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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好玉难全17 幕后人 ...


  •   崇吾山中荒僻,钟情领着他们沿着暗路下山,一路上不见有人。三人顺利到了山脚处,林净观察到这里零零散散分布着房屋,周围则用瓦盆陶罐种着各类菜种,像是普通村落。居住在此的人们虽然穿着普通衣衫,可个个面色不善,几乎将身份摆到了明面上。

      林净还以为又要大战一番,钟情却从兜里朝他们丢出几块金银,随着几人齐刷刷伸手接过,摆了个手势后便不再关注他们。

      “一天星只认钱不认人。只要有钱拿,随你做什么。”钟情神色淡淡,眉眼深处又透出疲惫,活像连练三天早晚课后又通宵修习功法的模样。

      她内心厌恶极了这地方,连带着对这两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见林净少见多怪的模样,还是随意介绍起了这附近的地势。

      山脚下就是冷浸一天星本部,说是本部,实际上是个类似乡镇村落的组织,最外围建着四四方方的围墙用于隔绝。一天星部众若想长居内部则要缴纳定额庐俸,包括但不限于灵器金银,各类委托。多数部众为省事会选择直接缴纳,而少数想省钱的就会选择在山脚住下。

      听了解释,林净依旧略有不安,怕他们泄露行踪。眼下虽用钱了事,但若是他们收了钱犹嫌不足转而将三人消息卖给他人,届时又有纠纷不说,恐怕还要连累钟情。

      “师尊放心,一天星部众自进入后便有咒术加身,收钱缄口,不得违逆。”

      察觉到林净平静面色下的心绪,苍嵇出声安抚,示意她看向不远处,自己却错过脸,暗色的眸中一抹忧虑转瞬即逝。

      林净并未察觉,仔细观察着这个自己从未到访过的地方。

      果然如钟情所言是面围墙,颜色老旧发灰,围墙拐角处上设岗亭,岗亭内此刻正懒散立着两个修士,衣裳深黑朴素。其中一人见了墙下三人,挑了挑眉,摆出个手势。

      打了补丁的钱袋在空中划过弧线,准确落进了一只摊开的手里,修士掂了几下,等到数量没问题之后才对同伴打了个手势,让他下去。

      不多时老旧围墙的侧门打开,修士手里握着个盒子,望了眼四周无人这才示意三人上前。

      “记你账上。”钟情凉凉剜了苍嵇一眼,暗示两人躲在暗处,自己走上前去。修士打开盒子,里面是三枚圆丹。钟情正想伸手去接,那修士将手一扬,又比出个手势。

      钟情下意识拉开衣裳想掏什么,反应过来这修士还看着呢,朝他瞥了一眼,修士也很上道的背过身去。下一刻,她横劈一掌将人打晕。

      在林净略显惊讶的目光中,钟情转了转手腕,言语随意道:“没钱了。”

      令人意外的是岗亭上的修士啧了一声,随手抛下一件烂衣给同伴盖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认钱不认人,果然如她所言。

      圆丹到手,钟情散给剩余两人服下。

      据说是一天星特产,服后能改变自己的衣着样貌,林净吃下,果然见他另外两人变得一身深色衣裳,模样简朴,其貌不扬。

      林净忆起一路上见到的一天星部众,基本上都是简素的衣衫,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颜色普遍为各种深色。

      莫非颜色有什么说法?

      她张口要问,钟情已经提前呵呵一笑,甩出两个字:“耐脏。”

      林净当即看向苍嵇,却见他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认同钟情的说法。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理由,竟有几分道理。

      三人从侧面进入,穿过老旧围墙便是一天星内部,其中平房细巷,货摊成行,一眼望去和寻常城镇并无区别。唯一突兀的就是最中央突兀多起的一所高楼,通体细黑,最顶端卧着一只形状罕见的鸟儿。

      钟情望着鸟儿的目光幽远,低声道:“我没读过什么书,只知道那鸟名为跂踵。”

      “《山海经》有载:复州之山,其木多檀,其阳多黄金。有鸟焉,其状如鸮,而一足彘尾,其名曰跂踵,见则其国……大疫。”苍嵇补充,他眉头轻蹙,几乎下意识挡在林净身前,“师尊,一天星并不安全,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钟情当即不悦道:“我前脚把你们领到着,后脚你就要走?别拆我台。”

      苍嵇眉头一低,欲言又止:“我只是担心。”

      钟情勉强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林净却心中明了苍嵇的吞吞吐吐是因为她。先前要去一天星时他也拦着自己,像是在隐瞒某件重要的事。

      他在瞒什么呢,有什么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

      林净心中推测着,余光一瞥,看见了货摊上卖着的东西。

      除去普通农具武器外,摊位旁的框子里还是各类诡异少见的物品,甚至连人骨都存在。

      她试图说服自己。

      一天星到底不是正道仙门,有这些东西也还算……合理。

      摊主见她盯着这里,神色不善,下意识将手按在斧头上,却还是试图推销道:“姑娘是新来的吧,这东西用处可多了。我高价从地里收的。有病死的热死的饿死的,都是经过家人允许才运来,绝对没有纠纷,无论是做阵还是磨粉都好用。”

      滔滔不绝的声音令林净颇为头痛,不自觉闭上了眼。

      合理个屁。

      她不忍直视,正准备着走开的时候,摊主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睁开眼时就见到对方原本笑眯眯的神色突然变得郑重,直勾勾看着他们三人所处的地方。

      她心中瞬间警惕,做好了身份被识破的准备。

      下一瞬,斧头就伸到她面前。林净正想躲避,却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对方赶苍蝇似的提着斧头朝她挥了挥,伸出手往三人身后招呼:“小公子,小公子,我这有新货。”

      她借着摊位偷眼看去,远处正走来几个修士,最中间的修士和身旁人正嘻嘻哈哈聊着什么,即便隔着距离也能听见他身上叮叮当当的响声。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净眉心一跳,与苍嵇他们躲进了身旁的狭窄小道。她细数着叮铃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摊位不远处。偏过头验证般看去,果然被亮光刺的眯起了眼。

      一天星内部在白日下一派简素古朴,唯有不远处闪着流光溢彩。凝神细瞧,最中央的少年有着一张乖巧漂亮的容貌,只不过浑身堆砌了太多的金银珠宝,将他原本的面庞颜色压下去不少。

      少年一双眼眸明明在笑,暗处却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毒辣。

      师荔娥。

      林净心中一紧,旋即一道含着期盼的声音清晰入耳:“那几个人的部位,她收到没有?”

      师荔娥身侧的修士答:“收到了。”

      他语气急促,像是迫不及待的问:“她什么反应?”

      四周突然变得沉默,师荔娥暗骂一声,丢出几块财宝才听到对方的回应。

      “手里的东西丢到地上,脸色黑得吓人。之后派人开了你的坟,看到里面没人,很生气,想杀我,被我逃掉了。现在已经带着修士来到了葬神仙。”

      “葬神仙?她来这里了?”师荔娥喘息着笑了起来,眼中覆上一层诡异的热切,将原本深入骨中的恨意扭曲成一种更令人心惊的情绪。

      “好阿姐啊好阿姐,上次你见死不救,欺我辱我。这次你该还了。”

      他低低笑起来,浑身的珠宝随之光华流转,尤其是手中那柄长剑,在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

      林净心道不好。

      当初在妙真门师荔娥就对师华嫦心存恶意,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恨意只增不减,又修习了一身邪法,只怕师华嫦难以抵抗。

      她呼吸一滞,下一瞬,原本还嬉笑着的师荔娥动作顿了顿,稍稍侧头朝三人藏身处看去。窄小的巷子阴影正好挡住三人,从远处看,那只是条寻常不必的道路,没有丝毫问题。

      师荔娥收回目光:“这都是他们欠我的,总该还了。”

      清脆的珠玉碰撞声愈来愈近,最终停在几步外的地方。接着是翻动的声音。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摊主此时找到机会,又开始推销起了自己新收的东西,还是老一套说辞。

      “你胆子真肥,这些东西,是在不愁亭附近的酒肆里捡的吧,”师荔娥幽幽说,“这些骨头,你猜是怎么来的?”

      摊主自觉不对劲,连回答声都小了三分。

      林净却在听到地名的那一刻瞬间明了。

      不愁亭附近的酒肆他们也去过,正是在那里遇到了死而复生的师荔娥,那些骨头也是他做的孽。林净不忍黄骨裸露,便在酒肆后院将那些骨头掩埋,不成想竟是让一天星的人翻了出来,还拉到这里售卖。

      买的哪有捡的便利,而自己竟然信了摊主的说法。

      她一时觉得竟有些荒谬的可笑。

      “带走。”师荔娥一声吩咐,瞬间身侧的修士上前三两下带走了摊主。

      带着彩色琉璃戒的细长手指点了点摊位,师荔娥又瞥了一眼昏暗的巷口,冷笑一声大步离开。

      眼见他要离开,林净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却被另一只手臂拦住。

      “师尊,”苍嵇站在巷口,面容藏在暗处叫人看不清神色,只能听他道,“我去就好。”

      林净只以为他担心自己的伤势,当即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可苍嵇却像是铁了心般不让半步。反常的举动让林净愈发确定他就是想要隐瞒什么,也就愈加要跟着师荔娥了。

      钟情挑眉抱臂,看好戏似的靠在墙上:“要我说,来都来了,再不跟上去,会后悔的。”

      “你怎的知道会后悔。”苍嵇横目看她,半步不让。

      “你怎的知道不会后悔?”钟情放下手臂,肩膀主动撞开他,最先走出巷子。

      “不跟上去难道在巷子里躲着,躲一辈子?不听不闻不问不想,那不是林净。”

      女声冷淡,撇下这句话后就主动走远,好似并不在乎他们的去向。眼见钟情的身影逐渐远去,林净将手搭在他臂膀间,稍稍用力将苍嵇推开些许。

      “枕流,师荔娥修习邪术,如今又出现在一天星,想来这其中定有缘故,何不跟着他,好歹能找到些蛛丝马迹。钟道友言之有理,不停不闻不问,不是修士。”

      她神色如常,目光中是苍嵇熟悉而又痛恨的坚定。胸膛蔓延出如过往数次那般的酸涩与恼恨,一颗心仿佛又一次被紧紧揪起,他身躯僵硬,挣扎片刻,终是主动后退半步。

      苍嵇低声答:“知道了。”

      一天星道路规划齐整,行人也不多,一眼就能看到师荔娥走到哪个方向。他也不迂回,逆着人流径直走到最中央的黑塔。

      黑塔共有八层八面,每一面的底部都有修士守着,师荔娥朝他们说了什么,其中一面的修士就尽数退去,随即他独身一人施施然走进塔内,悠悠哉哉。

      好端端的孤身一人入塔,还撤走了守卫,多半有诈。林净心知肚明,仍是选择毅然走入黑塔,苍嵇视线追随着她,紧随其后。而钟情蹙眉望了一眼塔顶,深叹一声也随之进入。

      随着三人进入,黑塔一层于眼前展现。

      塔内设施简单,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书架坐塌,空空荡荡,日光透过塔窗照进来,彼此映在塔壁的图画上。塔壁上虬结的白骨生出数条藤蔓蜿蜒而下伸入地面,地面最中央则是一朵血色花朵,其中蕴着某个面目模糊,状似挣扎的不明物体。

      塔内安安静静,师荔娥并不在这里,想来是去了更高层。

      第二层装饰陈旧,壁面也带上了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言的老腐气息,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散发着将死的味道。

      第三层百病,第四层万死,第五层则尽皆封闭,不见丝毫外部光亮,唯有中央影灯一盏,亮着朦胧的光,看不清灯身画面……

      随着三人往上,每一层都展现出不同的情状。生老病死,爱憎离别。五蕴炽盛,历历在目。

      一路上林净不见一人,想来师荔娥就等在最高一层。看着面前的最后一格台阶,林净毫不犹豫踩了上去,手腕却反被抓住。

      热意透过衣料紧贴皮肉,力道刚巧能制止她的动作,却又不至于太重而令她感到不适。

      林净垂眸看着苍嵇,青年在她的注视下微微摇了摇头,眼眸中传递出阻拦的信号,带着某种固执与明知无用却还是要一试的坚持。
      忽然,一只手覆在他手上,微凉的掌心刺激的他皮肤微颤,带着薄茧的指腹停顿在掌背更是令他心神一震。

      苍嵇墨色的眼眸亮了一瞬,可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秒,那只手仍选择将他拂开,继续前进。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一抹白色衣角擦着指尖拂过。苍嵇下意识攥紧,却一无所获,正如他一次次不死心的妄图绊住林净的脚步,可结果,总是一样。

      目光追随着林净,那道白衣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清瘦。她似乎一直是这样前行,即使偶尔会停留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前进。

      为正道,为真相,为本心。明知前路未卜,却还是义无反顾。

      苍嵇最后一次的尝试还是拦不住她,于是选择大步跟了上去。

      最后站着的钟情眉头皱的死紧,嘴巴紧紧抿起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将头扭开不去看这拖沓的一幕。

      塔楼的最高一层分为内外两部,阶梯直通外部平台,透过平台与地板交连的空隙可以看见内部景貌。不同于黑塔从下而上每一层都有各种诡异而惊悚的图画,这一层显得无比正常。

      内部外侧分门别类陈列着各类悬赏令与任务信息,星罗密布,而最中央则是一间榻室似的屋子,垂挂着深色幔帘,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

      三人绕到某个书架后面的隐蔽处,隔着几层薄布,透过隐隐露出的缝隙窥视内部。

      日光通过几扇塔窗照到外侧时已是将暗未暗,而幔帘的存在更是将微光隔绝在外。好在里面摆着夜明珠幽幽的发着亮光,照亮了室内之人的面孔。

      室内似乎只有三人,一人对着林净饮酒,通过那稍有僵硬的手指和面容能辨出身份,正是那与几人有纠葛的盗泉修士。他对面则站着神色不屑的师荔娥,而师荔娥身侧之人却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一张躺椅上斜靠着某个人,男女不辨。

      林净莫名感觉到熟悉,瞳孔不由得紧缩,几不可察的退了半步,但视线依旧紧紧锁在榻上那人,固执的不肯移开。

      “留柳先生已死,她林净又是个背弃师门的,你又有这么多仙门支持,掌门不是你又能是谁。依我看哪,您才是仙门魁首,届时当了掌门,那不病酒也望尘莫及啊。”盗泉修士自顾自斟了一杯酒,放在唇边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盗泉修士对面的那人不发一言,将酒杯拿在手中晃了晃,水面微漾,却丝毫不少。

      眼中钉肉中刺落得个人人喊打的下场,盗泉修士畅快无比,一连喝了好几杯已经是醉意上头。他忽略了对方的沉默,斜斜坐着讨赏:“照说我也帮了你不少忙,你该如何报答我才是。”

      那人哦了一声,挑眉望着修士,背部闲散靠在中央那张躺椅上,声音模糊难辨:“你帮了我什么?”

      修士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说出的话却点到即止:“当日我与那女人交易,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有我帮助,你哪能这么顺利达成目标。”

      他原以为这是一件可以拿捏对方的把柄,不曾想说完之后,原本还姿态放松的幕后人眉头一蹙,坐直身子,语气变得急迫而震惊:“是你构陷苍嵇?”

      他的反应令盗泉修士搓手不及,一时间竟无法作出回应,而对方的言语还在继续。

      “诬陷苍嵇的是你,攀咬林净的也是你,你将我蒙在鼓里,你怎么能骗我呢!何况这诸多仙门修士,你利用他们的大义就为了替自己复仇,真是罪该万死。”

      这道声音义正辞严,不知情的人听了也只会叹一句他的天真与正直,而作为局中人的盗泉修士闻言,酒劲一瞬间压下去了大半,登时坐直身子,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能……”

      他没想到对方会变脸变得那么快,才想出口指责,说了一半的话反被那人截断。

      “你害我同门反目,真该万死啊。”榻上之人闲散坐靠,语气痛惜,面容却毫无表情,最后竟是眉头一挑,笑容若有若无。

      明珠照耀下,一道暴怒的影子在幔布上猛地站起:“你言而无信,卑鄙小人!你就不怕我能搞死他们,也能搞死你!”

      呼啦啦酒杯倾倒,琼浆玉液倒了满地,浓厚酒气霎时弥漫。盗泉修士立在这片狼藉中,伸手指着对面之人,指尖颤抖,显然是怒不可遏。

      他妄图威胁,但另一人却对此嗤之以鼻:“那也得你有命。”

      “机巧毒辣的小人,该死无全尸才对啊。”轻飘飘留下这句话中,那人便起身离开,临走前对师荔娥道:“带去监室。”

      伴着他话音落下,一道光芒闪过,男人的哀嚎声骤然响起。幔帘微动,飞溅的血液点染在上面,逐渐晕成更深的颜色。

      师荔娥却有些不满与迟疑:“就这样……放过了?”

      “留着的命,我自有用处。”

      稳健轻慢的脚步声远去,那人彻底消失,只剩下师荔娥与匍匐在地捂着断掌痛苦的盗泉修士。新鲜的铁锈腥气渐渐扩散,开始压过满室酒气,师荔娥不甘地踱步几圈,手中长剑几起几落,发出一道不甘的沉闷嗡声,在剑鞘内久久不散。

      他提起盗泉修士的头发,用剑身拍了拍盗泉修士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怕什么,我们来日方长。早晚杀了你。”

      修士咽喉中发出几声哀求,无果,怨愤的怒骂便隔着距离传入耳中:“你不得好死!”

      师荔娥不屑嗤笑几声,清脆的当啷声伴着修士的怒骂逐步远去,在他声音消失不见的最后,林净只听见了三个字。

      “玉痊之……”

      滴答。

      液体落地,飞溅到帘侧金钩的几滴血融合滑落,却未能打破这寂静。

      一道风刮过,吹开了垂落幔布,露出林净那张苍白平静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好玉难全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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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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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