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有城不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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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
林净伸出手接了他这一拳，闪身躲避，不曾进攻，反是苍嵇招式像是不要命般朝她袭来，也不用灵力，就像是凡人打架般。她不曾料到重见之时竟会如何，又不想伤了苍嵇，一时间落了下风，手中吴台也被他夺了回去。
“林师姐！”
纪岚见状将剑从腰间抽出，大喊一声，向林净扔出自己的流风。
白光破开尘土划破长空，稳稳落到林净手中，她利落地挽了个剑花，还未起势对面的苍嵇就冲上前，吴台剑锋在光下颇为刺眼，晃花了别人视线。
眼见苍嵇无法冷静，林净亦转守为攻，两柄剑相交发出刺耳声响，随后是更加密不透风的攻势，另外三人只见到黑白交织，竟是连剑招也看不太清。
陆离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握着自己的剑就要加入战局，反而被纪岚拦下。
纪岚的手死死拉着陆离道：“阎王打架，你个小鬼去凑什么热闹！”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打下去吧，我不去那就你去！”陆离甩开他的手，提步往林净那去。
劝也劝不住，纪岚躲在后面嘟囔：“我还怕死呢，你送死别连累我就行……”
可还不等他话说完，也不等陆离靠近，一道呵声伴着巨响骤然传来，纪岚探出脑袋，看清后又被吓得缩回去，连同刚才走出去的陆离也后退着和他缩在一起。
“苍嵇！”
林净大喝，一拳砸在他脸上，皮肉相接产生的响声吓得另外三人屏息，也让原本疯魔似的人停住动作。
陆离见状，两只手分别拉着王铁衣和纪岚的袖子，脚下用力将他们往后扯，顺势转了一圈将背部留给林净他们，自己则和余下二人围成一个圈，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眼看着苍嵇被邻居一拳打在脸上，头偏向一边，发丝挡住他面部表情，但是握着剑的手背青筋显现，他们怕事态更进一步，商量着该如何行动。
陆离倒是想先去劝和，纪岚则以一种“你疯了”的神情看着他，王铁衣对着纪岚冷笑：“不敢直说。”
激将法一出，纪岚直接中了套，想也不想就转身走到苍嵇面前，指责道：“你也太不孝了，一日为师，终身是长，你你再怎么也不能打师傅啊。”
自古以来师傅打徒弟的见的多了，就比如雪中居士，可徒弟打师傅他还是第一次见。
没错，确实是师傅。
那时林净死去，苍嵇满天下求法子救她时一口一个“师尊”他可还记得。说来当初在吴台，还是自己教给了苍嵇一些剑招，如此算来他也算半个师傅呢！
纪岚颇为矜傲地扬起下巴，在得不到回应后又变得羞恼，翻了个白眼又走回王铁衣他们那。
林净仔细观察着苍嵇状态，思忖着总不能这一拳又把他打入魔了。
想到这点她又慌了些，鞋履往前迈出几步，随着轻微的脚步声，苍嵇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转过脸重新看向林净。
他遮住脸的头发被风吹至身后，露出俊朗白皙的面部，其中半边脸上微微肿起发红，格外醒目。
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林净忽然起了几分愧疚，方才打了苍嵇的手也开始隐隐发热。
她望着苍嵇，微微摇了摇头道：“非是我故意。”
苍嵇仍没有说话，他伸手摸着受了伤的那侧脸颊，墨瞳霎时浮现点点碎光，突然笑了：“打得好，打得好。”
说完之后他又再次发难，“师尊再多打些，将这些年的打一并还回来吧。”
他闪身不见，林净忽地腕间一痛，一只手紧紧攥住她持剑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那手腕捏碎了似的。林净痛极，手中剑却是越握越紧，汇了灵力旋身朝他攻击而去，剑锋闪闪，最尖利的顶端划过黑衣，斩断了身后之人的一缕发丝。
林净看着黑发从眼前滑落有些晃神，下一瞬眼前一花，眼中残影还来不及消散，一手就从背后伸出扣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随即往她嘴中塞进一物。
那东西甫一入口便消失不见，林净侧首问：“你给我吃的什么？”
苍嵇轻笑一声，似真似假道：“师尊放心，只是让你不会离我太远罢了。”
二人交谈声轻微，陆离三人并未能听清，但看着苍嵇掐住林净脖子也知道事态不对，当即更为紧张。
陆珵美上前一步：“枕流兄，我们有话好好说，何必闹成这样呢。”
他话未说完，王铁衣已经拔刀出鞘，而纪岚躲在他们身后，眼巴巴望着林净手里的流风，话也不敢说。
林净听后并未给出回应，暗自蓄了力气打算挣脱，苍嵇却好像提前预料到了她的反应，将头轻轻贴在她发间不自觉蹭了蹭，主动松开手。
“师尊若不信，大可以走远些试试。”
他说的笃定，林净沉默着看了他半晌，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两人距离变远，起初并无异常，可就在快走到另外三人面前时，她忽然眼前一黑，手脚瞬间无力，手一软，长剑直直掉落在地。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庭中玉兰盛开，梨树也簇满了花枝，莺声燕语隐在其中，添了许多生机。城主府中景色比之城外要秀致许多，玉兰花瓣落了一地，一抹白衣绕过满地素洁，忽地顿住脚步。
不久前苍嵇给林净喂了个不知名东西，说是若二人距离过远便会昏迷，她不信邪，谁料还真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已经又回到了初时的院内，苍嵇不见踪影。
一连几日，林净寻不到苍嵇，连和月泉也躲着不肯见她，至于铁衣他们则忙着收集药材。不愿作闲人，她昨夜未眠，直至月落枝头，银辉点缀上满树月华后，屋外传来细响，一人乘月而至。
她斜倚着阖眼假寐，不多时便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动静，那人步履悄无声息地走进室内。
林净感到有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便放缓了呼吸，突然鼻尖嗅到熟悉香气，随之散在身侧的长发似乎被人触摸，她忍住睁眼的冲动，静静等待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那人指尖在发间抚摸片刻，随后又收回手，就在林净疑心不会有其他动静时，耳侧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挲声，她身侧的床沿似乎多了一份重量。
随即她的手中出现一片冰凉柔软，指腹感到一阵痒意。
林净睁开眼，发现苍嵇正在床沿处将脸颊轻轻贴到自己掌中。见她醒来，苍嵇露出笑，眼睫微微颤抖，睫羽再次扫过林净指腹。
他虽然笑着，眼中却不见半点喜色：“师尊怎么不装了？”
她沉默着抽回手，苍嵇不曾拦阻，即便是看着她倾身下床也没多大反应。
身边热意消失，仅剩被褥间一点残存浅香，苍嵇指尖抚上她方才躺着的地方，感受着热源一点点消失，屋内传来林净的声音。
“你都记起来了。”
无论是入魔前后的记忆还是今生被封印记忆前的无数次哀求，他都已经记起来了。七年前身死，既满足了她想要赎罪的心理，又让这么多人幸免于难——真是“英勇”。
苍嵇压抑住内心翻腾的情绪，冷声道：“那又怎样。”
林净自认为苍嵇这几日不见她是出于愧疚，便宽慰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愿意的，你不必愧疚，更不必对我避而不见。”
苍嵇听后答：“你错了，我不愧疚。”
他站起身，双眼藏着无名情愫，缓步走到林净身前，身影遮住了满窗花树，步步紧逼：
“我恨你，你凭什么来改我的因果，我入魔是生是死与你何干你何必管？即是我自己选的路，纵使我死千万次又有何不可！”
“你入魔之事我亦有错，我死一次又有何不可。你何必……恨我？”
林净不解，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帮了苍嵇，为何反招来他的恨意。今生他非但没有入魔还清除了葬神仙邪祟，声名远扬，还成了一城之主，为何他要恨她怨她？
心中疑问顿生，她便出言相问，也问了他为何要给自己下药。
苍嵇闻言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伸手捏住林净的肩部，俯身凑近，让林净更加看清他眼中的苦痛：
“你将我留在这地狱七年，日日受着剜骨噬心之痛，如今你回来了，也该替我承担些。”
林净不解，挥开那两只手道：“人间何来地狱，你又有何痛不欲生之事。”
苍嵇的笑突然凝在脸上，双目惊诧看向林净，过了半晌，忽地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喉间溢出低笑。
窗外风过，吹得满墙花摇香动，树影婆娑。直到月隐，天光大亮，林净仍不知道那夜苍嵇为何而笑。
“哈哈哈哈哈哈……”
玉兰花瓣随风飘落，林净起身走入庭中，见满眼花叶锦簇，思绪却仿佛眼前不时出现的纠缠的落花，纷杂无比。
“哈哈哈哈哈哈哈，”和月泉笑的浑身颤抖，身上金玉首饰随之颤颤，夺人眼目，“明澈……哎呦果然是字不如人，真是天下少见的糊涂蛋。”
林净将事情告诉他是为了得到点拨，结果半天见他笑得只如枝上春花似的乱颤，除了那句外半点信息都没透露，忍了片刻后举剑，剑柄抵上他的下巴，催道：“要笑去外面。”
“那只是天山顶端的药材罢了，大补啊。你初醒身体尚虚，突然补过头了可不得晕？不信你修炼一会儿，哎呦喂……你，你看看是不是浑身筋脉都顺畅多了。”
和月泉拂去了衣裳落花，笑弯了狐狸眼，调侃道：“只见过争着生的，没见过争着死的。你们究竟是不是师徒了？还恨你，他爱都快爱死哩……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净坐回院中石凳，一瓣玉兰自头顶飘落，答道：“他若认，便是。若不认，那就不是。”
她只顾着回答前一句话，和月泉后半句话则未被听见。
“啧啧，这可悬了。”和月泉还想调侃，看着那桌子上摆着的剑顿时怕了，踩着一路花瓣离开。
听着他留下的话，林净心有戚戚。
她也觉得苍嵇不太可能再认自己为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有城不净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