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海水般静默》成文之美

3、春意

　　如果说爱情是外表裹着蜜糖的砒霜，那程嘉真也会一口闷下去。

　　对于程嘉真来说，顾期默大于他的命。

　　在每天顾期默的教导下，程嘉真的成绩得到了提升。从班里的前二十名稳进前十五名，到了周末放假回家，他得到了他父母的一顿晚餐作为奖励，还获得了两个大鸡腿。平时这两个鸡腿不属于他，属于他的父母。

　　让程嘉真真正高兴的并不是每日上升的成绩，而是他与顾期默的关系逐渐上升，变得亲密，从普通舍友晋升为好舍友，好同学，好朋友。

　　但，程嘉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不满足。

　　不满足什么呢？

　　程嘉真也不知道。

　　只想让顾期默每天陪他身边，只想顾期默和他说话，只想顾期默满脑都是他。

　　程嘉真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每天都望着顾期默的背影出神，课也听不进去，笔记也没有做。晚自习他在桌上摊着打开习题，却一字未动。虽说晚上在寝室他会认真一点，但也没有听进去多少。他满脑子想着都是顾期默指着书本的重点那修长的手，他讲解题目的声音，会在感觉到他声音有点沙哑时，拿起他的水杯提醒他喝水。

　　顾期默谢过后，程嘉真又望着他的喝水的样子出神。

　　顾期默的一举一动都在吸引他，让他着迷、心动。

　　没等程嘉真弄清是什么心理时，他的周测成绩下降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差，他考了倒数。

　　比起他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里严厉的批评了。在顾期默看到成绩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言不发回到座位，直到放学回家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对他根本不值一提。

　　他很伤心，顾期默不想理他了。

　　是因为他很笨吗？他确实不如他聪明，不像他天天都能保持好成绩。哪怕每天晚上抽出时间来教他，也能考进前三名。

　　程嘉真带着伤心的心情回家。桌上依旧有着跟上次考了好成绩一样拥有丰盛的晚餐，他的碗里依旧拥有两个大鸡腿。嫌做甜品麻烦也很少下厨的妈妈特意给他做了一份他爱吃的甜品。

　　程嘉真自暴自弃的说道：“考倒数都比考好成绩的待遇好，那我以后天天考倒数算了。”
　　肖水玲敲了敲他的脑袋：“怎么这么说话啊，明明是为了迎接你回来才做的啊。”

　　程嘉真一句一顿的说：“第一次吃到你做的甜品是在五岁时，因为爸爸不在家，你简单煮了个面。我说我没有吃饱，你说你不会做别，其他的要等爸爸回家在做。怕我哭闹，就做了甜品哄我。第二次吃是在十岁，那个时候是你在网上看到一个你从来没有做过的甜品，特意尝试做了一下，我成了小白鼠。第三次是在十五岁时，爸爸向你撒娇说想吃，我才分到一个。第四次就是现在。”

　　肖水玲捂着嘴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始啊，之前隔了五年才吃到，现在隔了三年就能吃了。”

　　程嘉真委婉的提出意见：“我希望我每天都能吃到，可以吗？”

　　没等肖水玲回答，程山岚直接开口说：“不可以，这样妈妈会很累的。你想吃甜品的话可以去店里买来吃。”

　　程嘉真：“我想吃妈妈做的。”

　　程山岚：“我做给你吃。”

　　程嘉真：“不要，你做的不好吃。”

　　肖水玲给他夹了个红烧排骨：“刚回来的时候我们还讨论了一下，你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情。想着要不要问你，现在看来还是要问你了。你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很愿意倾听的。”

　　程嘉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扯谎道：“没有。”

　　程山岚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你这个样子好像是遭遇了伤害，是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才没有。”程嘉真像是被猜中尾巴一样大声反驳，“哼，我再也不想和你们说话了。”说完，匆匆拿走他的碗和桌子上的甜品跑回房间，大声的关紧了门。

　　程山岚摇头：“这孩子。”

　　肖水玲：“算了算了，他还小。”

　　程山岚：“已经十八了。”

　　肖水玲：“那也是我们的小孩。”

　　程山岚：“对，我们的孩子。 ”

　　“看来，”肖水玲和程山岚同时说，“我们的孩子很快会有另一半了。

　　两人默契一笑，等待着程嘉真的成长。

　　周日，程嘉真领着这两天死缠烂打让他妈妈做的甜品带回到寝室。

　　他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算顾期默不理他，他也要理顾期默。

　　可是程嘉真从下午等到晚上寝室的灯都熄灭了，顾期默还是没有来。

　　程嘉真的心从一开始的期待，变得焦躁不安，落空。到最后担心起了他的安全，恐惧，害怕他遇到什么危险。

　　他想发信息给顾期默才发现自己没有加他的聊天方式。他臭骂了自己一顿，平时学校在课堂上不让玩手机，他们都是把手机放在寝室里。之前不加因为他看见顾期默老是学习，不好打扰人家。后面不加是因为他们天天都在学习，压根没有想起这件事。现在好了，想找个人都找不到了。

　　他正想冲出去想问别人有没有顾期默的联系方式时，顾期默开门进来了。

　　顾期默开门见到程嘉真愣住了：“你还没有睡啊？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情回来的晚一点，希望等一下洗漱不会吵到你……”

　　程嘉真猛地冲上去抱住了他，紧紧的把拥进怀里。

　　“程嘉真，你……”顾期默正想把他推开，却听见在黑夜响起的哽咽声，还有感觉到他的肩膀的潮湿。想推开的双手变成了安抚的拥抱。

　　“你怎么来的那么晚，我等了你很久。”程嘉真闷声说。

　　“我去准备了很多习题。”

　　“是为了我准备的吗？”

　　“嗯，”顾期默在组织语言说，“上次你的成绩失败，可能是因为我的教学方式不对，误导了你才会这样。我回家以后看了很多线上老师的教导，整理资料。这个星期我们试试看，看看这种方法对你的成绩能不能提高。”
　　“好，”程嘉真把头抬起来，对着他顾期默说，“好，我们试试吧。顾期默。”

　　顾期默点头温柔道：“好，我们试试。看行不行，不行就换另一个，一定能把你的成绩提高的。”

　　“不是这个，”程嘉真摇头说，“顾期默，不是这个。”

　　“嗯……”顾期默疑惑。

　　程嘉真：“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程嘉真说出来后，一阵轻松，觉得没有什么比面对还要困难的事了。

　　没错，他喜欢顾期默，想和他在一起。

　　这段日子他的心神不宁，今晚的焦躁不安，都是源自于眼前的这个人。程嘉真爱顾期默，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晴天霹雳，顾期默听到这话第一时间不是答应，而是想把他们拉开距离。可程嘉真死死不放手。

　　“你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们都是男生？”

　　“男生跟男生就不能在一起了吗”

　　“可以，”顾期默想赞同男生可以在一起的说法，但并不想答应他，“不，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就是不可以。”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那你为什么在我们不熟络的时候每天晚上给我留灯；为什么在高考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贵的时刻抽时间给我复习；为什么在课堂上做两份笔记，粗劣的给自己，详细的给我；为什么在我考试不好的时候第一时间反思自己；为什么让找适合我的资料，而不是找你适合的；为什么对我那么细心对你那么不在意。”

　　程嘉真肯定的说：“承认吧！你就是爱我。”
　　顾期默无法解释，或者不想解释。

　　而程嘉真不再等待与忍耐，对着他日思夜想的人又重新抱在怀里，不给他挣开的机会。

　　顾期默的双手没有动，像是犹豫了，没有推开。

　　夜已深，唯有表明心意的人深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