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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梦醒 回忆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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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何阅,何阅,何阅!”
“醒醒。”
“别睡了,几点了都?”
好吵……
何阅一下从梦中惊醒,拉起床帘,睡眼惺松的看着从床外伸进来的几只手。
“你们……干什么?”她满脸懵。
“羊女士,再不下床毕业晚会要迟到啦!”
关希瞪她,给她把空调被拨了。
“什么……”
毕业晚会?
她急忙从枕下摸出手机。
六月十六日,晚六点。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距离最近的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在十天前,她发给何业的饭钱转账已被退还的消息。
这场梦真久啊,她好像回到了过去。
“几点开始?”何阅问。
陈星略显无语:“六点半嘛,我们还得骑小黄车到东门,五分钟叫车,十分钟行程,再五分钟摸到西院大礼堂,根本来不及!还要给你上个妆!”
“不用!”何阅大手一挥,弹射下床,薅过学士服就往头上套,急道:“走走走!”
的士上,司机师傅见载了一车的黑袍粉领,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侃道:“哟大学森嘛,马上就要毕业辽?”
“对,月底走,叔。”
“找好工作辽莫,还斯要继续念书哇?”
“都有。”
“噢…粉领莫,以后一月拿几千噻,克怜的狠哇,不像人家理工科滴,出来到手好多钱哪,啧啧啧……”
一车粉领:“……”
人家说的是事实,无法反驳,何阅只好保持沉默。
见没人接话,司机忙打哈哈:“哎,不过也莫得关系的嘛,你们女娃娃趁年轻赶紧找个好老公,早点把婚一结,不就得喽,老公挣滴钱你们管到一样的嘛哈哈哈哈……”
这话放以前或许没啥,现在听来实在逆天。
何阅不禁侧目。
她坐在前头所以错过了后面三人的眼神大戏,尤其是陈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附赠国际友好手势。
陈星向来最烦大男子主义的脑残,如果自己没本事那结了婚跟保姆没什么两样,生娃带娃扫地做饭干不完的家务,想想就可怕,她宁可跟自己过一辈子。
不只是陈星,宿舍其他人也是如此,她们对于婚姻实在是不抱有希望,甚至可以说得上悲观。
“我带了梳子,梳梳。”
陈星递给前面蓬头垢面的何阅,又问道:“毕业晚会你堂哥来看你么?要不要给他留位子?”
上次海底捞初次见面,她们都还记得,虽然没说上几句话。
何阅梳发的手一顿,带点笑意道:“不用,他不关心这些。”
步入大学后,何阅强迫自己独立起来,即使有了智能手机,有了qq微信,有了哥哥所有的联系方式,她还是会压抑心中的欲望,不去想,不去打扰,四年间他们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过年回家也凑不到一块儿去。
她的大学生活充斥着各种实习,比赛,兼职,她不敢停下脚步,不敢让闲下心来。
于何业而言,她只是他熟悉的家人。
于她而言,哥哥会有大好前程,何业也许会读博,会找到一份高薪工作,会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会找到和他相配的另一半,会结婚生子,家庭美满,但这跟自己都没什么关系了。她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匆匆过客,如萍水相逢,他们终究要走各自的世俗路。
何阅曾想过,也许自己到了三十,四十岁就会幸福了呢?那个时候她会有一笔不错的积蓄,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日子,不算太富裕,但也过得去。
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关希在后面补口红,晚会结束有合照环节,她的家人都会来参加。
“许松那个臭不要脸的昨晚说也要来,你们会不会不方便?”关希问。
“没事儿,就一起呗,不用见外。”陈星应道。
关希:“阅阅,依依?”
“都行。
“同上。”
六点半,紧赶慢赶,她们四个准时到达大礼堂,里面已经到了很多人,她们只好占了中间靠后的连座。
“阅阅,洗手间,一起么?”关希问。
“你们去吧,我帮忙看包。”
坐椅靠背上插着晚会节目单和荧光棒,她数了一下,一共12个节目,最后是大合唱《栀子花开》。
台上音响循环播放校歌,估计是人没到齐,主持人不入场。
看了一会儿,何阅觉着无聊,翘起二郎腿点开一个手游玩,她不管玩什么游戏都很菜,但人菜瘾大,越挫越勇,丝毫毫不畏惧对友开麦狂喷,她一般都关掉喇叭装聋作哑。
“哪儿呢大姐,妹看到啊!”
“是不是眼瞎,我那么大一舍友搁那坐着,倒数第五排最左边…看到没?”
“稍等啊,我找找……哦!小何!挂了挂了人找着了,你们快点的啊,开场了都要……”
“何妹妹, hello?"
何阅正沉浸式激战,百忙之中抬头一瞥,熟悉的来人。
“来了?”何阅潦草打了个招呼,及时转回注意力,两根拇指点出残影。
“请进。”她懒得起身,并了并腿留出空隙。
旁边的位置被拨倒坐下。
“许松学长,你别坐这儿,关希让你把空给留出来,我们宿舍坐一起方便拍照。”
旁边没有动静。
“许学长?”
何阅点了个打野技能,百忙之中朝旁边偏偏头。
还是没动静。
啧。
何阅心里纳闷,但也没好意思再提醒。
今晚什么情况?匹配的对手跟自己菜的不相上下,守了几个回合还没被攻下来,何阅都想举手投降了。
“不看节目么,开始了。”旁边人道。
“等会儿的。”何阅下意识回嘴,说完了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声音,等一下,这是……
何阅点技能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她猛的一撇头,看见熟悉的人。
湖水一般的眼睛,静静的,淡淡的。
“你……”
这简直就是惊吓,大变活人啊。
何阅结巴了,半晌软软道:“咋不作声儿。”
来人松松地靠着椅背,勾了下嘴角:“吓到了?”
她赶紧摇头。
就是没料到你会来。
台上主持人正激昂地念着开场白,何阅偏头看去,关希她们已经回来了。
她松了口气,脑子发懵,除了直视前方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四肢渐渐回血,游戏界面早已是game over,因为中途宕机,她还被队友反手送了个举报。
何阅:……
何业没再说话,专心看表演。
早知道捯饬捯饬再过来了,蓬头垢面的,她默默放下二郎腿,规矩坐好。
学士帽的穗被她一下一下把玩着,缠绕在指尖,卷起又展开,机械的重复。
两个人很安静,许松那边倒是热闹,叽叽喳喳小声聊天,也不知道聊到什么,女孩儿们嬉笑起来,气氛蠢蠢欲动。
晚会节目大多是歌舞串烧,氛围烘托的很好,时不时会有人摇起荧光棒,黄绿的光海在昏暗中格外鲜明,或许是气愤太过洋溢,何阅僵直的后背松懈下来。
手机震动。
赵岭:【你们学校属迷宫的吧?】
附带一张歪七扭八的照片。
何阅点开大图努力辨认,这家伙发的啥玩意儿?
赵岭:【出来接我。】
附带抖图,猫猫哭泣表情包。
她想起来了,之前跟赵岭提过一嘴晚会的事,没想到他还记得,居然跑过来看。
高考那年,何阅报了W大,赵岭去了同市的体院,而那个自称想去上海读书的徐少爷被家里人强迫打包到英国留学。
何阅已经很久没见过徐树一了,他不怎么回国,平常只能在朋友圈里看看他的近况,点赞互动。
赵岭所在的体院因为离W大近,所以偶尔节假日他们会一起约着吃顿饭,续续旧。
何阅:【钻哪儿犄角旮旯了,你可真牛,发个定位来。】
其实西院她也不熟悉,大学四年没在这边儿上过课。
“怎么?”旁边的人靠过来,瞟了她屏幕一眼。
然后轻飘飘道:“西院食堂。”
食堂?
何阅诧异,赵岭这家伙怎么拐那儿去了?
接着又惊讶她哥怎么一眼认出来的?
这么高糊的照片……熟的像他自个儿家。
“你怎么知道?”何阅偏头。
两人凑的近,头一不小心蹭到他衣服,何阅离远了点。
“住这儿。”
何阅:“……行。”
她居然不知道研究生住西院。
没多久赵岭就发来了定位,她起身去接人。旁边椅子响动,何业也随她出来了。
门外,没等她开口,何业主动道:“去吃饭?”
我知道路,可以带你。
何阅不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礼堂的门未关紧,时不时能传出欢呼和尖叫声,衬得此处更加寂静。
何业抿嘴,目光投向灌木丛,“来看看你。”
哦,她还以为他说许松拉他来的。
“你回吧,我不吃饭,去接人。”
何阅离他几步远,抬脚就走。
虽然不清楚方向,但她下意识要躲开。
何业大步追上,指着与她相反方向,不轻不重道:“这边。”
“……”
何阅刹住脚,满脸窘迫地埋头走路。
“接谁?”他问。
“赵岭。”何阅说完想了想,道:“你应该不记得他了,过去很久了。”
那还是她初三的事情。
“妹妹,”何业轻笑,“走慢点,跟不上。”
她快要跑起来了。
很正常的笑声,但在何阅耳里像是调侃,她耳根发烫,转头微嗔:“你想叫赵岭给蚊子抬走么?”
食堂其实就在大礼堂背面,但何阅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地方。
马路牙子上,一个人抱着一大捧花蹲在地上。
“赵岭!”何阅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