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八十四梦 醉 ...
-
毕竟是难得求人帮忙,杨亦泠斟酌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打下一段话:【小石老师你好,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之前看到你和他们一起录过节目,想请问有没有机会帮我买两张票?】
接着,她把演唱会信息发了过去:【任何价位都可以!开票那天我没抢到,实在没办法了……】
幸运的是,小石没让她等太久。下午就回了消息:【没问题的小泠老师,给我一下个人信息和邮箱吧。】
杨亦泠心头一喜,赶紧把资料列好发过去,忍不住感叹:“这就是圈里有人脉的感觉吗?也太爽了!”
小石笑着回复:【你运气不错,我跟他关系还挺好,换别人就不一定了。门票过两天会发到你邮箱。】
杨亦泠迅速问道:【太感谢了!我怎么付款?】
小石:【不用,别跟我客气。】
杨亦泠有些惊讶:【这怎么好意思?】
小石:【没事,本来就欠你个人情。】
人情,真是好东西。
……
收到门票的时候,杨亦泠正和钱欣坐在餐厅靠窗的角落,听她眉飞色舞地分享明年四月复活节假的婚礼计划。
手机一震,杨亦泠顺手点开邮件里的电子票,竟是内场前排。她下意识捂住嘴,低呼一声:“卧槽!”
“怎么了你?”钱欣放下叉子,抬眼望过来。
杨亦泠把手机推过去:“之前没抢到票,就去找小石要了两张。没想到位置这么好!”
“哟,在上海呢。”钱欣凑近屏幕,语气里带着笃定的笑意,“另一张……是给Richard的吧?”
杨亦泠瞥她一眼,强装镇定:“怎么一猜就是他,不能是别人吗?”
“除了他,还有谁值得你为了场演唱会特意去麻烦别人帮忙的?”钱欣说得有理有据,“而且你根本就不是这歌手的粉丝。”
被她一眼看穿,杨亦泠也没再掩饰:“Richard喜欢他很久了。”
钱欣笑得意味深长,调侃说:“他命真好。”
“嗯,他命真好。”杨亦泠跟着重复。
两人吃完饭正商量着去唱K,钱欣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孟骁习打来的。
杨亦泠抱臂站在街边,脚尖不自觉地轻点地面。路灯昏黄,光线像一件温柔的薄外套,轻轻拢住她焦灼的身形。
她不时望向不远处正在通话的好友,虽听不清完整的对话,却清楚看见钱欣频频朝自己这边瞥来。
她不断回应着:
“……是吗?”
“啊……怎么回事?”
“你们在哪?”
“所以要我们过来吗?”
杨亦泠知道沈聿赫和孟骁习今晚约了打网球,照理说这时候该在吃饭,或者已经结束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一见钱欣挂断电话,立刻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别担心,他们还在餐厅。”钱欣翻出手机里的地址,“不过骁习说,Richard喝得有点多,赖在餐厅不肯走。”她顿了顿,悄悄打量杨亦泠的表情,语气犹豫:“还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杨亦泠一怔:“啊?”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沈聿赫吗?
在她印象里,他一向理智克制,极有分寸。每次两人出去,他总是提前安排好一切,自然而然地扮演照顾者的角色。因为几乎都是他接送,沈聿赫从不喝酒,反倒是她自己偶尔会贪上几杯。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心头一紧,转身就朝停车场走去,语气坚决地对钱欣说:“我们现在就过去。”
两人赶到餐厅包房时,只见满桌狼藉,空酒瓶堆积如山。按理说,正规餐厅绝不允许客人喝到这般地步,可这里是孟骁习自家的地盘,服务员哪敢上前阻拦老板。
沈聿赫早已不省人事,如一滩烂泥般深陷在座位里;而对面的孟骁习虽然还强撑着清醒,整张脸却早已涨得通红,显然也已喝到了极限。
他一边颤巍巍地给自己倒酒,一边对着瘫软的沈聿赫喋喋不休:“Lyn不跟你坐一起又怎么了?你给她升个公务舱,或者你自己去坐经济舱不就完了?这点小事也值得烦心?……”
钱欣一看这场面,血压瞬间飙升,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过酒杯:“人都这样了还喝!打电话时不是挺清醒的吗,怎么转眼就醉成这副德性?”
孟骁习眯着眼辨认来人,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老……老婆。”
那模样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愣是把钱欣气得笑出了声。
杨亦泠走到沈聿赫身边,轻轻将他扶起,让他靠稳在椅背上,随后摇了摇他的肩膀,低声唤道:“Richard,醒一醒。”
沈聿赫费力地掀开眼帘,目光涣散,声音含混不清:“谁……是Richard?”
杨亦泠一时语塞。
看来这人醉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她倒了杯白水递到他面前,直接唤他名字:“沈聿赫,喝点水。”
他闻声迟缓地抬起头,眼神朦胧地聚焦在她脸上。
“诶?杨亦泠,你怎么……来了?”沈聿赫的表情写满惊讶,声音软绵绵的,“我是在做梦吗?”
杨亦泠:“……”
一旁的孟骁习插话:“应该……不是在做梦。我也看见了,而且我还看见我老婆了……”
钱欣:“……”
杨亦泠从没照顾过醉鬼,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好把水杯又往他唇边轻轻递了递,语气不自觉地带着点生硬:“沈聿赫,喝水。”
“哦……”像是被她略显冷硬的语调刺到,沈聿赫委屈地抿了抿唇角。好在他酒品不错,即便醉得意识模糊,仍旧顺从地小口小口把水喝完了。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听话的小朋友,杨亦泠一时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老师的时候。
她俯身问他:“你今天开车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支支吾吾的咕哝。
一旁的钱欣接话:“他应该没开,是孟骁习去接的他。”
杨亦泠松了口气:“那正好,我直接送他回去。”
两人刻意在餐厅多留了一阵,等他们酒意稍退。直到临近打烊,才在几名服务生的帮忙下,把两个醉醺醺的男人分别扶进车里。
这儿的服务生大多是在附近留学的学生,兼职赚些生活费。钱欣从钱包里抽出面值一百的纸币递过去,语气爽快:“辛苦了,请大家吃夜宵。”
杨亦泠从驾驶座探出头来,一边伸手扶稳身侧歪倒的沈聿赫,一边笑着打趣:“我也想来给你打工了,老板娘!”
“得了吧你,”钱欣刚把孟骁习在副驾安顿好,累得微微喘气,潇洒地一扬手,“我先走了,你到家发个消息。”
杨亦泠想起钱欣考了驾照后几乎没怎么开过车,忍不住多问一句:“你开夜路真的行吗?”
“不行也得行呀,”钱欣摆了摆手,“拜拜。”
“一定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杨亦泠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开慢点啊。”
非市中心地区的夜晚路况对新手来说还算友好,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摩托党与超跑,大多数时候车流稀疏。
一路上,沈聿赫起初还含含糊糊地哼唧,想跟她聊他那毫无逻辑的心事,像在梦里抓到哪句就说哪句。后来杨亦泠被他搅得心烦,一记眼刀冷冷飞过去,丢下一句:“吐车上八百。”
他这才噤了声,委委屈屈别过脸望向窗外,小声控诉:“杨亦泠,你是坏蛋。”
沈聿赫别过脸,看向窗外控诉说:“杨亦泠,你是坏蛋。”
“嗯,我是。”她懒得争辩,干脆利落地认了,“所以你再说胡话,我就把你送去黑心医院嘎腰子。”
沈聿赫:“……”
他哑口无言,只好无力地阖上眼,渐渐睡沉了过去。
来到沈聿赫家楼下时,他仍在熟睡。杨亦泠原本想将他推醒拿钥匙开门,可指尖刚要触到他的肩膀,便想起自己醉酒那晚他悉心照料的模样,手又悄然收了回来。
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富人区的夜晚格外静谧,电车与公交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杨亦泠将车窗完全降下,仰头靠在椅背上,望向天际的星星。
路边的夜灯昏黄暗淡,几十米才孤零零地立着一盏,寥胜于无。偶尔有车辆亮着近光灯从旁掠过,在夜色中划出一瞬即逝的光痕。
她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抬手点亮了顶灯,算作这里唯一持续而稳定的光源。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杨亦泠怔怔侧首望去。
暖黄的光线如水般漫过沈聿赫的侧脸,将五官浸在一片温柔的朦胧里。他半张脸陷在阴影中,睫毛垂落像漂亮的鸦羽。
她托着腮,侧目默默注视良久,不禁想起那日自己醉倒时,沈聿赫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她慢慢醒来?
是否也和她一样,有过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如果在此时点上一支烟,大概很像文艺片里会出现的画面。
可惜,他们都不抽烟。
沈聿赫并没睡多久,或许连抽完一根烟的时间都不到,便醒了过来。
光源刺进眼里,他下意识眯起眼,抬手用手臂挡住。
“我们……到家了?”他声音沙哑,酒意依旧浓重地缠绕在语调里。
“嗯,到你家门口了。”杨亦泠顺手关了车内灯,轻声询问,“需要我把车开进去吗?你能少走几步。”
“好。”沈聿赫反应有些迟缓,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裤袋里摸出钥匙。
他走路仍需要杨亦泠搀扶,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她身上。两人脚步踉跄,走得东倒西歪。杨亦泠忍不住腹诽,今晚自己算是把老师与护工的角色统统体验了一遍。
“我实在背不动你去二楼卧室了,就在这沙发将就一下吧。”
正要松手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住。另一只手同时抚上她的腰际,隔着衣料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沈聿赫像是浑然不觉这动作有何不妥,固执地将她往自己身上带。
杨亦泠勉强用手撑住他结实的胸膛。那滚烫的体温几乎灼伤她的掌心,她指尖微蜷,被迫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虽不是第一次这样靠近,可这突如其来的贴近,依旧令她心跳失控。
“你……要做什么?”
而这一幕,为何又如此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