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该整活了》长河游灯

46、爱 恨

　　星澜：。

　　懒得和小破孩掰扯，星澜绕开他，快步朝养父母家走去。

　　一进门，星澜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一股没由来的不安涌上心尖，只见养父母一左一右，板着脸坐在沙发上，月影则挺直腰杆跪在两人面前。

　　星澜攥着树杈的手紧了紧，默默把鱼搬到厨房放下，又回到有些压抑的客厅，顺手把树杈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叔叔阿姨，怎么了？”星澜试探着问。

　　难不成小破孩说的是真的？月影真的要走？可是，为什么？

　　“星星，你先回房间。”养父蒙羽沉声开口。

　　星澜没说话，固执地站在中间。

　　蒙羽还想说什么，养母明憬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朝他摇摇头。蒙羽这才没再让星澜离开。

　　“孩子，你想好了吗。”明憬看着自己的女儿，柔声问道。

　　月影双唇紧抿，仍旧跪得笔直：“妈妈，我想好了。”

　　“不后悔吗？”

　　“不后悔。”

　　“你荒唐！”蒙羽暴喝一声，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月影不躲不闪，任由茶杯撞上她的额头，落地后顷刻粉身碎骨。

　　她没有半分动摇。

　　嘀嗒。嘀嗒。

　　火红的血顺着月影白皙的脸滴落在地，像是炸开的一朵朵花。

　　月影固执地开口：“爸，妈，我要去。”

　　星澜仰头，她看见明憬强忍落泪，看见蒙羽不忍的双眼。

　　他们爱月影。

　　但正是因为爱她，才不愿她去联邦。

　　联邦建国至今，风滚星一直都独立于联邦之外，甚至对其嗤之以鼻。

　　“去了联邦，进了军校，就再也不能回风滚星了，即便这样，你也要去吗？”蒙羽眉头紧锁。

　　“是。”

　　星澜听见月影回道。

　　蒙羽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气得他满屋子找趁手的物件。他的目光落在星澜吊着鱼回来的树杈上，那树杈足足有星澜胳膊肘粗！

　　蒙羽一把冲过去抄起来，转身就要往月影这边招呼——

　　！

　　月影紧紧闭上眼，等了半天，却没等到疼痛感。她试探地睁开眼，却只看见挡在她身前的星澜。

　　“星星……”月影喃喃道。

　　“你这是做什么？起开！”蒙羽伸手指了指星澜，有些气急。

　　“星星，回房间去，这是姐姐自己的事。”月影伸手搭上星澜窄窄的小的肩膀，试图把她轻轻推开。

　　星澜没动，“我是你带回来的，我要对你负责。”

　　月影听得一愣，神色有些复杂。没等她继续说什么，星澜已经扭头看向蒙羽：

　　“叔叔，我是姐姐带回来的，如果您今天一定要打死她，那就用我的命换姐姐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蒙羽：……

　　明憬：……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呆愣与错愕。

　　而小小的星澜就那样倔强地看着两个大人，她的脑袋瓜里还在想着，怎么才能让月影从养父母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她在门前的树底下埋了很多私房钱，到时候全拿出来给月影当路费生活费……

　　就在星澜盘算到怎么靠摸鱼抓虾赚钱后续寄给月影的时候，上方突然传来两声憋笑。

　　“噗、哈哈哈哈……”

　　等星澜察觉不对劲后抬头，就看见抱在一起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夫妻俩：

　　“哈哈哈哈我说哈哈哈亲爱的、哈哈哈……”

　　“要不说我们月月有福气呢，给自己抱回来个护犊子的。”

　　“哈哈哈哈哈……”

　　星澜：？？

　　故事的走向怎么有点奇怪？

　　这会儿不该到你哭我喊互相对峙不松口吗？

　　“叔……”星澜刚想开口询问，就感觉自己被一把拢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伴着鼻尖传来的清香，月影轻柔的话语传入耳畔：

　　“你个又傻又笨的蠢小孩……”

　　莫名变成又傻又笨又蠢的星澜缓缓打出：？

　　后来，星澜才知道，蒙羽虽然对月影私自报名军校的事情生气，但也不至于要到打死她的地步。

　　之所以那样做，主要还是因为星球里大多数人仍对联邦抱有敌意。

　　为了月影，也为了尚且年幼、需要在风滚星继续生活的星澜，他们一家三口半真半假演了这出戏。

　　得知真相后的星澜：……

　　该死的村头小破孩！看我以后怎么挤兑你！！

　　一直到好几年后，出任务的星澜才在同行口中无意得知，风滚星是十年前才划入联邦地表星系行列的。

　　据说百年前，因为野马星的没落，风滚星的星主严词拒绝了一直在洽谈的联邦条约，同其他几个星球一起，与联邦划清了界限。

　　这本来没什么。

　　彼时，异族皇太子生死未卜，异族大乱；星兽被军队重创不成气候，联邦势大，又有前帝国的公主、贵族追随，星际已然得以窥见久违的和平。

　　风滚星这种地广人稀又偏僻的小行星，于庞大的联邦政权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们对联邦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坏就坏在，风滚星的居民依靠特有的土壤和环境，培育出了能轻微安抚精神力暴动的静心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静心麦在某些人眼里成了十足的香饽饽。

　　成批的星际盗贼千方百计想拿到静心麦的麦种，但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十年前的那场大火……

　　月影死了，养父母死了，村头的小破孩死了……成片成片的麦田摇身一变化作狰狞的火海，被狂风裹挟着烧死一个又一个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星澜被养父母护着，登上最后一架飞行器逃亡，最终因为飞行器能源耗尽，迷失在茫茫星际之间…

　　被凌澈带走后的那几年，星澜一直在找机会调查那场大火。

　　可她查遍全网，也只得到一纸单薄的通告：星际海盗入侵偏远小星。

　　星澜不信。

　　以联邦对星际海盗的打压程度，他们绝对没有一夜之间覆灭一个星球的能力。

　　大火过后，风滚星伤亡惨重，无力重建家园。星主忍痛签下条约，被迫承诺将百分之八十的静心麦产出售予联邦。

　　自此，风滚星居民变成旁人眼里最低等的“地表人”。

　　而作为这场灾难的唯一受益者，联邦有没有履行条约协助风滚星重建、风滚星幸存的居民有没有过上和以前一样安稳的日子……

　　这些星澜通通不知道，风滚星封锁了一切进出口，除去联邦专用的公务通道，也只留了几条静心麦的商路。

　　过往的平淡、惨烈……好似都随着它的封锁而泯灭。

　　星澜没有回去。

　　她不能、不敢，也不愿意就这样回去。

　　她要查清楚风滚星大火的真相，就势必要进入联邦；要查清楚月影的死因，就必须进入联邦军校。

　　这也是星澜执着于公民证的原因。没有公民证，她在联邦便寸步难行。

　　所以，星澜有时候也庆幸，被凌澈捡到，反而是她柳暗花明……

　　可是，可是。

　　她该怎么查，她还能怎么查？到底，到底谁能告诉她真相，到底谁能告诉她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谁…谁还记得月影？记得那个一心为了风滚星、一心为了联邦向好的月影？谁还记得无辜惨死在大火里的数百条人命？！！

　　月影，我的姐姐……

　　联邦军校…特勤系…明怡……

　　“明怡。”

　　青阳看着随觉非背上不省人事的星澜，眉头微皱：“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她打了一架，她精神力使用过度，晕过去了。”明怡面不改色扯谎。

　　青阳目光掠过眼观鼻鼻观心的随觉非，又落回明怡身上：“真的？”

　　“是。”明怡点头。

　　“难得你会答应和人对打，下手也没个轻重。”青阳摆摆手，又朝随觉非道：“这边人手有些紧缺，麻烦随同学送她去医疗点了。”

　　一直沉默的随觉非点点头，问了医疗点的位置后扭头便走。

　　青阳没再细想，转头招呼明怡往主帐走：“汝问说有和你提了一嘴新生争吵的事情，我就长话短说。军校那边的能测石到了，先逐一给他们测，按等级类别分批；然后你抓紧拟一个训练方案出来给我，不然我怕你们云队那边更是没轻没重了。”

　　青阳说着，止不住地叹气。她刚刚已经劝过一轮了，可惜云鸣吏铁了心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这会那群新生全被压在泥潭里趴着，看状况，今天是别想出来了。

　　明怡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些不太美丽的记忆，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云队带训……”可不就是自求多福了吗？她至今还记得自己当年的惨状。

　　“我明白了青队。”明怡郑重地点头。

　　“你明白就好，你师妹师弟的命就托付给你了。”青阳拍了拍明怡的肩膀。

　　明怡忙道不敢，但话锋一转，还是开口道：“青队，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什么事？”青阳疑惑。

　　明怡打了个哈哈：“嗐，这不是把师妹打趴下了，良心不安嘛～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她队友先过去照看一下。”

　　“我当什么事儿呢，你等下过去的时候顺带叫过去就好了……”

　　“谢谢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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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随觉非将星澜送到医疗点的单床上，刚要转身离开，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