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无烟的雪山 “你真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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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9年暮春，新疆吐鲁番。
正午的阳光把刘瑀的葡萄园晒成了桑拿房，王绾玉坐在房间的摇椅上，扇着扇子，看刘瑀在葡萄藤下穿梭。
膝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胖哥：我准备去和黑熊自由搏击了，最少一周以后再来找我。]
[慕雲：行，我相信你的实力。]
等了两分钟，对面没有任何回应，王绾玉放下手机，向后一倒躺在摇椅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瑀进屋后，看到的就是她双眼无神地发呆的样子。
他走上前，伸手在王绾玉眼前晃了晃，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扇子拍开。
“晃得我头疼。”王绾玉坐起身，盯着他的脸看了起来。
“一直看我干什么？”刘瑀有些招架不住她这样的眼神，摸着鼻子问。
“你马上就三十了吧？”王绾玉依旧看着他少年气的面容，突兀地发问。
“可不是吧，马上就三十了，老了。”认识这么多年，刘瑀早已习惯了他这个小说家朋友总会问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挺好的。”王绾玉终于从那张摇椅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二楼走去。
回到自己的卧室，王绾玉点燃一支烟，在吐出的烟雾中见到十多年前初见时的刘瑀和冯若野。
一周后，李萧然一边在工位上摸鱼，一边在群里召集另外四个人，准备去冯若野的靶场，回味一把摸枪的感觉。
消息一发，倒是张琛最先给了他回应，说自己最近正好在那边，她可以直接来找自己。
李萧然思索片刻，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和张琛会合，让他先给自己特训几天，等另外三个人到了之后，直接用自己的超绝枪法震惊他们。
冯若野的靶场有专门给他们准备的房间，还有两辆越野车能给他们开，最麻烦的住宿和出行都不用她费心。
想好了这点，李萧然果断打开订票软件，订了第二天飞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机票，并将购票成功的界面转发在了群里。
[猥琐内裤熊：这么迅速？我明天开胖哥的车去接你。]
[ForLan-：OK]
[猥琐内裤熊：@慕雲物化激推 ，你们呢，来不来？]
[ForLan-：这个点儿，好姐姐应该还没醒，仔仔估计在打游戏，熙熙可感在给人看病，等一会儿到了饭点儿，他们估计就看到了。]
[猥琐内裤熊：行吧。]
重新返回购票界面，李萧然记下航班号后关掉手机，抬头向北方望去。
窗外被钢铁森林遮挡大半的天空缝隙中，露出一朵被夕阳染成红色的云。
那一瞬间，李萧然的心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左手端着的玻璃杯掉在地上，碎成了五瓣。
直到她养的猫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腿，她才骤然清醒过来。
心脏的抽痛感已然消失，但那股浓郁的不安仍然密不透风地笼罩着她，让她的心神无法平静。
“一定是我最近熬夜熬多了。”李萧然把猫放回猫爬架上，揉着太阳穴开始收拾这一地狼藉。
说来也奇怪，这个玻璃杯只是摔成了五大块碎片，连一点碎屑都没有留下，让李萧然对这到底是不是玻璃制品陷入了怀疑。
晚上八点，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的赵悦物终于得闲看了一眼手机，最显眼的就是置顶群聊中的好几条未读消息。
点进群聊仔细阅读一遍，摩挲了两下桌上放着的“物理”立牌，打开购票软件，订下了和李萧然同一趟的航班，顺手截图把购票信息转发进群里。
[物化激推：图片]
[物化激推：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张琛：你俩买的一趟飞机的票啊。]
[张琛：挺好，省得我多跑一趟。]
[李萧然：熙熙，你什么时候来的深圳？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物化激推：上周来的，但也不是每天都在深圳，就没跟你说。我吃了，你自己吃吧，还有事没忙完，明天机场见。]
[李萧然：可/jpg./]
另一边，王绾玉赶完一天的更新，拿起手机，往群发了条信息。
[慕雲：怎么不问我在哪？]
[李萧然：好姐姐，你终于上线了！你不会也在深圳吧？]
[张琛儿：就她，打死都不可能主动去深圳这种大城市待着，估计又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儿窝着呢。]
[赵悦物：还在青海吗？]
[慕雲：no，no，no，我在——]
[慕雲：图片]
李萧然打开图片，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星海，右下角的一片葡萄藤还有一个正在打游戏的人影。
[张琛儿：你去仔仔那儿了？]
[慕雲：真聪明，但是猜对也没有奖励。]
[张琛儿：……你滚。]
[李萧然：那你们来吗？]
[慕雲：当然了，我给我们俩买的下午的机票，辛苦琛儿再跑一趟了。]
[张琛儿：……我能不去吗？]
[慕雲：不能。]
[张琛儿：……]
[慕雲：不早了，大家都赶紧休息吧。]
“仔仔，胖哥后有没有和你联系过？”王绾玉收起脸上的笑容，躺在刘瑀身旁的摇椅上，看着星空，有些茫然地问。
“没有啊。”刘瑀正好结束一局游戏，回道，“怎么了？”
他看向王绾玉，觉得她神情不太正常，就没有再开下一局游戏，而是躺回摇椅上，和她并排着看星星。
“明天到了那边，再说吧。”王绾玉仍旧看着夜空，轻飘飘地说。
一阵微凉的夜风拂过葡萄藤，几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刘瑀侧过头看她，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忧郁。
即使他知道，王绾玉现在就躺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真的在这里，可还是觉得，她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一直以来，好像总是王绾玉在主导维护他们六个人之间的关系，但在此刻，刘瑀却觉得，她其实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他们，去往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远方。
“我的新小说要完结了。”
王绾玉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过去，她脸上是很淡的笑。
“这应该……是我写的最后一本小说了。”
王绾玉转过头，笑着对他说：“要说再见了。”
可她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忧郁。
看着她淡褐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刘瑀突然有些慌了，他分不清那句“再见”是对他说的，还是对她的读者和小说说的。
他感觉眼前的人离他好远。
他想伸手拉住她，可王绾玉却起身往房间走去，丢下一句话，“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下午飞符拉迪沃斯托克。”
他终于是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好。”
回到房间，王绾玉点了只烟，吸了一口，打开手机，重新翻了一遍冯若野前些天发来的几条信息。
第一滴眼泪是和最后一口烟雾一起碰到屏幕的，模糊了信息的内客，也模糊了她的面容。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在意吗？你真的好偏心啊，胖哥……”
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冬天很冷，但阳光总是分外偏爱这座冰原上的第一亚欧大陆桥起点城市。
冯若野在这里有一栋二层小洋楼，是他给他们六个人在异国他乡安的家。
不过，他一般不住在这里，最近，倒是正在这边的张琛和李祉烨住了进来。
下午一点，李祉烨正坐在飘窗上晒着太阳打游戏，忽然感觉腿上一沉，偏头看去，张琛不知何时躺到了他身边，正把脑袋枕在他腿上，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困了？”李祉烨放下手机，看着腿上的脑袋。
“嗯，睡会儿。”张琛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答道。
看着窝在身边的人，李祉烨不禁在心中感慨，幸亏这个飘窗是冯若野按自己的尺寸专门找人设计的，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放下他们两个人。
“嗡——”李祉烨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
张琛皱起眉，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影响你了？”李祉烨顺了顺他的头发，有些好笑地问。
“没事，你回吧。”张琛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些李祉烨不知道怎么听出来的委屈。
“不用管，你先睡吧。”李祉烨把手覆在他的眼睛上，安抚着他细小的情绪。
听他这么说，张琛也不再顾虑，掀开他的毛衣下摆，把头钻了进去，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热量，在熟悉的味道中睡了过去，
等到张琛睡熟了，李祉烨才拿起一旁的手机，看到刚才发来的消息。
第二天下午，海参崴国际机场。
“我上次出国还是在上次，昨天收拾东西才发现，护照都快到期了，感觉这护照办的好亏啊！”李萧然把护照举到赵悦物眼前，抱怨道。
“哦——”赵悦物拍开她的手，从运输带上把两人的行李箱搬下来。
“你好冷漠啊，熙熙！”李萧然接过自己的箱子，和她并肩往前走去，顺便帮她理了理脑后的发丝。
“呀，地蛋今天洋气呀！”
张琛靠在黑色越野车上，戴着顶白色棒球帽，冲她们招手。
“你抽烟没？”赵悦物站定在离他三米远处。
“我哪敢啊，衣服都换了身新的，”张琛看她一脸怀疑的样子，无奈地张开双臂，“不信你让地蛋过来闻闻？”
赵悦物“哦——”了一声，拉起李萧然走过去，仰头看着张琛。
不明所以的张琛也看着她俩，三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天。
半晌，赵悦物拨了下额前的头发，语带疑惑道，“你俩都看我干嘛，不去胖哥哪儿了吗？”
“你没别的要说的？”显然，张琛比她更疑惑。
赵悦物摇头，打开黑色越野车的后备箱，往里放背包，张琛和李萧然对视一眼，终于反应过来，刚才那是赵悦物在和他打招呼。
没办法，他们六个人太熟了，即便许久不见，也不会在见面时专门打招呼。
“中午在靶场吃食堂，行吧？吃完饭我还得再往机场跑一趟。”路上张琛一边开车一边安顿她们。
“行，胖哥那食堂可全都是好东西。”李萧然咽了口水，脑子里全是各种做法的各种山珍。
“嗯，吃一口判五年，吃完直接拖外面当场枪毙了。”赵悦物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冷静地开口。
“你看你这话说的，”张琛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
“那不就完了。”
只不过，张琛还是没有吃上他心心念念的在国内吃了就犯法的山珍。
他刚停下车，就接到王绾玉的电话，说是出了意外，她和刘瑀已经准备上飞机，坐的是山航。
挂了电话，张琛把食堂炸了的心都有了。既然，他吃不上饭，那大家就都别吃了，但转念一想，觉得还是算了吧。
毕竟是胖哥好不容易建好的圣庭的第一个分庭，把这儿炸了，胖哥一拳就给他镶墙里了。
最后，只能跺了一脚地面，重新开车前往机场。
有幸目睹全过程的李萧然，肘击了赵悦物一下，开口道，“这傻货又吃错药了？”
“不知道，我要吃饭——”赵悦物突然发出尖锐爆鸣，抓着李萧然往食堂走去。
留下的几个圣庭成员，隔着脸上的银制鬼面具面面相觑，疑心自家几个山主是不是有点儿毛病，但又不敢怠慢，只能默默提起被遗忘在原地的两个行李箱，送进她们两人专属的房间。
张琛再次返回机场时，天色已经擦黑，一群归雁飞过一条又一条深紫色的晚霞，消失在一座无名雪山后。
那座无名雪山，张琛恰好认识，那是冯若野这些年最常待的地方，半山腰上还有他带着布鲁斯和狼群自由搏击的痕迹。
这个时候，那儿应该有炊烟升起，可是没有。
可能是胖哥还在和某头黑熊或者别的什么猛兽自由搏击吧，他这么告诉自己。
“哎！你看哪儿呢？”刘瑀站在张琛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看胖哥开始做饭了没，你们……我去！你眼咋了？”张琛的视线刚移回来，就被王绾玉那双带着明显红肿的双眼吓了一跳。
王绾玉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自己拉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
“我又怎么惹着她了？”张琛看了眼关上的车门，一脸莫名。
“估计是心情不好吧，从早上起来就这样。”刘瑀摸了摸鼻子，把自己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张琛想到王绾玉哭成那样的眼睛，压在胸口的郁气散了大半，只能认命地把她的箱子放进后备箱。
认识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和刘瑀第一次见她哭成这幅样子，毕竟，她这人向来连眼泪都少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无烟的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