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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今,跟我试试吧 只想把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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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色心就真能上这爱情的破木舟吗?”路今不太认同。
“反正那么多排列组合你都没感觉,试一试又何妨。难得你都有色心了,到底不是无性恋,可喜可贺呀!”。
路今没理孙舸的自嗨,不耐烦道,
“去哪逛?”。
孙舸见她没有拂自己的意,
“去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商场买衣服,然后顺便宰你一顿大餐。”。
“哪家?”
“没良心的!只记得你的色心了是吧?我跟你十几年的友情,你至今记不住我的生日,整天给我搞失忆这套。”
“去不去?报地址!”
“去去去!看我把你宰到破产。”
周遥今晚这顿火锅吃得很不自在。经那个男同事把她富家小姐的八卦一传,所有不八卦不殷勤的同事也都殷勤八卦上了,当然最殷勤的自然是黎主任。周遥被围在中间,心情极其复杂,唇角藏着一抹细微的苦笑。
她被遗落在漫长的黯淡时光里,除了她母亲,无人在意她的喜好和冷暖。她已经习惯了任由别人践踏的日子,幸好哪怕再孱弱她也习得了张牙舞爪咬回去的本领,从不怕别人看穿她的虚张声势。多年以后,她以为能用自己的努力和专业得到些许尊重。可笑的是,这些人的另眼相待也不过是看在她最憎恨的那个人的份上。她居然要沾他的光?
周遥本就苍白的唇色被她自己生生咬出点殷红出来。当年隆冬深夜她和母亲被那个人赶出来,她没觉得窝囊,硬拉着母亲的手不让她回头,很快就找了住所安顿下来。母亲走后,她一个人靠着助学金节衣缩食完成学业,连家长会都是让邻居奶奶帮忙,她没觉得那时候难。哪怕面对路今,她没资格在她面前逾越界限,她也不觉得窝囊。而此时此刻的无力却让她倍感窝囊!她从小看过太多的人性,以前忍不住的时候会在别人面前掉眼泪。现在她二十七岁了,已经足够理解人性,就更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失了体面。
周遥扯着干巴的笑容站起来说自己要去一趟卫生间,拎起身旁的包走了出去。站在卫生间的镜前,周遥看到那滴将掉未掉的眼泪,捧了一把冷水打在脸上,暗骂自己不争气。
一只莹白的手越过周遥的身前打在洗手池的温水开关上,骨节分明、修长似葱段。
“不冷吗?”,
旁边的人看着镜子里的周遥,轻皱眉头。
周遥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向路今,有些不太真实的愣神。
“干嘛每次看到我都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又不是仙女下凡。”
“没、、没!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
“哦!”
“被人欺负了?”
“没有!”
路今给她递过去纸巾,
“擦擦脸!你自己一个人?”
周遥接过她递来的纸巾,仔细擦干冰凉的水迹,补了个妆掩盖虚弱的面容。
“不是,下班律所聚餐。”
“你在律所工作?”
“研究生实习期,以后应该会去律所工作吧。”
“嗯,虽然你这小身板子好像承受不住这种工作强度,不过嘴巴倒是还可以。说什么都四两拨千斤,留有余地,倒是个好苗子。”
这是周遥今晚听到的最顺耳的话了。比起那些虚情假意的殷勤,来自路今的肯定足够让她高兴好久。
“谢谢!我今天没有被人欺负,只是听了很多奇怪的话。只有你说的这句最中听。我会尽力在这行做出成绩的。”
“哦?这样简单几句就取悦到你了吗?那你怎么答谢我?”
周遥忍不住笑道,“路主任,哪有这样的,动不动就让人道歉和答谢!可真是一点不吃亏啊!上回你还说下次换你给我赔礼道歉来着。”
“行啊!我也记得有人说过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你。”
周遥爽快地应下,
“嗯!那你现在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那你帮我甩掉一个难缠的家伙吧?”
周遥疑惑,“难缠的人?是你的追求者?”
“上次你见过那位。”
“我见过的?你说孙姐啊?这、不太好吧!”
“你就说要和我去开房,她总不好厚脸皮跟上来了。陪她逛街比上班还辛苦。”
周遥听到路今的话,来不及惊吓,翻涌的气血在那张本没多少血色的脸上活跃得显出些妖媚的异色。她觉得脖子以上的皮肤突然变得好温暖,大脑也宕机了。
“我、、我、我说不出口。”
她不敢去看路今,只低头看着地板,脚步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路今见她这样,心跳也蓦然乱了节奏。她偏头轻咳一声掩饰,上前一步指节抬起周遥的下巴,让她扭头直视自己的眼睛。里面少了上次望她时浓厚深沉的悲色,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想要内敛又无处躲藏的、关于俗世最直白最原始的部份。
路今不自觉放柔了声调,
“我来说,可以吗?”。
周遥的两只手紧紧攥住,声若蚊蚋应了句“嗯!”。她也不知道自己答应的究竟是什么。路今也觉得自己现在很奇怪,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她懂得那么多专业的名词,却无法用确切的形容来描述现下的感觉。那是一种她以前很鄙夷的、没有出现过也没机会去正视的感受。
沉默的气氛让那些无法言说的感受发酵后又沉淀下来。路今清了清嗓子,“心情好些了?”。
“嗯!路主任,我们出去吧!”
“好!”
孙舸一边等着一边暗骂,路今是不是又半路放自己鸽子,借机尿遁了。等她看到对面两个人一起走过来时,顿时阳光灿烂了,腰不酸腿不软,还能再逛两小时。
“哦呦!我说怎么去那么久,原来是被小美人绊住手脚啦!”
周遥大方地打招呼,“孙舸姐,好久不见!”
“嗯嗯!是好久不见。不是答应了有空过来找姐玩,怎么那么久都没出现呢?”
孙舸伸手想着拉周遥的手腕,跟她一路唠嗑打探情报,还能多一个人陪她shopping,快哉快哉!正当她暗自得意的时候,路今给她泼了盆热水。路今截住孙舸的手,比她先一步握住周遥的掌心。“她今天很忙,刚吃完饭等下也会很忙。没空陪你唠嗑!”。
孙舸看着这惊人的一幕,以为自己在做梦,恍惚着问道,
“这么忙啊,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嗯!很忙!我们忙着去酒店!”
路今说完也不管孙舸是什么反应,牵着周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孙舸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独留她自己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嘤嘤嘤嘤嘤嘤”“哈哈哈哈哈哈哈”。孙舸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自己的小女友,分享自己激荡的心情。“功夫不负有心!老娘嗑的cp是真哒!”。
地下停车场,周遥一路上脑子都是空的,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路今牵着就到车里了。等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汗涔涔。明明也没有牵多久,而且天气也很凉快了。路今见她还在呆楞着,轻笑道,“要我帮你系安全带?”。周遥连忙摆着双手,“不、、不用!”,三下五除二系好,乖乖地端坐着。
“你很紧张!”,路今又肯定道。
“有点!”,周遥没有力气在她面前掩饰,她连“您”都不用了。因为路今是今天唯一一个让她舒服的人。
“紧张什么?怕我不送你回家?”,
路今唇角勾起又放下,好像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
“不是。”在路今这里,周遥什么都不怕。
“其实我确实是有不送你回家的想法。”
“什、、什么?”
“我没说清楚是吗?我说想跟你开房是真的,不过不是去酒店。”
路今一脚油门,车已经开出去许久,周遥才反应过来问她,“这是去哪里?”。路今专注看着前方,没有回答她。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开进江城一个独栋别墅区。路今把车停在车库,拉开副驾的门跟周遥说,“下来吧,我家!”。
周遥跟着她走到玄关处,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你想问为什么带你回家?还是为什么想跟你、”。
周遥却打断道,“为什么是我?”。
“你之前不是问我,既然这么看得开却不找人消遣吗?”
“突然想消遣了?”
“不是!以前找过些消遣,都没感觉,实在做不成。以为自己不喜欢或者说鄙夷这种事,没办法强求自己。”
“换我就能做成了?”
“不知道!但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所以你想着跟我试一试?”
“你同意吗?”
回答路今的是周遥良久的沉默。周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和她有这样的交集,以前哪怕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她都不会觉得远。一旦她同意了,她对路今才是再不能有别的幻想了,尤其是对于路今这样清醒的人。她站得远远的,两样都得不到,心却可以保持完好。如今要让她放弃过去的信仰,占有她的身体,最终可能也是两手空空的结局。两手空空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她万一在这种关系里狼狈出局,她连多年来赖以生存的信仰也会丢掉,那时候她还能再喜欢路今吗?
她自以为自己跟路今是完全不在一个轨道上的人,各方面都是。路今可以对她说试试看,却没人也教一下她及时行乐。她从小能够握住的东西本就不多,丢掉哪一样都能脱掉半层皮。可是,她本来就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连爱她的资格都没有啊。这些年她也学会了足够的分寸,从不贪心。而且比起担心不能对她有别的幻想,她更怕路今会真的爱上她,毕竟她很可能会让路今面临猝不及防的离别。所以路今现在要求的及时行乐其实对于她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吗?
周遥脑子里的天人交战落在路今眼中就是明晃晃的拒绝。路今也不是喜欢勉强的人,温和地宽慰道,
“没关系!是我又唐突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么奇怪,总是对你提些无礼的要求。”。
“别在这呆站着,先去客厅坐一会,等下我送你回去。”
周遥和她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谁都没再开口打破这僵局。许久后路今才想起来给她倒了杯水,准备递给她。周遥却忽地抬头极其认真地看向路今,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路今,跟我试试吧!”。
她没叫她路主任,今天也不尊称她“您”了,只想把埋得暗无天日的秘密拿出来暴晒。夜里已经有些凉了,周遥却在说出口的瞬间觉得皮毛都被晒得舒展妥帖。
路今递水的手有些不稳,杯口溢了些出来。周遥一只手稳稳地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另一只手抬着路今递过来的手,随后翻过来轻抚路今虎口上的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