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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error 我恨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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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什么呢?
何阅想,他是如此的沉默,如同延绵的山坡上永远低头吃草的群羊,宁静,温和,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他不说话让她心慌又烦躁。
“你真的是……”何阅忽然笑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了纪德的一句话。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于她而言,何业即是痛苦又是幸福。
“我……”何业垂着头。
厕所水管滴嗒个不停……
直到第十一下的时候,她探过身去。
何业浑身一怔,几乎停止呼吸。
他的灵魂好像被抽出躯壳,只给他留下额前那份柔软的触感。
尽管很细微,何阅还是捕捉到了他的反应。
一个后仰。
何阅停了下来,拉开距离。
肩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忽然撤开,何业心里突然一空。
房间安静片刻。
好像连针掉地板的声音都能听到。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他说的艰难,神色晦暗,他此刻好像要将心给剥出来。
“唔……”
这话像一记耳光,何阅眼里浅浅有了泪光。她咬紧牙关像是要把血肉给咬破,她傻瓜似的又重复问了一遍,像是要百般确认。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么?”
“是……不对的。”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你没错。”错的只是这世俗。
“那我……那次……”
何业点点头,是的,我知道。
如当头一棒。
怪不得,怪不得他疏远她,他从不联系她,他和她保持距离,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他和她无数次半梦半醒中的幻境一样,在这件事上,依旧保持着他该死的冷静和规矩,规矩到克己守礼,他像一尊沉默的玉雕,垂眼睨见苦楚和暗涌却无动于衷,他道德感高到直至现在也不说一句逾矩的话。
“你杀了我,何业,你杀了我吧。”
她终于,由小声抽泣转为嚎啕大哭。
何业抱着她,默默听着,默默给她擦眼泪。
此刻,他们的身心靠地一般近,他们在彼此的深渊中沉浮,再也无法上岸。
他们就是彼此的唯一。
“我恨你,何业。”
他听见何阅在耳边说,就如同枯萎的绿色雏菊凋谢掉最后一片花瓣般,他的心好像也跟着死掉了。
何业的头更低下了一分。
眼泪不知流了多久,何阅猛的推开他,声音凄厉,“我说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你听见了没有!!!”
她吼出来后,身体颤抖到无法抑制,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比没得到东西的小孩超超还要不可理喻。
何业看着她,眼底也是通红。
“妹妹……”
“别,”何阅满脸痛苦,她的眉目早已被泪痕划伤,鬓边头发濡湿在一起,惨不忍睹,“别这么叫我。”
“是你先凑上来的……”
从一开始就是。
“你跟我一样,恶心。”
“是我不好,何阅,妹妹……”何业高高的头颅垂下,额头抵着她,哑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见不得她受委屈,可是这次,欺负她的人是他自己。
何业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闷沉。
何阅嘴唇一抖,慌了神连忙抱紧他。
两人不知拥抱了多久,久到呼吸交错,久到在默听彼此同频的心跳,久到泪水濡湿了他半个肩膀……
何阅困的眼皮打颤,这份感情实在是太难消磨。
何业不敢随意唤她,只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何阅最后在他肩上眯睡着了,何业把她抱到卧室床上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在床头边何业望着她,他的眸子里混杂着无尽的痛苦,缠绵和迷恋,可更多的还是心疼。
几番犹豫,他像下定决心般在她的额上留下轻轻一吻。
我爱你何阅,他说。
何业独自坐到客厅,看向桌上那只雕花木盒。
或许靠她太近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就该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露馅,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他们……还有回头路可走么?
何业的自制力其实没那么好。
如果朋友圈有浏览记录,那他一定是第一名,
如果许松疑惑他为什么一点也不关心他妹妹,那他一定不知道他的日历全是关于她的,
如果说对着照片泄欲有罪,那么他一定是死罪。
穆洋洋说他是妹控,但其实他比妹控更糟糕。
提出跟何阅合租,他的初衷是想帮她分担一部分经济压力,如果她需要的话。
何业曾不断地告诫自己,他必须保持好应有的界线,不过度关心,不过分关注,他只是想呆在她身边,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久一些,再久一些,仅此而已。
事到如今,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可是,他们可以抛下一切,不管不顾么?
以后的人生还很长的。
晨光熹微之时,木盒被他放回了房间。
夜里,何阅睡得很不踏实,好几次于梦中惊醒,又浑浑噩噩的迷糊过去,一直有声音在她耳边低喃,何阅听不清,好像一个人又好像很多人。
直至天亮,脸侧垫着的枕巾已完全潮湿。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慌忙下床,推开卧室门。
他还坐在客厅,还好,他没有走。
何业闻声看过来。
他并没有比自己好到哪去,眼底是没消退的红血丝,眼睫下的暗影明显,新长出来的胡青也没来得及清理,像是一晚上没睡。
何业站了起来。
“醒了?”
“……嗯。”
“再睡会儿吧。”他看着她,“还不到六点。”
何阅用力抹了把脸,走过去,对于昨晚闹了那么一通,他们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起床对话,何阅觉得真是够了。
“我要去上班。”
何业明显愣了一下,赶紧道:“我送你。”
“不用了。”昨天哭太久,这会儿嗓子都劈叉了。
说完,何阅径直进厕所洗漱。
只简单的洗了把脸,换了身休闲西服,她看也没看客厅的人,顶着红肿的眼泡出了门。
何业拿上钥匙就追了出去。
出门太早,楼下超市卖菜的老板娘正晃晃悠悠的打开卷帘大门,靠在一旁指挥货车司机卸货,成筐成筐的菜被提了下来。
何阅从她面前经过,听她喊了一句,“嘿,小伙子,今儿咋起个大早?”
估计是何业天天在她那里买菜,都混个脸熟了,何阅走的快,没听清后面的对话。
快到公司时,被一把拉住手腕,接着怀里被塞进一袋温热的吃食。
何阅愣住。
“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不要。”
“那,我们晚上……好好谈谈吧?”
“……再说吧。”
何阅忍着回头的冲动,一股脑走进公司旋转大门。
何业在原地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