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叫我陛下》司若卿

6、006 刘柏宁

　　皇陵附近的某房间内，林思站在八宝格前，拨弄着花瓶里的几朵魏紫。

　　林思进这房间后，就先被她们吸引了，现在已经不是牡丹盛放的季节了，想不到还能在这看见牡丹花，而且这花闻上去还能闻见幽香。如果不是掐上去绢绫的质感，林思真的不敢相信，这是假的，真真巧夺天工。

　　“咚咚。”

　　房门被敲响，而后刘氏对林思稽首，并说道：“奴刘氏柏宁，拜见陛下。拜谢陛下这些年对那孩子的照顾。”

　　见到林稚就能发现，她这些年过得很好，气质是不会骗人的。林稚乍眼看去，就像一个被娇养长大的富家小姐，天真可爱，落落大方。交谈过后会发现，她看着天真，但内心坚定，而且她识时务，有主见。

　　或许她没那么优秀，但她绝对是以皇室子弟的身份长大的，皇女该有的东西她一样不缺，甚至更多。

　　她原以为，林稚要么唯唯诺诺，要么色厉内荏，毕竟将心比心，她来做的话，绝对会把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养成这样，终究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思倒是不自谦的认了，她说道：“怎么说她都是我皇妹，平身吧。”

　　刘柏宁直起腰，但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原地。

　　林思见她不愿起身，也不强求，想跪着就跪着呗，她将面前的花瓶挪到一侧罗汉床上的案几上，问：“还有吗？”

　　刘柏宁明显是个聪明人，她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从内拿出两个竹篓，内有棉花铺底其上插着十数朵栩栩如生的绢花，她将竹篓置与林思身前，然后跪回原处。

　　林思边拿着这些绢花摆弄，边说道：“说说吧，什么是要见到朕才能说的？”

　　刘氏眼帘微颤，低声道：“蒙陛下赏光，愿意听奴谈一谈旧事。”

　　“奴其实不讨厌李女郎。”刘柏宁以这句话起首。

　　“陛下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可能不能理解，没有谁会真正讨厌李女郎，她是那么的耀眼，当她打马自长街而过时，不知撩动了多少人的心弦。”刘柏宁这样说道，话语间满是惆怅与怀念。

　　“而翎王……”刘柏宁说道这时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憎厌。

　　“翎王天潢贵胄，是先帝唯一的孩子，因此，他当娶妻，奴就是最初被选定的那个妻。但感情这东西非人力所能控，翎王爱慕李女郎，想求娶她。”

　　“但李家本就倚仗着李女郎得了不少便宜，因而不想李家得势的人很多，就这样，墙倒众人推，李家落败，李女郎落难，翎王成了她的救赎者。”

　　“翎王大概是真的爱慕李女郎吧，他要求娶李女郎为王妃，但李女郎那时的身份不配成为翎王妃，因此我与李女郎同为侧妃嫁入翎王府。”

　　听到这，林思打断道：“所以你说你不恨我母亲？”

　　“奴的确不恨，奴没有选择，她也没有，”刘柏宁说道，“奴是被平清皇后选中的，奴自小学的便是云澜恭顺那套，但感情是无法控制，奴……对翎王……也无感。”

　　刘柏宁用了一个偏中性的词——无感，但看她神情已经可以算厌恶了。

　　“李女郎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刘柏宁这样说道，“而我与李女郎的关系……也没有众人揣测的那么差。”

　　刘柏宁想起她在嫁入翎王府后，过过一段极为尴尬的时间，因为翎王不在意她，底下人也轻视她，还是李仙蕙帮的她。

　　她记得她那时问李仙蕙，不恨她吗？

　　李仙蕙怎么回的呢？

　　对了，她说：“我该恨你吗？将军府出事，你刘家或许是推手，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是墙倒众人推，况且身正不怕影子斜，或许有些东西是莫须有的，但也有不少是真的。只能说与其怪在你身上，倒不如怪我自己，活得太高傲，看不见那花团锦簇下的阴影，都是借口罢了，谁让我那么放肆呢，林承的爱慕，给了那些人联合起来对付我背后将军府的理由，至于你……”

　　李仙蕙转过头，看了眼有些局促不安的刘柏宁一眼，其实李家未落败前不少人见她都是这个模样，那时的她被众人捧着，这些稚嫩的小孩见她都怯怯生生的，不过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在刘柏宁身上看见，她笑了笑，说：“不过也是个可怜人罢了，我在你的眼中，看不见一丝对林承的感情。”

　　“女郎君可能会对殿下动心，毕竟他身心都投入在你身上，而我，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对我也没有过半分在意。”刘柏宁说道，在她看来，林承就是个被宠着的没长大的孩子，而她与其说是他的妻子，倒不如说是保姆。

　　“你怨我吗？”李仙蕙问。

　　刘柏宁摇头，道：“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我知道我不讨喜，自定下婚约起，我就知道，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为翎王服务的工具，我不可以在乎翎王的作为，要为翎王打理好一切，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翎王服务，并且不可以有一点自己的偏私。”

　　刘柏宁从一开始就知道，翎王会爱上其他人，毕竟她呆板又无趣，只是没想到会闹得这么难堪。翎王不管不顾的要求退婚娶李仙蕙，却又抗争不过皇后，到最后同时迎娶两人，又把心中的不满撒在完全没有选择的自己身上。

　　她被以侧妃身份嫁进翎王府，过得尴尬。李仙蕙就好到哪去了吗？她的族人，死的死散的散，甚至她自己也被下了奴籍，如果给李仙蕙选择，她是会想做这个翎王侧妃还是那个自由的李女郎。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刘柏宁听见李仙蕙的感叹，眼泪止不住的下掉，她怎么也想不到，到最后，对自己产生怜悯的竟是李仙蕙。

　　李仙蕙给刘柏宁递上了手帕，并说道：“我同情你的遭遇，但出于我个人利益的选择，我不能为你提供更多。”

　　李仙蕙很清楚的知道，在她和刘柏宁同时嫁入翎王府后，两人就只能对立，毕竟那是皇位，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

　　“我知道。”

　　“不过，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李仙蕙话一转，“我不可能放弃我手中的权力，但你的棠梨院可以由你自己做主，你也可以找些事来打发时间。”

　　刘柏宁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想做的……”

　　“那就一个个去试，总归你现在是王府侧妃，只要翎王无意见，谁也不能说什么。”

　　想起往事刘柏宁很是感慨，她人生中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却是来自于她的竞争对手，也是可笑。

　　只是林思可没什么感慨的，她直白的说道：“我父母已逝，是喜是厌不过你口中轻飘飘的话，怎么样不都由着你来说。”

　　“陛下即使不信奴，当信易夫人吧。若奴与李女郎当真交恶，易夫人怎么可能受奴之托看顾殿下，毕竟奴与易夫人之间唯一的链接就是李女郎了。”刘柏宁用施因华来解释道，施因华嫁了易阜，在易阜死后施家希望她再嫁时，她以易阜的未亡人自居，要求众人喊她易夫人。

　　“朕没有兴趣探究这些感情真假，你直接说你知道的吧。”林思说道，或许李仙蕙和刘柏宁有过一段“蜜月期”，但现在刘柏宁拿出来谈，更多是为了给自己辩解罢了。

　　刘柏宁还是以叙事的口吻说道：“奴幼年时便被平清皇后定为翎王正妃，为了校验奴的学习成果，也是为了与翎王培养感情，奴常出入宫闱。”

　　“奴与翎王接触不多，但常见到平清皇后，四月那段旧事时，处理一切的就是平清皇后。”

　　“说说你对我母亲中毒一事的了解。”见刘柏宁提到李仙蕙生产时的旧事，林思道。

　　“李女郎与翎王恩爱多年未孕，在平清皇后的要求下，翎王与我发生了关系，在我发现怀孕后，李女郎在一次坠马事故时也发现怀孕，腹中胎儿还比我的大两个月，只是一直未显怀。”

　　“因为坠马事故，李女郎胎相不稳，她被要困在翎王府静养，直到胎相稳定，才允许出门。而在腹中胎儿八个月时，她打算举办一次花会，此一次后，她就不再出门，安心待产。”

　　刘柏宁先把这件事的背景述说了一下。

　　“我并未参与这次花会，但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了解了一下经过。”刘柏宁先撇清了自己的关系。

　　“时值四月，已有热意，李女郎便准备有冰食，她自己也让厨房给她准备了一碗减糖少冰的冰酪，而这碗单独的冰酪被下了枯骨，不过幸运的是冰酪才吃两口就被易夫人发现夺了去，所以她中毒不深。”

　　“但深与不深关系其实不大，毕竟枯骨是有解药的。”

　　“解药才是真正恶毒的，枯骨的解药伤身，对女子由是，服用后难再孕。而像李女郎这样已经怀孕了的情况下服用，易落胎，且基本无再孕可能。”

　　“要知道在李女郎怀孕后，便有传言，我与她谁先生下子嗣，谁的女儿就会被封为太子。”

　　刘柏宁说道，无怪乎都怀疑是她下的手，毕竟这情况对她最有利。

　　“这桩旧案最后查到做冰点的酪食铺子上，一个帮工自杀留下遗书说情郎为李家所害，因此报复在了李女郎身上。”

　　“当然没人信这个，但平清皇后就查到了这，而后将那个酪食铺子包括翎王府接触过那碗冰食的所有人都打杀了，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刘柏宁并没有说出什么新东西，这也是林思知道的真相，只是如果刘柏宁只会复述这些东西，那她……

　　“奴不了解这桩旧事，但奴了解平清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