下去，直起腰后收回手，顺了顺被抓毛躁的发尾，嘴角微抿：“精神疏导。”

　　说罢，他不再多解释，当即转身离开。留下奥罗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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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落在脸上，星澜费力想睁开眼，却感觉好像双眼被什么糊上，黏黏腻腻的，怎么都睁不开。

　　【你是谁，为什么不回家。】

　　【我是孤儿，没有亲人，自然也没有家。但没关系，我有我自己。】

　　稚嫩的声音。

　　是谁？谁在说话？

　　星澜在一片黑暗里寻找声音的来源。

　　【你跟我走吧，我叔叔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答应我，留下来，陪我。】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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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你，骑士。】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我很早之前就说了，不要叫我骑士。】女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是你也说过，你会留在这里，和我一起…你忘了吗？】

　　恍惚间，星澜感觉心口一窒，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

　　【**，你爱过我吗？】

　　【**，我……】

　　【没关系**，没关系，我爱你，我爱你就足够了。】

　　【**，希……的战士，永不匍匐。】

　　心脏剧烈跳动，可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星澜不受控制地想睡去……

　　“呵。”

　　又是谁？

　　星澜感觉自己好像只身寒潭，像是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陡然冻了个彻底，冷得叫她发狂。

　　“真够硬的，不愧是肮脏的混血，上百个抑制器都困不住你，让我猜猜，是谁帮了你？是回溯族那个贱种吗？”

　　“获**，我真没想到，连你也要背叛元首，背叛联邦…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联邦已然是定局，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一直以来的梦想？”

　　“您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正直啊。你问我为什么？我才是应该问的那一个！”

　　“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就你这么高贵正直！凭什么你就永远这么正直？！我到底哪里不如你！”男人癫狂起来。

　　星澜看不见，她只能凭借感觉，削尖脑袋一点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钻。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一点点在停止。

　　什么东西空了一大块。

　　星澜下意识抬手去捂，却什么都摸不到。

　　“你看，希斯特鲁，我的爱人，山花开满了你的坟头……可是，我只是这漫野山花里最不起眼的一朵……”

　　希斯…特鲁？星澜默念这个名字。

　　“**，你是我的全部。”

　　“你走慢点，希斯特鲁，你走慢点，永不匍匐的战士。”

　　“等雨水淹到我的嘴巴，我就停止再……”

　　“……”

　　等等，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星澜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暗无天日的黑夜里，她不停地跑，不停地寻找，寻找声音的来源，寻找那一点讯息……

　　可是，没有。没有。

　　星澜什么都没找到。

　　她什么都找不到。就像，她怎么都找不到月影一样。

　　“……别…等我…等等我……”星澜竭力想挽留。

　　靠在床边小憩的奥罗拉被这动静惊醒，一侧目就看见眼角满是泪痕的、还在噩梦里挣扎的星澜。

　　“星澜？星澜！”奥罗拉连忙拍拍她的肩，“星澜，醒醒，那是梦。”

　　“星澜，醒醒！”

　　！

　　清亮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星澜浑身一抖，天光大亮——

　　总算是醒了。

　　“这是……在哪？”

　　星澜喘着粗气，抬手遮住微微刺痛的双眼，却在触及泪水的时候动作一僵，意识一点点回笼。

　　“我不是……”星澜蓦地顿住，下一秒，她整个人鲤鱼打挺般弹跳起来，“明怡呢？！”

　　“姑奶奶在这。”

　　星澜话音未落，就听见帐外传来一声没好气的轻哼。紧接着，身着特勤系制式常服的明怡一手拎着帽子，一手撩开门帐走进来，看着跪坐在病床上的星澜，正色道：

　　“精神力透支，蚀能流窜，你晕了两天两夜，今天是第三天。还好赶在我离开前醒了，不然，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什么意思？”星澜面露茫然。

　　“学校出了点事，我必须回去一趟。”明怡抬手看了眼时间，“离出发还有三分钟，我要走了。你放心，我没有对外透露任何内容，再次强调，答应了你的，我一定会做到；另外，你的所作所为我也都记住了，你想好怎么和我等价交换吧。”

　　“等……”

　　话音未落，没等星澜反应过来，明怡已经扭头出了门，剩下星澜和奥罗拉看着摇晃的门帐面面相觑。

　　“星星，你……”奥罗拉试探着开口。

　　“我没事，谢谢你奥罗拉。”星澜垂下脑袋，默默躺回床上。

　　“发生了什么吗？”奥罗拉问，“明怡师姐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只说你精神力使用过度晕了过去。”

　　星澜有些怔愣，她感觉自己脑袋就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绕不出来。

　　见星澜不开口，奥罗拉指尖微动，自顾自地说起来：“星星，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大海，支储和冉仓说，盈川星的海在全星际里是数一数二的漂亮，风景特别好，他们还邀请我们过去玩。”

　　“那天你不在，一群中央星系的人要抢支储他们的帐篷，两拨人吵了起来，还动了手，当天我们被罚得老惨了，我身上到现在还酸着，你晚点好些了能不能起来帮我揉揉啊。”

　　“…星星，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明师姐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肯定是对你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然你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

　　奥罗拉看着一动不动的星澜，轻轻泄了口气。

　　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星澜，其实我知道的。试炼前，雷欧家族派人来闹事，你趁乱让我喝下去的粥里放了东西；还有中迷幻苔的时候，你救我大概率也不是偶然，还有…还有很多很多。”

　　“我能感觉到你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但我知道的，你肯定付出了很多很多才走到今天、走到这里、走到所有人面前，所以星澜，你更应该稳下来，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既然你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既然已经到了军校、到了特勤系，又…找到了明怡师姐，说明，你已经离它很近了，对不对？”

　　“有时候，越是接近梦寐以求的目标，就越是容易出问题…所以星澜，我们更要稳下来。稳下来，抽丝剥茧，一点点慢慢地把它挖出来…挖出来，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奥罗拉话语间，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不像是在说星澜，反而像是……在说她自己。

　　“你知道那粥里有东西，为什么还要喝下去？”星澜侧过头。

　　奥罗拉坦然地与她对视：“因为，我相信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星澜又扭头望着帐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奥罗拉轻笑一声：“因为你是星澜啊，是我的队友，我的朋友。未来，我们还会成为并肩作战、托付后背的战友。”

　　战…友？

　　好像有什么东西轻叩门扉，恍惚间，星澜感觉，有风吹过。

　　“嗷嗷，你知道吗…我真的……”星澜嘴角蠕动。

　　“你们两个，谈完了吗。”

　　青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来，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星澜飞速眨眼压下翻涌的泪意，奥罗拉则下意识站起身：“青队！”

　　青阳走进来，示意奥罗拉放松后问：“训练提前完成了？”

　　奥罗拉点点头，“是，和支储他们一起下来的。”

　　青阳颔首，又看向坐起来的星澜：“醒了，感觉怎么样？”

　　星澜眉心一动：“感觉不太好，可能需要再躺几天。”

　　青阳：“…打量着看不出我在和你客套？后勤部的医生说了你没事，醒了就给老子起来训练去。”

　　星澜：好吧，偷懒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