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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躲迷藏 皎皎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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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明月,星辉似雪。
清冷的光茫透过柴房的小窗照进来,文稚语冷到浑身发抖,整个人无助地躺在干稻草之中,凌乱的草屑沾在少女的身上为她锁住最后的暖意。文稚语难受地吸了一口冷气,才眯着眼睛朝窗外看去,那亮亮高洁的月光就这样钻了进来,勉强能让她看清楚柴房之外的天空。
“明日、后日、一辈子。”
若是她不答应文强的话,就会被人强硬带着去李屠户家,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意愿是什么,就连对周凌览,少女都没有多少能笃定的心思。两人的生活是不一样的,花房里面精心培育的花朵会一直顺利地开花,而不是逃出来成为一根草。
周凌览不会懂她的心思也不能懂,文稚语默默笑着想单方面掐断这段感情。屋内又传来微弱的哭声,三日后文强就会把她随随便便嫁出去,一辈子都锁在这个地方跑不掉。文稚语抓住手上的干燥稻草,感受锋利毛边摩梭在脸上的感觉,火辣辣地疼。
“姣姣明月光……啊……”
“啊……何时带了来……喜鹊,搭……啊……桥欲飞过黑天……啊。”
“若是长情难分离……咦,愿断尘……啊……自照……爱与憎啊。哼……哼……哼……呐呐……呐呐呐……你!”
文稚语哼唱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女那双哭肿的眼睛,静静凝视着窗外的红衣男人,发现周凌览身上还掺杂着墨水,他怎会这么不小心呢?她慢慢扒开身上盖着的稻草,直坐起身来却羞于对视慌然低下头来,一滴滴泪水落在身下的黄草。
周凌览看见了心中念念不忘之人,但两人只是相别了一段时间,可爱又坚强的稚娘怎么会生活成了这种样子呢。男人红眼扭过头去看见了文家人随意丢在外面的钥匙,果断压声冲过去,拿起柴房的钥匙打开了这间困住文稚语的门。
杂乱蓬松的发丝沾着点点泥水,少女的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全都黑黑敷着泥土同衣裙板结在一起了。周凌览心疼盯着文稚语红肿的半边脸正流着泪水,月光照耀在两人的身上,促使着男人一步一步坚定地朝落难的少女走过去。
文稚语颤动着、紧抿着嘴唇,那股想要马上冲上去拥抱男人的心被她狠狠困住。咸咸的眼泪刺痛了少女的脸,她坐在杂草堆上一言不发,身体却抖动得愈发厉害。
“稚娘,对不起,我来晚了。”
周凌览看见少女的脸上有震惊又带着害怕,最后背靠在稻草堆中,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痴痴盯着他的脸。
男人的眼中闪过太多太多悔恨和心疼,都怪自己太愚笨,想不清楚一个人的话语是想表达些什么。他慢慢跪下来伸手抱住不停发抖的文稚语,轻轻拍着少女的背,想让悲伤、失望的她不再哭泣。
“稚……娘!”
男人的话语带着暖流拂过少女的耳朵,文稚语愣愣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能感受周凌览身上的热气,和贴近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么近的距离,混淆了两人的心跳。所以在想,是周凌览的心跳得这么快,还是自己。
都无所谓了,文稚语不在心中多想,觉得此刻就是最真实的。是周凌览来找她了,是在今日芗池一别后来的。少女缓缓抬起手紧紧抱住面前的男人,眼中的泪水终于不是因为悲伤而流下的,反而好庆幸周凌览居然会来找她,居然是来找她!
她期待着、渴望着的相遇,终于出现了。
文稚语小心又小声地发出哭声,想自己或许该多抱紧一会儿周凌览,弥补两人今日在芗池道别时,她拒绝的那个拥抱。少女哽咽着想,都在现在,都抱回来吧!
“稚……娘,我来找你了。”
文稚语依赖地环抱着他的脖颈不放开,周凌览低头将脸贴在少女的头上,轻轻小声地安慰道:“都怪哥哥是个榆木脑袋,哥哥终于想明白了,稚娘。”
“嗯……嗯?”
怀中的人浅浅应了两声,周凌览现在真真实实抱着文稚语,心中那些难受悔恨的心思都飞走了,只剩下高兴意。男人嘴角扬起淡笑道:“怎么了稚娘,这般小声应两句,难不成是哥哥想明白了你却不愿意了?”
原本忧伤的氛围,被周凌览这句话给忽地打散了。文稚语吸气埋着脸在男人肩上擦干了泪水,抬起头半是严肃道:“稚娘怎么会反悔呢,只是我害怕你会反悔不答应了,再说了哥哥怎么会是榆木脑袋呢?”
周凌览后仰着头,细细盯着少女浮肿的脸颊,痛叹道:“随行的马车上面,已经备好了平日要用的金疮药,等会儿我帮你擦擦脸,免得肿着你路上不好休息。”
文稚语仰起脸靠近周凌览,耸拉着的嘴角也带了些笑意,道:“哥哥为什么这么笃定稚娘要和你一起走啊,万一我真反悔了。而且你放着好好的富家公子不当,真的要和我这一无所有的小娘子远走故乡吗?”
总是沉闷流泪的少女,终于能和以前一样高兴地同他谈闹。周凌览将身上披着的棉披风解下来包裹住文稚语,眉眼弯弯认真道:“哥哥知晓了你的心意是什么,你是逗不着我的。再说了,哥哥要是选择当富家公子,以后又怎么见你呢?”
周凌览瞧人不哭了又改成牵着少女的手,能感受到传过来的冷意便握得更紧了些,笑眯着一双眼睛,同文稚语含情脉脉对视半晌,才叹息道:“稚娘要是说哥哥有什么后悔的,那应该就是哥哥来得实在是太晚了,害你哭了这么久……实在,可恶过分了。”
文稚语脸上红红肿肿的,不用特意去学周凌览,也是眯着眼睛笑的样子。少女思虑好后忽然扯着男人的手晃动,或许是觉得自己真的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文稚语也破天荒用上撒娇的语气道:“那稚娘一辈子都挂在你身上,好不好。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好,我们一起走。”
男人重复了一遍少女的话,偷偷放了一张银票在稻草堆旁边,两人若是想跑远点就得先解决文强这个烂摊子。周凌览想这张银票的数额已经足够文强还账,外加日常生活了。而那样爱财不爱女的人,肯定会在看见这些东西后,放弃追找文稚语去潇洒。
如此横在两人之间的外力,才算消失了大半,他才能真正带走稚娘。
……
炎炎夏日追着人,但清风带走许多无端的燥热。几人悠闲抬步从山峰之上下来,谁曾想少女的剑忽然使出,横在男人的剑之上,沈寻烬愣了一刻下意识挡住,隔着剑歪头去瞧阮云溪发呆的脸,只听人慢慢说道:“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沈寻烬收起时渊剑,在少女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哼道:“怎么了?”
“我好像忘了……”阮云溪愣道:“暂时想不起来了,咦?”
百里娇娇和谢水舟蹑手蹑脚,本来在一旁偷偷计划着,去吓旁边躲在狗屋的大黄。结果师姐一句首尾不见的话,将两个人给拉回来立正了,同样道:“啊?”
阮云溪拿稳手中的长音剑,抖了一下像上香一样摇着,整个人呆懵懵的,显然觉得这段对话和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了。但是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忽然觉得整个人,应该是整个大脑都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下子忘记了今日听完早课之后要做些什么?
三个人傻眼地盯着忽然叫住人,又开始闭眼冥想的阮云溪。而谢水舟瞧百里娇娇一直保持着探头的动作不动,眼中闪过逗弄的笑意,但压着嘴角咳了一声将那股想吓人的心思弄下去,免得百里娇娇反应过来后,一个暴怒直接锤打他。
山峰寂静无人声,只有风吹过。沈寻烬眨了两下眼睛,无措哈了一声道:“师妹?”
少女脸上闪过捉弄的笑容,忽地一掌伸出打断了三人的动作,蓦然睁开了眼睛哎呀一声,转着手指抬起自己的脸,惊喜问道:“你们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三人齐刷刷歪头盯着阮云溪,同步道:“嗯,不知道。”
此时躲在狗屋里面的大黄,十分悠闲地从里面出来,撒着几条腿朝众人跑来,围着转汪汪叫了几声。阮云溪伸手摸了一下大黄的头,开心道:“今天可是六月一日呢。而我呢在此之前,特意邀请了一些熟人来符越峰,玩!”
谢水舟哟了声,忽然潇洒地甩了一下高高的马尾,眼疾手快抓住大黄薅,随意道:“那六月一日怎么了,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吧,难不成师姐又有什么新计划了?”
百里娇娇什么都不知道,但仍开心地哇了一声,凑过去道:“师姐快说说。”
阮云溪在发呆的沈寻烬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再转头面对百里娇娇,哼哼道:“之前你问师姐策划的东西是什么,那时我为了保密不影响惊喜感,师姐就没有细给你说了,弄得我憋了这么久,终于到这一天啦。”
少女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横着,晃过来晃过去,视线在谢水舟和百里娇娇之间,来回扫视一圈后,高调宣布道:“我便策划了一场大型躲迷藏计划,为了人多好玩还把云巫峰的师兄师姐都叫来了,想必他们很快就到我们这里了。”
“同时呢师姐也为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点小礼物。等玩完躲迷藏后,便在清理亭上统一拿给你们,娇娇期不期待呢?”
每天练完早功就是睡觉,不然就是爬入空山,百里娇娇和谢水舟早就嫌山上的生活太无聊了。恰好师姐策划了一出他们从来没有玩过的游戏,便十分捧阮云溪的场立马追问道:“那这个躲迷藏的游戏怎么玩啊。”
阮云溪沉沉咳嗽一声后,开始学着缘灭生摸胡子的样子,逗得一旁的沈寻烬脸上扬起轻笑,觉得师妹越来越喜欢搞怪弄人了,方才还突然抬剑袭击他,弄得他一呆。
众人只见少女眨着闪光的眼睛,仰起脸得意念道:“很简单,就是几个人在躲迷藏规定的地方躲着,然后又选出另外几人作为猎人,去圈内抓捕躲着的猎物。”
“然后呢?”
“还有一点规定就是,猎人需要在两个时辰之内抓住所有躲藏的人。”阮云溪努着嘴一脸坏笑地看着正做梦的师弟师妹,无情宣告,“差一个都不行哦,反之就是猎物赢。”
谢水舟和百里娇娇的幻想破灭,又好奇地追问道:“师姐,再然后呢?”
阮云溪听完立马从储物袋里面掏出自己的日记本,大致扫了一眼后,快速补充道:“然后呢,就是猎物和猎人不可以使用任何法术隐藏自己,也不能用御剑飞行、咫尺传阵之类的术法躲避追捕,只能凭自己最原始的耐力去躲藏。”
“最原始的力量吗?”
谢水舟听完阮云溪这段话后,脸上的邪恶狐狸笑意强势重回,简直是一点都藏不住。少年慢悠悠伸了一个懒腰,看来前几个月的爬山训练终于有了可以体现的地方。
如果他是猎人一定会让猎物绝望到跑不过、藏不住。要是反过来他是猎物的话,猎人就别想抓到自己咯。
哈哈哈哈哈哈,少年已经沉浸在实力绝对碾压的幻想里面了。而百里娇娇瞧着一脸傻笑的谢水舟,使坏地肘了一下少年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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