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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树下人 轻纱被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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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纱被风吹动在空中飘扬着,殿内沉滞、诡异的安静了一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打破这层寂静的薄膜。月无心知道绯乐还是在说谎话骗自己和他。
不过……少主掩蔽在心中不想说出来的话,只要不威胁到魔族的利益,他可以视若无睹不再追寻那些理由。
但他好奇……绯子初口中所说的故人是他的母亲吗?否则男人不知道谁能这样牵动绯乐封闭的心绪。于是思虑了半晌,月无心才破天荒开口念道:“是乐巫吗?”
“不是!”
绯乐第一时间否认,立马转眼再看向月无心那张平淡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千年来月长老一直戴着那张华金面具,谁都没有见过他本来的面目是什么样子。
连绯乐拜月无心为师父,作为男人座下的弟子也没有瞧过他真正的脸。至到今日……月无心很平常地摘下了那面发着金光的面具,绯乐才第一次看清楚。
男人清冷的眉眼,如绵山的雪一样透彻。薄唇轻抿带着绯红,光滑、白净但带着细细纹路的无态面容,将月无心在漫漫长河中的历练表现出来。
月无心念道:“不是王后,那是何人?”
绯乐落寞地低下头,不知道月无心是否知道乐巫还在妖界当公主时,那个亲手为她描和亲画像的影煞,但还是念道:“是母后还在妖界时,常常为她描像的一个画师,名叫影煞。子初没有想到会在长渊画卷里面遇见千年前的故人。而且他知道很多关于母后少时的事情,还为我所用帮上了一些大忙。”
“至于断尾失控,是我自己的私事……”
“子初……不想说。”
病弱面白的少年将月无心的手帕叠好放在床榻的侧边,自己则重新翻身躺回榻上,回绝师父追问的目光,在脑中冥想。既然神女死亡封印松动已成定局,那……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去决定以后的计划要如何展开!
妖界有每年留一画像保存的习俗,导致鬼境内的画师太多了,但最为出名的妖画师他只知道心月狐一个人,对绯乐所说的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男人也懒得去回想一个无关紧要的画师,便收回思索的心神,重新看向一脸失落的绯乐。
不过月无心在此处待了半天,见绯乐能吐露出一些微弱的真心,也不想再逼迫孩子说话了,只留下一句便匆匆带上面具离开。
“以后……子初别在做拼命的事情了。”
“因为错误的代价太过沉重,不是你这个年纪能承受得起的。”这是他对故人之子的最后告诫,月无心害怕只是一个情绪失控,绯乐便能下狠手断尾巴散修为,要是遇上更难受的事情,是不是连命都不要了。
门扉转动发出轻微响声,月无心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宽大床榻上睡着的人,默默关上木门将世界留给绯乐。
……
殿内肃静没有人在争执己见,烛火幽明的光芒映照在众人满是沟壑的脸上,散发着昏暗的光辉和心中阴郁的想法。
月无心依旧戴着那张华金面具,侍在一侧默不作声。绯乐满脸厉色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圈噤声的长老,慢声道:“本殿刚才在堂外听着众长老激烈争讨,魔族往后的生存之道。如今时间过了这么久,想必是讨论出一些眉目了,不知长老们能不能说与本殿听听。”
“哼!”
其中一名长老啧声不满,绯乐上位暂行魔尊权力这么久,好不容易在秘境里面杀死神女做出点对魔族有实绩的行为。
谁曾想众人还没有高兴几日,灵梦城又传出长音神女没有死去的消息。合着之前白高兴了一场,心中不满更多便当众发难道:“殿下自断一尾来猎杀神女,可没有完全成功便大意离去。此举十分狂傲自大,臣认为您不能继续坐在主位,引导魔族朝深渊走去。”
绯乐忽然放松姿态坐在主位上,嘲笑地想,原来长老殿想商讨的魔族生存之道,便是将他重新从魔主之位拉下来吗?真是妙极了让人齿寒,少年侧目瞥了一眼月无心安静的脸,心中想法更多。
殿内一时又争论起来……
“只是杀个长音神女便自断一尾,臣觉得殿下太过冒失了。且据我的消息得知,那拥有长音传承的神女才刚突破至金丹初期,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威胁。”
“是啊!”
长老们个个面色沉重,越讨论下去越觉得新少主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臣觉得殿下的行为太过激进,我们不能陪着他继续胡闹下去。”
“如今魔族日渐衰弱,过得还不如往日畏畏缩缩的妖界。看来我们需要一位更强大的引领者重振魔族旧日风光。”
“不如,放弃拯救魔尊的计划吧。”
“不行,魔尊被困中尧山未死,其子也尚在,怎能令立新主。”
“荒唐!”
“我觉得此举不可。”
“元长老此言为何不可,难不成我们要眼睁睁看着魔族继续堕落、沉没下去,连黄泉界都守不住再拱手让人吗?”
当第一个人开口做出表态后,便会有更多的声音拾掇、附和,随之而来的也有异音相随对立。
绯乐耳边又响起了嘈乱的争讨,他静静地听着、看着没有急声反驳,因为长老殿的代表还未发话,断尾伤还未好全的少年,不知道他的态度会朝向哪边?
……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那些人终于肯停下来了。月无心一如既往没有阻止,没有开口,他想让绯乐知道众人都是如何去想的。
突然一刻,噬血红莲在少年手中浮着渐渐变化舒展,颜色也比以往更加艳丽。迷人的红光如血盖过烛火照在所有人的脸上,这是少年修炼更上一层楼的表现。众长老没有想到绯乐断了一尾还能有元婴中期的实力,纷纷改变态度在心中仔细思考起来。
乌黑的衣袍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腕,少年细手轻抬往前推着红莲。发着红光的东西移入水池之中,片刻便长满霸占了整片水池。
绯乐强忍着剧痛操作吞噬红莲生长,他知道此举能暂时打消长老们的不满。等莲满华池少年沉默片刻后,满是不屑地淡声道:“最好的方法是让本殿卸任权力,那郑长老……是想坐上来代替我行使魔尊权力吗?”
“还是说,这殿内的人都这么想我重新滚下去。”稚嫩的少年还没有绯明在位时有威望和压迫感,众人站在殿内虽然没有直接发声表明异心但也在无声地反驳、思虑,表达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男人眼角微眯看向沉默的众人,月无心知道那些‘人精长老’虽然心疼但都嫌弃绯乐还未成长到绯明那般强大的地步,便想推他上位暂代绯乐的权利。可比起取代少年魔君他更愿意辅佐让绯乐慢慢成长。
再者他已经察觉到,绯乐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便利落收起袖袍退至少年身前,半弯腰敛声道:“臣并无此想法。”
议事殿下的各位长老,见月无心低声表态的样子,也纷纷临时倒戈摆弄阵营,出声道:“臣……们并无此荒唐的想法,请殿下原谅臣犯下的过失言语。”
绯乐冷眼望着底下这一群心口不一的人,都碍于月无心的表态而暂时妥协。他无力收眼知道是自己的威望还不够多,还不够强大,不同绯明能让众长老都认同自己坐上高位。但这片刻的缓息时间,对绯乐而言已经够了,足够他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商讨半天的结果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众长老纷纷失望退出冥河宫殿,连月无心也因公事急匆匆离开殿内。
水池中怒放的红莲被绯乐抬手收回,少年忽然泄力缩坐在铺着柔软垫子的方座里。长久的博弈,绯乐心中已经有了最后的决断。
过了千年时间中尧山的封印开始松动,按照绯乐的推断,不久之后神女便会登上中尧山打入剑意再次加强封印,届时他会杀死神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
新年已过春日将近,符越峰那颗桃花树含着花苞骨朵,要是等天气再暖和一些便能怒放开花了,倒时芳香宜人扑鼻,惹得几人跑去树下畅意喝酒玩乐。
此刻天才蒙蒙亮起来,还泛着稀疏、混杂的灰白点。现在这个时辰连勤劳的农夫,都要过些时间才去田间做活,而沈寻烬已经拿着种树的工具到桃树下站着,准备今日养护桃树的流程。
自从绵山归来之后,男人时时会去那颗茂盛的桃树下站着,观望后备处的小弟子如何修理桃花树上的病枝、枯枝、内向枝,来保持桃树冠通风透光。还会看看这片叶子、那片叶子是否卷曲、是否有害虫,再小心除掉地上的杂草,十分细心地对待桃树。
但……这些活显然不归下山除妖魔的内门大弟子管。所以烬云宗后备堂派来照料桃花树的小弟子,连着几日都能在旁边瞧见少宗主的身影,便有些好奇在心中。
负责除妖的大弟子不用学习这些知识,只需散心赏景就行,但是沈寻烬会老老实实跟在小弟子身后,在不妨碍他工作的情况下,学习一个人如何照顾桃树好好成长。
这让照顾桃花树的小弟子,终于忍不住发声问道:“沈师兄这几日,怎么专门抽出空闲时间来看桃树的照理过程啊?”
沈寻烬将学来的种树小技巧本子收在储物袋里面,笑颜道:“在下前几日在外历练完成任务回入空山来,缘长老吩咐我们好好休息几日。我便多出一些空闲时间没处打发,心中又忽然想起后山的这颗桃花树,加上对它的喜爱便想着学习一下如何照养树。”
小弟子握着手上的铁锄,哦哦点头两声。
沈寻烬在细细跟人身后学了几天后,确保自己能独自行动,便自告奋勇要帮小弟子包揽一段时间的照看桃树工作。后备小弟子再三犹豫过后,还是将手上的工具交给沈寻烬一份,去申请照看另一颗需要养护的树了。
天光渐亮,新的一日开始!
阮云溪难得有不用出任务的日子来享受休闲时光。等日光照射进屋内时,少女只是翻了一个身便打算继续睡觉了。
此时不享受,何时才能享受呢?
阮云溪惬意地舒展一下身躯,将落了一半在地上的被褥给重新拉回来盖着。但屋外传来一阵欢乐的敲门声后,百里娇娇就甜甜地喊着师姐冲进来了。
来人在门口解开有落雪的披风挂着,熟练又不见外地坐在人的床边,勾头去看用被褥掩盖住脸的阮云溪,笑得柳眉弯弯便低头去喊道:“师姐还赖床不起啊,今日的早功是不是打算不练了?”
躲在被褥下面装死的阮云溪思绪乱飞,去和不去的想法在脑中疯狂打架,争夺最后的决定权,而她哈哈选择两个都同意一半,遭受一致讨伐完美失败。
小师妹还在隔着被褥询问:“去不去呀!”
而在睡觉这件事上,磨磨蹭蹭半天的阮云溪,已经在百里娇娇不知情的状态下放弃地点头,表示睡觉更重要。
渺灵却不同意阮云溪偷懒,果断让人抓紧时间,最后感受一下床上温温的热气。
“欸。”
百里娇娇笑了一声,知道阮云溪只是嫌早晨落雪还有些冷,不想起来罢了,便改了动作故意凑近直接趴在被子上面,俏皮地问道:“师姐,真的真的不想去吗?”
“嗯……去吧!”
刚说完又是一阵哈欠声,阮云溪顶着满头乱发从被子里面拱出来坐着。两眼迷离、晃悠悠地转头看向百里娇娇的脸庞。
少女从屋外带进来的冷气,让阮云溪骤然缩了一下肩膀,继续眨眼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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