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合租 哥：有代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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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阅今天在上班，小区不算太远，他搭了地铁过去。
到地方后，他看了眼腕表，拐进旁边的一条菜摊，挑了几袋菜，又买了些熟食，轻车熟路地上楼。
因为年代太久，底下大门近乎是摆设，一拧就开。
何业不免皱眉，这其实不太安全，小区1楼都是商户，人来人往的，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尾随跟踪非常容易，前段时间穆洋洋跟他聊天，还提了一嘴，现在居然有变态藏到女生家里，躲了好几个月都没被发现，这事最后被拍成电影，他对此特别敏感。
好在自己要搬过来了，也不必太过担心。
何业进屋看了一圈，和他想象的大差不差，他把菜提进厨房，准备做饭的时候才发现家里除了一口电磁炉和抽烟机，其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何阅在家不吃饭？
他呆立了一瞬，转身下楼。
二十分钟后，锅碗瓢盆佐料什么的都确认买齐后，何业又匆匆上楼。
何阅回到小区已将近7点，因为刚入职没多久，什么都需要摸索学习，以至于干活的效率有点低，只能留下来加了会班。
一身疲惫的爬上楼，她还没从包里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被打开来了。
何阅愣了愣，“哥？”
她进屋换鞋，包被何业接过，挂在玄关处。
“怎么进来的？”
陆姐只给了她一把钥匙。
何业看着她因为吃惊而张开的O型嘴，笑了一下。
“下午，叫房东开的门。”
真是一问一答，何阅被他的笑容烫的瑟缩了下，偏开头来。
厨房里似乎有饭菜香，是很久违的烟火气。
“你做饭了？”她问。
距离上一次是吃他做的饭还是几年前，这让她不得不想到那个荒唐的，一个错误的越界，是她会永远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兜兜转转，两条平行线重新交汇。
“你真想清楚了吗？搬到这里。”何阅越过他看向灶台上晶亮的饭菜，“住校对你而言可能更方便。”
“我确定。”何业看着她。
他想的很清楚，否则也不会临到头才给她打电话。
“先吃饭。”何业道。“还有什么事吃完饭可以说。”
他见她欲言又止。
“怎么吃？”
客厅没有桌子，连张茶几也没有，家里空荡的过分。
何业叹了口气，“先站着吃吧。”
他从塑料袋里翻出新买的木块，在水龙头下冲干净递给她。
他琢磨着要尽快去市场买些家具回来。
厨房过道窄，不好转身，何业基本上要端着碗夹菜，一侧腰际系靠在灶面旁，黑色T恤被压出褶皱。
家里唯一的塑料凳给何阅坐着，她也要够着腰吃饭。
何业炒的三个小菜都很简单，但味道极好，不咸不淡，也不油腻，吃着很舒服。
何阅平时点外卖，半盒米饭都吃不完的人，今天意外的把碗中的饭都解决掉了。
她哥真是太贤惠了，何阅颇有些嫉妒的想，以后哪个女孩嫁给他一定会幸福死的吧。
她放下碗筷，等他吃完。
“我来洗，你…你可以看看卧室，看你想住哪间，我东西还没来得及整出来。”
何阅越说越小声，她有拖延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收拾纸箱里的东西，除非要用到才会翻出来。
以前在家也是，床底下的书堆的乱七八糟，直到曾女士看不下去了她才会动手整，实在不像一个女孩该有的整洁。
卧室何业来时没擅自打开，他怕何阅会不方便，这会看了一下装饰，构造大差不差，只不过她那间屋里多了件衣柜。
转身时，床头边掉了一小件白色衣物，蕾丝花边，极细的绳子松松垮垮垂在地上。
何业目光像被烫到了般，瞬间别开视线，砰的一声把门带上。
何阅刚好洗完碗出来，被吓了一跳。
她往卧室看，“怎么，有蟑螂啊？”
她才拖的地，应该不至于吧？
何业低着头喉咙滚了两下，“没。”
“那你轻点关。”何阅到沙发上坐下，“陆姐说这房子有年头了，木门容易坏。”
“嗯。”他点点头。
客厅还是要有电视好，开着声儿不容易尴尬。
“你……不过来坐么？”她瞟了他一眼，他一直傻站着。
何业走过来坐到另一头。
这个场景让何阅想起以前在家，他们也是吃完饭坐在沙发上闲聊或者看电视，她经常跟他开玩笑，说吃完饭就懒着容易变成大胖猪，何业总是被她逗笑。
然后两人就莫名其妙的傻笑半天。
“你住哪间？”
“剩下的就行。”
“卧室的钥匙陆姐以前弄丢了，你如果需要可以找人来配。”
何业听她说完，摇摇头，“不用麻烦。”
以前他们在家也没锁门的习惯。
门口钥匙在包里，何阅去玄关取过来，递给他。
趁何业下楼刻钥匙，她收拾收拾准备洗澡。
她把花洒开到最大。
雾气蒸腾，浴室里空气渐稀薄，这种感觉像有人掐着她脖颈，令她呼吸困难。
直到现在她还是恍惚的，他怎么会搬来和自己一起住？
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平常聊天记录一个月不超过5条，躺在微信界面最底下的人，现在居然又处在同一屋檐下。
这算是……搭伙过日子么？
尽管何阅已不再是之前那个青涩的，面对他会心悸紧张的自己，但她现在依然无法做到完全坦率和自然，她时刻会害怕自己的狐狸尾巴没藏好，让他察觉到非分之想。她本来已经要向前看了。
维持好兄妹关系对何阅来说痛苦又艰难，她必须一直装出随和自然的样子。
这很耗费能量。
直到额前青筋蹦跳，何阅一把拍灭了淋浴器，这是她临近头晕的预兆，浴室逼仄，容易缺氧。穿好衣服出来，何业已经回来了，在沙发上端坐着，时不时看两眼手机。
她没走过去，何业正好偏头看过来，两人同时挪开眼睛。
客厅里空调温度开的低，凉气拂过小腿，何阅哆嗦了下，把毛巾披在头上，转身进卧室。
何业捏了下手指，静坐着听卧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木门不隔音。
浴室门她没关紧，时不时有水汽飘出，湿热的空气带着丝丝缕缕香味，何业犹豫两秒，起身去关上。
手机一直在震。
刘导师:【（发文件），这个，做一下。】
许松:【晚上回不回？】
项目群@你:【后台程序有点问题，你快看一下……】
项目群@穆洋洋:【为什么界面还是没更新，两个端口最好合并，不要老开发重复的东西……】
穆洋洋（拍了拍你）:【她啥意思？】
穆洋洋:【吴霜为什么这么说……】
穆洋洋:【你早知道？？？】
贺学姐：【在忙吗师弟。】
穆洋洋：【欸，回我一下。】
穆洋洋：【啧。】
穆洋洋：【。】
何业掠了眼，捻了条重要的回，【好的，刘导。】
刘导是个五十来岁秃顶大叔，脾气简单粗暴，尤其在意学生对他的态度，师兄弟经常在背后吐槽他，但吐糟归吐糟，消息还是要第一时间回，一点不敢马虎，以免他老人家间歇性发疯。
何业不是个发消息爱加各种表情的同学，标点符号用的极其规范，简单一个好字，后面都会附带句号。
平时聊天还成，但在某些情境下容易变味。
许松私底下教育他好几次。
“语言艺术，懂不？”
“句号一般表示无语，但大家为了装可爱通常会省去以此缓和语气，别人看着顺眼，读起来也没有紧张感啊。”
“哦，谁规定的？”
“嘶——我擦，你没发现老刘喜欢玫瑰花吗？”
老刘对那些带玫瑰花的文件都会喷的轻点。
“有么？”何业是真没注意。
他虽然会搞研究，但在人情世故方面知之甚少，涉世浅薄。
“当然，”许松好心道:“反正以后你要回个啥可以试着加个表情，玫瑰花儿，呲牙的，企鹅的，随便一个都行，别太干巴，知道吗？”
“我…尽量。”
“成，哎我挺好奇你平时跟别人发消息也这样式儿吗，那小何跟你会不会有代沟啊……”
微信置顶他只有一个。
何业点开一月换三次的卡通头像，看了又看。
笑意没过眼底。
何阅习惯先用热风吹两分钟，再冷风吹干。她头发厚吹了好一会，出来时没想到何业还在。
“晚上没事？”何阅进厨房倒了两碗水出来，用的是他下午买的陶瓷碗，家具不齐只能先将就下。
“没有。”何业单手接过，按灭了手机屏。
“什么时候搬，需要帮忙么？”
她这段时间每天都要到公司，如果请假得提前跟组长说。
“应该没那么快，我一个人就行，东西不多。”
好吧，何阅点点头，她没什么要说的了，但看他仍旧坐在沙发上没有要走的意思，何阅也不好逐客，只好从卧室抱出平板开始追剧。
两人相安无事，各干各的。
文件看的差不多了，见时候不早，何业起身准备离开。
“早些休息，有事可以打电话。”
何业走到门口，回身对蜷缩在沙发上的人道。
她的平板放在膝头，人凑得有些近，前侧发丝软软的垂在肩上，大半张脸被遮住，只能窥见半只眉毛。
她看的入神，何业便没再打扰，关上门离开。
门轻掩上的一刹那，何阅撑起头瞥过去。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吗？
何阅吐了吐舌头，继续追剧。
让何阅没有想到的是，她哥搬家的效率竟如此的高，第二天下班回家时对面卧室就已经被收拾出来了。
他的东西以书籍居多，大多是厚厚的专业教材，何阅靠在卧室门框上随手捡了本翻看。
书页卷边严重，有明显的勾画痕迹，透着股浅淡的墨水味，空白处是他用蓝色记号笔做的理解批注，字迹规整，一如他以前读书时的用功。
书的内容她不懂，但笔记却让她有足够的耐心一页一页看下去。
何业在卧室里收拾床铺，抬头瞥见她认真的神情，眉目拧在一起，唇尖微翘，脸侧光洁白皙，透着丝丝红晕，非常健康的表现。
何业眼神柔和下来，放好枕头道：“怎么了？”
她手上的书是他大一学的必修课教材，已经好多年没翻开过了，外皮落下一层灰都没来得及擦。
“能借我看几天么，这书？”
何阅摸了把纸页上凹凸不平的字迹，合上书，问他。
她确实是很喜欢。
何业没想到她会对这方面感兴趣，点点头：“当然。”
何阅抱着书准备回卧室。
楼下超市叫卖的扩音器一到九点准时关掉，扰民的声音突然消失，屋内安静的只剩厕所水管的滴嗒声。
何阅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干涩，道：“哥，那个……”
她说得犹豫。
何业就坐在床边等着。
何阅把书抱的更紧了，挪开眼，面上发烫：“一般情况下，合租是不允许带人回来的，你要是有朋友要来，得提前和我说……”
“不会。”
何业打断她。
何阅愣了愣，“好。”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合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