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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梦 老派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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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情窦初开的少女时代起,杨亦泠就时常想象,未来会与什么样的男朋友展开怎样的一天约会。
二十五岁这年,她终于有了答案。
沈聿赫依旧开车来接她。只是比起上一次那辆已经算低调的保时捷,这回他直接开了辆法拉利。
杨亦泠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个脚步没踩稳,差点被大衣下摆绊倒,险些在车前直接跪下。幸好沈聿赫已下了车,眼明手快地扶稳她。
他低头一笑,语调轻扬:“宝贝,就算三天没见,也不至于行这么大礼。”
杨亦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少自作多情,我是在跟这超跑行礼呢。”她拍了拍衣角,目光扫过那抹刺眼的红色,眉头轻蹙,“你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沈聿赫替她拉开车门,脸上带着少有的张扬臭屁:“你终于发现我之前太低调了?”
杨亦泠:“……”
她趁着四下无人,迅速钻进车里,生怕被妈妈那些熟悉的邻居阿姨撞见,又要在背后传得风言风语。
杨亦泠家所处的地段与物业,在市里已是寸土寸金、排得上名号的存在。可当初得知沈聿赫的住址时,她的世界观还是再一次被刷新。
行吧,果然是货真价实的少爷。
两人先去了一家最近风头正劲的花园洋房餐厅,悠闲地吃了顿Brunch,随后又逛了逛附近的小店。
民国时期法租界的梧桐街道,树影斑驳,总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旧梦情致。杨亦泠低头翻看着沈聿赫为她拍下的一张张照片,心底雀跃:今天出图稳了!
她曾在网上刷到无数吐槽男友拍照技术的帖子,那时就暗自庆幸,自己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更让她惊喜的是,沈聿赫随后像变戏法似的,亮出两张音乐剧的下午场门票。那部音乐剧,还是两人在国外时她就心心念念想看的。只是当时工作忙到飞起,连收票的精力都没有,最终遗憾错过。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抢到了国内巡演的前排票。
杨亦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聿赫,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
“嗯。”他没有隐瞒,“在你回来前就想好了。”
“要是我没答应你呢?”她歪头,“这些预约和门票不就都浪费啦?”
沈聿赫耸耸肩:“预约可以取消,音乐剧就让我爸妈去。”
杨亦泠有些诧异:“这么好看的剧,说不去就不去?”
“因为你不在。”沈聿赫看着她,“但我只想和你一起。”
“你这话术,哄哄小姑娘还差不多,”她斜睨他一眼,“票那么难抢,我才不信你真舍得不去。”
沈聿赫低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么小姑娘,你有没有被我骗进?”
杨亦泠故意干呕几下,辣评:“你好油腔滑调!”
从大剧院散场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两人趁着离晚餐预约还有些时间,便沿着人民广场周边漫无目的地散步。杨亦泠望见熟悉的马路和两旁建筑,不禁感叹:“小时候几乎每个寒暑假,我都会来福州路这边补课。那时候觉得简直是噩梦,现在居然还有点怀念。”
“我小时候也差不多,”沈聿赫接话,“那时候出国前,我妈疯狂给我请英语私教。”
“天呐!你那会儿才多大?”杨亦泠惊讶,“原来你们那个年代就流行这个了?”
沈聿赫一时语塞,无奈地看她:“宝贝,能不能别把我说得那么老?也就比你大了四岁。”
“哦,sorry啦,”杨亦泠吐了吐舌尖,故意拖长语调,“伤了你的老心脏?”
沈聿赫:“……”
晚饭选在了外滩一家米其林粤菜馆,是沈聿赫定的。杨亦泠原本还在犹豫,说跨年夜何必来外滩凑这人山人海的热闹,更何况前几日才刚逛过。
不过沈聿赫算是另辟蹊径,将座位订在紧挨落地窗的位置,一眼望去就是璀璨江景和声名在外的地标三件套,繁华几乎触手可及。
杨亦泠看着却无端生出一丝悲凉。眼前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上海,果然是靠金钱堆砌起来的幻梦。大多数人所见的,也许就只是昂贵生活重压下狼狈的喘息,与不得不妥协的苟且。
她细嚼慢咽吃着菜,心想自己终究还是幸运的。
晚饭后,两人牵着手,原本打算去外滩散散步,吹吹夜风。可刚一下楼,就看到长街上乌泱泱的人潮,杨亦泠顿时头皮发麻,脚步一顿:“要么还是算了?”
沈聿赫提议:“去喝一杯?”
“懂我!你怎么知道我也正想问你?”杨亦泠飞给他一个赏识的眼神,随即却又不可察觉地皱起眉,“但我猜今天人应该很多,没预约的话估计得排队……”
沈聿赫轻轻揽过她的肩,将她搂近自己:“想去就去,别总担心这些。有我在。”
杨亦泠心里一暖:“好哦。”
他真是把自己那点性格都摸透了。
两人去了家开车十五分钟的美式酒吧,没等多久就有了位置。
杨亦泠扫了眼菜单,一口气点了三杯。
沈聿赫有些担忧:“你确定不会醉?”
她挑眉:“可别小看我。”
“那不敢,”沈聿赫失笑,“大不了我扛你回去。”
很快,他们点的酒被端上桌。
酒很快端了上来。沈聿赫点的是无酒精特调,他将沁着水珠的玻璃杯轻推至她面前:“尝尝?”
杨亦泠没客气,低头抿了小口后,眼睛一亮。接着又捧起自己那三杯依次品尝。
她感叹:“可惜了你要开车,带酒精的那几款风味会更妙。”
沈聿赫轻笑:“下次你开车,我就能喝酒了。”
“那不好意思。”她眨眨眼,“我在国内可没考驾照,当不了你的司机了。”
沈聿赫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两人边喝边聊。一杯半下肚,杨亦泠的话就渐渐密了起来:“诶!忽然想起有个寒假,我和朋友去悉尼玩,晚上想找地方喝酒,结果遇见一家堪称史上最离谱的酒吧和老板!”
沈聿赫注视着她泛红的脸颊,知道她又开始微醺了。
杨亦泠故意顿了顿,明显是抛钩子等他追问。几个月相处下来,沈聿赫早已熟悉她这些小把戏,默契接话:“有多离谱?”
她果然露出满意的神色,兴致勃勃地讲起来:“那家酒吧主打omakase模式,价格不菲,但形式挺新鲜。没有固定酒单,第一杯是固定的经典款,从第二杯开始,调酒师会先跟你聊天,再按他对你的印象特调。所以我们当时特别期待。”
“店特别小,基本只接预约。我们是临时去的,在冷风里排了四十五分钟才进去,这我能理解。”她渐渐亢奋,“可好不容易坐下,居然被安排在门口。南半球八月是冬天,冷风呼呼往里灌,冻得我们直发抖。这也就不多说了。”
“更离谱的是,当晚只有两个调酒师应付十八个客人,其中一个还是老板。他居然晾了我们整整半小时才过来!”
“我说我们是来旅游的,第一次来,问他有什么推荐。你猜他怎么回?”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他用英文特别居高临下地说‘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我没法给你推荐。’”
沈聿赫即使递了杯水给她,劝道:“冷静,宝贝。”
杨亦泠哪里冷静得下来。她没去接水,反而又灌了一口酒:“他说让我们再考虑考虑,就走了。我和朋友平时偶尔喝点,但根本算不上懂行,哪知道该点什么?结果等了快二十分钟,他才又慢悠悠走回来。我朋友刚说喜欢果味,想用龙舌兰或金酒做基酒,却被他直接打断,说第二杯才是特调。最后才像施舍一样,从柜台抽了张口味卡片递过来。”
见她越说越投入,沈聿赫在一旁默默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刚才点酒时真该多拦着她一些。
“其实他只要多等一秒,我们就能点单。可他又走了,让我们继续等十几分钟。我朋友实在受不了,特别友好地举手示意,老板明明看见了,却故意不理。我气不过,小声骂了句‘死装男’,拉起朋友就走。”她气愤地说,“我们从排队到离开,整整一个半小时,一滴酒都没喝上,只有白水。后来看评论才知道,这家店服务态度一直这么差,连白水都要收九刀一位!”
沈聿赫连连摇头,安慰:“你也去打差评,这种店值得。”
“那当然!出门我就打了一星!”杨亦泠说完,一口气喝完了第三杯。辛辣的酒液冲进口腔,她瞬间龇牙咧嘴,咳了好几下,还不忘继续嘟囔:“我只恨自己不够装……摇个酒还摇出优越感了,什么高贵的酒吧主理人啊。”
“是太气人。”沈聿赫轻拍她的背,随后拉过她的手,“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
其实杨亦泠只是微醺上头,远没到醉的程度。她声音软绵绵地绕在空气里,像在撒娇:“沈聿赫,我还想喝。”
沈聿赫却没给她商量的余地:“该回家了,听话。”
“……好吧。”
她不再争辩,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脚步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酒吧门一开,一阵冷风便迎面扑来,寒意激得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沈聿赫站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松散的羊毛围巾一圈一圈重新围好。杨亦泠呆呆地望着他低垂的脸庞,那高挺的鼻梁在夜色里直接划出了一道利落的线。
她被风吹得清醒了几分。
“沈聿赫,你很会照顾人。”她忽然开口,“你是天生……就这么会照顾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