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好玉难全15 八苦藏疫 ...


  •   葬神仙邪祟尽除重见天日还没有十载,谁知邪祟已消,风波又起。城主竟是摇身一变成了害人无数的魔。关键时刻,是副城主和月泉弃恶从善,迎了正道仙门的玉痊之等人入内守株待兔,只待他们上门就当即诛杀。
      从此后不净城太平,天下安宁。

      呵。

      林净几乎能从和月泉得意洋洋的眼神中读懂了他后续的说辞。

      高墙上的和月泉垂眼看着林净,旋即勾了勾唇,好心做了句口型解释。火光随之跃动,浮尘引得林净呼吸一滞,搭在剑柄的手指几乎要嵌入坚硬之中。

      她看懂了和月泉口中的话。

      凤凰鸣,强者为尊。

      所以,在前世强大的苍嵇今生,果断背弃也该是正常的。他曾离开凤凰鸣,如今又怎么可能会死心踏地追随苍嵇,如今见大事不妙转而另投他人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火光闪动,那璀璨衣衫间闪过光亮,定睛看去,一块沉甸甸的金牌挂在他腰间,一条曲如祥云的檀紫色枝状物盘踞其上,偶尔划过如凤凰尾羽般的绚丽色彩。

      是凤凰枝。

      百年前凤凰出世独在西部留下一尾羽枝,刚巧落在了凤凰鸣,久而久之就成了凤凰鸣掌门的信物。

      眼眸中闪烁着凤凰枝的光泽,她哑然失笑。

      好个和月泉,无利不起早,投了玉痊之还不忘要了凤凰鸣当好处。

      林净视线落在那凤凰枝上沉浮几番,最终化为对自己的嘲弄和悔意。

      早该想到的。

      猛地,烈火腾跃,大风卷起沙尘,吹翻了林净衣袖,隐隐露出一抹陈旧色彩。就在此时,另一道冷如冰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玉痊之要说的话。

      雪中居士持着浮尘站到玉痊之身旁,冷淡的双眸垂下,睨视着城门外的三人:“云中,回来。”

      他语气仍然冷冽,但细听仍能感到其中的软化。不大的语调顺风飘至几人耳中。旁人或许不知,但与他有过交集的人几乎都清楚,如今是他在向纪岚服软。

      纪岚自然也明白,和修士争执不休的动作瞬间定住,呆呆望着高墙之上,目光闪动,脚步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

      但也只是一步,很快就像在忌惮般停住了。

      他抬眼望着站在玉痊之身旁的师父,眸光随着火光跳动而闪烁不定,旋即纪岚猛地侧头看向身边,神色彷徨,欲言又止:“林师姐……枕流……”

      余下的话尚未出口,城楼之上的雪中居士又在施压:“纪岚,随我回沧浪。”

      这下雪中居士的语气更为冷硬,但怒气已经是掩藏不住。一如冰层下涌动的岩浆,稍有不慎便会爆发。
      林净看着他在烈烈火色下翻飞的衣袍,看见了他搭在臂弯处无意收紧的骨节。沿着那指尖缓缓上攀,她对上了雪中居士的一双眼眸。他注视着林净,却不像多数人那般紧张忌惮。

      林净明白他无意对他们围追堵截,这次出现也只是为了带回徒弟。

      “云中,”她偏头,视线落到举棋不定的纪岚身上,轻声劝道,“回去吧。”

      和他们待在一起,对纪岚没好处,对沧浪更没好处。还不如就在此时让纪岚回去,省的连累他。

      “你是沧浪修士,何必与我们站在一处,误了自己名声。”

      “没有,我是要……我是……”纪岚收回看向城楼的视线,下意识张嘴反驳,可到最后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将求助目光转向苍嵇。

      “是回去还是离开,你自己选,”苍嵇却只给出这一句话,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劝阻他们的修士,“你也一样。”

      修士踟蹰一阵,望了望城墙,转身跑了。而纪岚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瞳里闪着某种在他眼中从未出现过的情绪。紧接着他猛地后退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冲着苍嵇嚷道:“你什么态度,我好心送你走了一程,你就这样对我。还有你,莫名其妙将我带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

      纪岚手指向城墙人群,嘴巴张张合合,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与纠结。如此过了几息,他骤然放下手,恨恨说:“走就走,认识你们一个两个的,简直是倒霉!”

      他烈烈看了二人一眼,随后快速低下了头,转身走向不净城中。城门开了又闭,瞬间就将纪岚的身影吞噬。林净看着他身影逐渐消失,不免记起了他方才的欲言又止。

      那几番话到嘴边,却又像是恐惧着什么不肯开口。纪岚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子,像刚才那样瞻前顾后的踟蹰实在不同寻常。

      他究竟,是想告诉他们什么?

      城墙之上,待到纪岚进城之后,雪中居士俯视了一眼林净与苍嵇,神色无悲无喜,兀自转身离去。四周似乎又回到寂静,唯有烈火跳跃伴着风声跳入人心。

      直到雪中居士离去,玉痊之才再度开口,却是又劝了林净一次:“云中都回来了,明澈,你何苦如此执迷不悟?!”

      他神色隐约可见悲愤,甚至脚步也不由得更往前走了几步,险些将身子探到半空。任谁看了,也只道这是个情真意切的好师兄。

      随着玉痊之话音落下,林净也感受到身旁投来的目光。

      她侧眸看去,苍嵇正望着她一言不发,当与她相视时,又沉默着避开她的视线,似乎是任由她的去留。

      林净明白他也不会阻拦。

      苍嵇总是如此,纵使说了十分的狠话,但终究是任由她举动。

      在苍嵇的平静神色下,林净看见了他微颤的眼睫与衣袖下紧握成拳的手,于是重新看向玉痊之,果断道:“林净,不回。”

      话音落下,她感到手背处传来一阵轻柔却温凉的触感,像是剑穗垂下,似叹似挽般蹭过她的皮肤。一瞬间,她似乎有所触动,指尖颤了颤,不知是要抚开剑穗还是将之握紧。

      而听到了她的回答后,玉痊之眼中的期盼逐渐化为失望,重新站直身子,他长叹一声,低声道:“你若不回,我也只能再不留情了。”

      一刹那,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出现向两人围拢。

      数道灵力产生的光芒几乎将黑夜照为白昼,猎猎风声裹挟着灵力将二人围在其中,招招式式毫不留情。

      众人只道他们彼此联手,待到这光影消去苍嵇他们不死也残。个个殷殷切切望着,却只见突兀的剑影一晃,那数道灵力便瞬间消失。随后这柄长剑归入,黑衣袍袖随风而动。

      在场修士惊骇一瞬,随后又默契地退开列阵,意欲再度攻击。

      “引星布斗,封灵锁煞。纵横无漏,地网天罗!”忽的,一道女声高扬,随之而来的是数道由灵力结成的网从天而降,将两人笼在其中。听着这颇为耳熟的吟诵声,林净凝目看向了声源处,果然瞧见了许久不见的铁衣。

      林净收回视线,将灵力注入不染剑中,喃喃几声后,银白剑身骤然发出凌冽剑气,剑气纵横间灵网寸寸碎裂飘落,震退了不少修士。就在此刻,一道身影骤然跃出,踩着点点灵力飞至人群首位,泛着寒芒的长刀直指二人。与此同时,众多千山隐修士一并将二人包围。

      林净轻喃:“铁衣。”

      她面前的少年穿着千山隐服饰,但原本的素白衣裳却多了不少灰尘褶皱,像是无数次握紧后松开,道道褶皱都透露着颓然的纠葛。

      铁衣并不意外林净能毁了灵网。毕竟这是她自己从林净那学来的招式,若是能困住他们才奇怪。

      只是,即便困不住,她也不能放他们就那样离开。

      饶是知道彼此实力悬殊,她仍握紧了刀对着他们,寸步不让,冷声道:“我是千山隐的修士,千山隐就是我的家,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所以……林师姐,为了报仇,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铁衣的双眼血丝布满,但双眸中透出的眼神仍和多年前一样坚毅果敢。可不同的是那时她想要报仇却连与仇敌一站之力都没有,现在却能领着同门,亲自围剿敌人。

      林净蓦然从心中生出一种快意,即便明知自己就是铁衣的“敌人”,也欣慰于她的决定。

      是啊。

      她没做错什么。

      苍嵇已然成了魔,又灵力暴动失去理智杀了千山隐诸多同门,甚至连掌门留柳先生也在那夜死去,连魂魄都不曾残留。

      这样的行径,焉能不已死谢罪。

      狂风猎猎,几缕风沙和着焦灼气息萦绕身畔,林净似乎回到了千山隐的夜中。脑中霎时忆起无数道声音,他们不约而同说着苍嵇是罪魁祸首,只要杀了他就能万世太平。

      千山隐要报仇,其他仙门要维护正道。师出有名,又有谁能置喙。

      甚至于她自己若站在一旁观看这场战局,也明白他们两个死不足惜。

      倒不如认了,缴械投降的好。

      修士们期盼她能维护正道,却不想她竟然会同流合污,为了苍嵇宁愿背弃师门。他们愤怒着,失望着她的糊涂与堕落,以至于对她的激烈情绪比起对苍嵇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现在袖手,她还能落个弃暗投明的好名声。

      可是……那她过往的坚持不就成了笑话,她身旁的苍嵇不就又一次孤身一人。

      林净想着苍嵇,忽而觉得心好像陷下去一般,再没了什么放弃的想法。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弃他而去,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而苍嵇也是她唯一的徒儿,更是随她生生死死过了几遭,她无法抛下苍嵇,也做不到就这样袖手,用他一人来粉饰太平。

      所谓的真相还有迷雾许多,她不能让他一个人。

      她要证明苍嵇的清白,她更要证明自己的一意孤行并非错误。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路可退。

      林净抬眼,眸中闪过一道流光。

      “铁衣,你没有错。可是……我却不能让你赢。”她望着铁衣,眼中沁出含着理解与歉意的浅笑。铁衣的手颤了颤,随后更加坚定地握紧了长刀,全身紧绷着。

      “你执迷不悟,自然是两败俱伤,又该怎么赢?”蓦地,玉痊之的声音从背后出现。就在方才他已经跃至地面,距离他们不过几步之遥。林净背脊一僵,看向玉痊之,手背似乎又感觉到了那剑穗尾端的触感。清浅目光参杂了复杂情绪,她欲言又止:“师兄,若不想两败俱伤,那就请放我们离去。”

      玉痊之持剑,望着她的双眼又悲又怒:“放你们走?你们又何曾给过千山隐同门生路,那无数条亡灵,正殷殷盼着报仇雪恨呢!”

      “若报复错了人,又该如何?真相总会大白。”林净紧随其后发问。却见玉痊之一愣,黑眸翻沉,似乎是在考量她的话中含义,片刻后,那双眼瞳的情绪逐渐变得平静而果断:“真相就是他欺师灭祖,你助纣为虐。师妹,你自投死路,就别惦记着清名。”

      玉痊之给了她数次机会,眼看林净还是一意孤行,心中恼恨愈甚,竟隐隐生出杀意。眼看如此,林净举剑:“师兄若执意如此,我便只能自寻一条生路。”

      剑锋沾了一点霜雪似的月光,耀在玉痊之双眸之中,荡起一层水波似的涟漪。

      看着不染,玉痊之忽而讽刺一笑,握着藏疫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手背处已赫然凸起几条青筋:“你不愿对他下杀手,反而对我拔剑相向?!”

      “师兄,动手吧。”林净叹息一声。

      “你若死了,不悔就是。”

      “林净,不悔。”

      就在她回答之际,林净眼前多了一道阴影。苍嵇挡在她身前,似乎是要替她动手。吴台剑隐隐浮现红光,稍纵即逝,但却引得众人更加警惕,暗自提防。

      “枕流,这是我和师兄的事,”林净拦住了他的举动,强扯出一抹极浅极淡的笑,她瞥了一眼附近蓄势待发的修士们道,“如果可以,莫要杀了他们。”

      话音才落,她自己由心生出一股轻慢,觉得好笑。如今这不死不休的架势,自己却想着让苍嵇束了手脚,自缚牙爪。

      林净尚且来不及自嘲,却见苍嵇未有丝毫耻笑,沉默着点头。猛地,他视线紧缩,一把攥住林净的手腕向后闪去。

      眼前场景急速倒退,但不远处那道磅礴剑气却在视线中越来越近。她连连后退数步,那剑气便猛地劈下,轰然一声,林净所站之地已被劈开一道深深印记。

      这一声像是指令般,登时等候已久的修士纷纷出招,势必要让他们当场丧命。

      这些修士修为尚不及葬神仙那些邪祟,对苍嵇来说本不是什么问题,但他们数量众多,外加还有些不要命的打法,一时当真牵制住他的手脚。吴台剑身红光又现,似有不耐,却因为主人而生生压下急躁,只不时从剑气中倾泻出零星几点杀意。

      忽然,高作看客的和月泉无意对上某人的视线,做了几回壁上观后终是咬牙笑了笑,加入战局开始对付苍嵇。

      好在他修为虽高却未有杀招,更多时候只是应付般出手几下。

      眼看苍嵇无恙,林净将重心放在了和玉痊之的缠斗上。

      她与玉痊之修为本就相近,纵使多了几年修行,那在时光中更甚一筹的修为也早在种种变故间消减。而玉痊之同样是天资惊人,从未懈怠过修行,二人几番针锋相对,却难分胜负。

      剑锋扫过,深深劈进了体墙之间,而摇摇欲坠的城墙上方的火把应声断裂,霎时炸开一片星光下坠,混杂在一阵阵灵力剑光之中。

      锵——

      剑鸣声乍破虚空,藏疫剑身几乎只留残影直刺向她,林净架剑去挑,引开剑锋,很快又被重如千钧的力道压弯了手臂。她正想旋剑避开,却见玉痊之不依不饶剿了上来。

      两道白衣交织,玉痊之上前几步缩短了距离,手中力度更甚,将灵力注至剑身,口中诛心道:“明澈,师尊已死。你可还记得他为何而死。”

      林净顿了一瞬,缓声回答:“被人杀死。”

      “被谁杀死!”玉痊之骤然用力,藏疫剑瞬间下压,将不染抵住使其动弹不得。

      林净沉默不语,一意与他抗衡。二人相对,看似势均力敌,可细看,她臂膀却细微颤抖,似是有所不敌。她明白玉痊之所言是为了扰乱她的心绪,

      “你是林家的女儿,你是寒山的女儿,”玉痊之冷笑一声,忽地退步撤间,还不等喘息之际,他又再度强攻:“寒山百姓受魔物侵扰屠杀的场景你也是见过的,为什么要帮着魔物害人?你爹娘因邪祟而死,你师父也被毁了魂魄,你修行多年,就是为了和他同流合污吗?!林明澈!”

      夜中无数的哀嚎求救声跨过多年时光长河在耳畔骤响,一时令她心神具震,脑中骤然失去理智,手中动作随之慢了一瞬。

      肩侧传来一阵剧痛,片刻后,神魂的撕裂感猛地从伤处迸向四肢百骸。

      滴答。

      滴答。

      血液滴落声压下了那一声声嚎啕,回忆里的一点江上灯火在眼中摇晃,交汇,聚焦,再倏地凝滞,变作地面上静默的血滴。

      林净像是想到了某事,又或者只是怔愣。

      她双眼泛红,死死望着藏疫剑端。

      血液正顺着剑身纹路流淌,片片残红浸润剑身,又因为剑身的那点点微不可见的颤抖而被甩落。

      凝神看去,血液迷蒙间,林净似乎看见了剑鞘上的种种纹路。

      这一瞬间,她视野中似乎只剩下残红片片,八苦不迭。

      伤处似乎刺穿了她的魂魄,带来了蚀骨之痛。林净手掌不知觉抚上心口——距离她的剑伤不过堪堪几寸,但痛苦却仿佛从伤口移向心头。

      错了。

      伤源分明在肩侧,就算是神魂疼痛也该是一样的痛,怎么可能会独有心痛呢。

      是她糊涂了。

      几番心绪纠缠,似有无语言语哽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喃:“师兄。”

      火焰化作重重星光,模糊了她的视线。烈火燃尽的最后一声爆破后,是无尽的静默。

      道道焰雨闪过,一道柔和的声音响在耳畔。

      “师兄在。”

      林净闻言抬眸,却见到一柄利剑尖端猛地刺来,力道之大甚至能劈石断金,更遑论人的躯体。

      神魂撕裂的痛楚几乎令她动弹不得,剧痛之下,耳膜只剩近乎崩裂的嗡鸣。她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于是记忆里的话语愈加清晰。曾听过的各类尖叫哀嚎声与一遍遍的谴责声让她无暇思考。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就这样放手的念头。

      反正她也明白了,无论真相如何,她都难以接受,倒不如就这样放手的好。

      一了百了。

      可是……死了之后呢。

      她甘心吗?

      她就甘心这样不清不楚的死去吗?带着不明不白的真相,带着不该存在的骂名,就这样死去么。

      那他们,又该怎么办……

      从鼓噪的耳膜中她隐约听到了某声呢喃,由一开始的微不可闻逐渐压过了脑海中所有的声音。

      活下去。

      这三字突然从心中萌发,犹如明灯一盏再度点亮她彷徨的心绪。

      她不能死,不能就这样去死。

      她不甘心。

      自己数年修行,为的不是这般不清不楚的死了!还没证明自己的想法对错,让她怎么甘心就这样轻率地死在玉痊之手中。

      涣散思绪就如溺水之人遥见那唯一灯火般得到指引,袭击而来的剑锋似乎在一瞬间变得缓慢。于是就在剑锋将将触及之时,她忍住浑身痛感向一侧躲避。

      飞光乍过,只撩灭一片垂落星火。

      就在她躲开后的一瞬间,长剑蓦地发出一道铮鸣,黑白相间的重剑被另一柄朴素长剑阻拦,前进不得。

      玉痊之恨恨看去,来人双手叠握剑柄,墨黑的眼眸是毫不遮掩的杀意和冰冷。一瞬间,吴台剑周身的红光更甚。
      正当他警惕之际,只见苍嵇歪头轻瞥了一眼城门,眼底倏尔露出一抹讽笑。

      猛地,不净城中升起冲天血雾,在漆黑夜幕上涂抹上瘆人而诡异的大片红痕,无尽诡谲阴气似乎从这红痕中变作雾气上下沉浮逐渐扩张,一点点试探着向周边扩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好玉难全15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兴趣可戳: 下一本暂定《鸾轿入长安》 同类型预收《喜神下凡实录》 已完结《绑定厌恶值收集系统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