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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贵族们的假面舞会 重逢后的第 ...

  •   第二章:贵族们的假面舞会

      这位年轻的德·克莱尔女伯爵手持鸵鸟毛折扇的姿态,恰似百合花茎托着露珠般轻盈。她鬓角蜷曲的金褐色发卷在银线刺绣的威尼斯蕾丝领口投下阴影,细密得如同摄政王妃挂毯上织就的金丝。烛火掠过那双祖母绿瞳仁时,侍从们总错觉瞥见了红衣主教私人画廊里珍藏的孔雀石。这样俊俏的脸蛋和白皙的皮肤,不知道那些公爵伯爵夫人要花多少珍珠宝石都想得来的。

      "阁下是否见过凡尔赛喷泉在黄昏中的姿态?"达达尼昂低声对阿拉密斯耳语,指尖在剑柄银蛇纹章上摩挲,“这位女士的微笑正像那些水精灵,既能让百合战栗绽放,也随时可能凝成冰棱。“

      缎面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忽而停顿,随着她转身时绸裙发出的沙沙声,整个大厅的银烛台竟都向这朵行走的鸢尾花俯首致意。

      阿拉密斯表示赞同,脸微微红了一下。

      他经常脸红。

      "看来这份使差也不是那么差。得,西班牙的贵族小姐比法国的怎么样?"波尔多斯想起他的诉师夫人,嘴咧了一下。

      达达尼昂微笑:"哦,亲爱的波尔多斯,想想那些钱箱子。"

      "您是对的,朋友。这年头还是金币有大用处。"

      "先生们,别忘我们来这的目的。"阿托斯及时现身,"达达尼昂,不得不说那位柯莱特先生还是有手段的。"

      顺便提一句,那位小姐从小在法国生活。阿托斯暗地里对自己说。

      前夜,英国间谍混入舞会,试图窃取法西联军布防图。克莱尔作为西班牙驻法特使出席,阿托斯奉命监视。十二面镀金镜将水晶吊灯折射成无数光刃,管风琴声里藏着燧发枪上膛的细响。水晶吊灯下,达达尼昂正与英国武官拼酒,波尔托斯对着镜子调整假发卷,阿拉密斯在忏悔室阴影里拆阅密信。

      英国大使举着波尔多酒杯,嗓音穿透弦乐,话语中带着一丝讥讽:"听说贵国的火枪手最近总在加莱港数鳕鱼?莫不是把军港当成了水产市场?"

      阿托斯擦拭佩剑吞口处,带着他惯有的镇定与漫不经心的讽刺:"鳕鱼虽小却能引发百年战争,阁下今日饮的葡萄酒,不正是用英格兰羊毛换的?"剑尖轻点着大使袖口。

      "您领巾上的肯特郡刺绣真别致。就像当年王后赠予白金汉公爵的那枚——"达达尼昂醉醺醺插话,"哎!不对,那公爵的钻石扣子可比这亮堂!"

      凡尔赛宫的镜厅里,蜡烛将克莱尔的面具熔成流动的琥珀。她别着那夜阿托斯赠送的花步入舞池。

      “您终于肯摘下冷漠的面具了?”克莱尔旋转时,阿托斯的佩剑与她的匕首在裙摆下相撞,他的仪态无可指摘。金属刮擦出火星,她垂下眼帘,法国贵族特有的风情与高贵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祖母绿的眼睛盛满了天真与纯洁,石榴红的嘴唇却时常带着一种轻蔑的微笑。

      他们正在追踪混入舞会的英国间谍,蒙承那些大人物的各种为了私密的机关算计,这一天天的够提心吊胆。

      女人耳语时的热气呵在他喉结的旧伤上:"或者我该称呼您为——?"

      音乐骤停的瞬间,也打断了她的耳语。阿托斯揽住她后仰的腰肢,剑尖抵住突然发难的侍从咽喉。

      当三名英国刺客从席位跃下时,阿托斯拽倒青铜烛台。燃烧的蜂蜡封住刺客去路,他顺势揽住克莱尔腰身旋至管风琴后方。琴键被撞击出刺耳的和弦,掩盖了她抽出他腰间匕首的声响。

      "先生,您的偷袭来的真妙。"阿托斯说道。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达达尼昂喊道,率先脱去了伪装。其余的人也都纷纷抽出剑。

      一时间,奢侈骄纵的舞会变成了战场。

      场面乱作一团,御前火枪手和骑士们与敌人交战时的剑声叮叮作响。

      克莱尔趁机将密信塞进他刺绣外套的内衬,羊皮纸上的情报写着那个让他在意的密语。

      当假面被剑风掀起时,阿托斯终于看清少女锁骨下方淡青的刺青:双蛇缠绕的十字架,是法国西部领主的标记,也是少年时在无数个黑夜里让他魂牵梦绕的印记。

      波尔多斯扑向敌人,"也只有在这帮贵族的舞会上能有机会大展身手了!"

      这是一次阴谋之外的计划。

      阿拉密斯的表妹从都尔发出了信件告诉她在宫廷里的姐姐这件事,柯莱特伯爵也事先得到了消息。但舞会也得照常进行,这显示贵族临危不乱的风度,这才有了三个火枪手以及禁卫军假扮客人的防范。

      现在的情况好像已经一目了然了,刺客们再傻也会发觉这些舞会里的达官贵族大多都是火枪手们假扮的。真正要刺杀或者威胁的目标人物早已被保护了起来。

      好像是为了确定,"阁下是?"敌人问了这么一句。随即将剑刺向了向他扑来的波尔多斯。

      暮色为巴黎街的鹅卵石镀上琥珀色光晕,达达尼昂的刺剑正与敌人的弯刀缠绵出死亡距离。钢刃相击迸发的火星,每一簇火星都像是教堂唱诗班飘落的音符,飘飘悠悠落向远方,这位加斯科尼青年第三次用剑尖在敌人袖口刺出血花。

      "为国王!"阿拉密斯跃出,银柄手枪喷射的硝烟为他宽袖袍蒙上战争面纱。弹丸精准掀开一名偷袭者的前额。

      波尔多斯倚着门廊柱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开始玩弄对手。他镶嵌石榴石的剑鞘正卡住第三个敌人的胫甲。这位巨人将刺剑挽出个飞鸟回旋式,顺势割断对方武装带上的火药囊,漫天花雨般的□□颗粒里,他绣着纹章的翻领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宛若战场上升起的血色旌旗。虽然与两个对手同时比试没占任何好处,但他经不住使剑锋技巧的炫耀。

      阿托斯裹挟着勃艮第葡萄酒的气息,这位贵族始终保持着凡尔赛宫廷的仪态,此刻他的银柄橙花佩剑正从第四个敌人的肋骨间优雅抽离。染血的袖口拂过剑身,恰似贵妇用手帕轻拭情人的泪痕,唯有死者咽喉处绽放的猩红玫瑰昭示着致命一击。

      二十步外的墙上,间谍正描准阿托斯绣着鸢尾花的帽翎。突然寒光闪过,达达尼昂掷出的匕首将敌人钉死在墙缝,震颤的刀柄犹自发出蜂鸣——这正是年轻火枪手五天前从红衣主教卫队某位倒霉军官腰间赢得的战利品。

      当暮色完全吞没街道时,四个身影已踩着月光编织的银毯走向卢浮宫。波尔托斯肩上的伤口渗着血,却不妨碍他哼唱最新的宫廷小调;阿拉密斯正用撕下的敌人袖口布料擦拭着自己的新衣服;阿托斯晃着半空的酒囊,突然转身对落在最后的加斯科尼人喊道:"达达尼昂,您欠我十二个路易—一之前我们赌的,您今天杀敌数超不过我。"

      年轻的见习火枪手按住剑柄,忽然注意到自己天鹅绒外套上的裂口。

      “见鬼!这可是特雷维尔先生送的!"他的抱怨惹来三位同伴放肆的大笑,这笑声惊起了塞纳河上的夜鹭,振翅声混着远处圣礼拜堂的钟鸣。

      "也许我忘记了一件事。各位,先失陪。"钟鸣让阿托斯想到了什么,他敏捷地跨上马背,"格里莫,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我的奥格莱斯葡萄酒。"

      身为仆人的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他会去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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