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沉闷 天幽幽盖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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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幽幽盖落寞人，地汤汤知断魂肠。
究竟要怎么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获得两厢安好的结局。河水轻飘飘拍岸，宽大的黑红薄纱铺在木地板上拖过，那日断尾的痛还绵延在少年脆弱的心中。
绯乐双眉恹垂走过两谬桥，耳中还传来黄泉河中幽灵的凄凄诉声。少年收尾忍不住干涩开口道：“族中……众长老……全都集合在内殿了吗？”
再问一遍也是这个结果，冷媚忧愁地弯腰回答道：“是！”
狐狸少年宽宽的衣服垂在桥板上，如黄泉河中的水漫上河岸一般。紫衣女人涂着丹蔻的手指将绯乐堆在地上的袍子轻轻抬起，不让轻纱沾上尘土。
“呵……”
本以为伏仙网那一重击误杀阮云溪，能借此松动中尧山上的封印，蛮横破除阵法放人。谁知天意戏耍弄人，烬云宗的‘长音神女’命大还是活了下来。证明绯乐之前的努力都是遇见光就会消失的泡沫，只是庆幸的昙花一现，永远不会保留下来。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神，想短暂放过自己的心，放下那些名为救赎的沉重包袱，但命运是提前注定好的，不会轻易放走他。
内殿那些长老议事催得紧，泽一得到冷媚的传令便急急从内殿赶来两谬桥，在看见绯乐后才稍稍安心朝人念道：“少主，冥河内殿的长老全数到齐，都在议事堂等您呢。”
少年平淡地拢着双袖慢慢朝外走，心中没有掀起太多杂乱的波澜，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便继续抬步向冥河宫的方向赶去。
冷风如霜花经过绯乐的鬓角，弄乱缕缕发丝。少年落寞低头默嘲族中长老集结得如此之快，都有些好奇长老们要如何商讨了。
现如今杀神女夺剑的法子已经没用了，两把封印的神剑都被烬云宗的人找到。除了集结人手强硬冲上中尧山破阵，他想不出最好的方法了。
……
这会是最好的方法吧！
……
冥河内殿争争吵吵的嚷嚷声，透过长长的雕花木门传出，绯乐刚至身于殿外便难受地皱着眉头。每一次集合在议事堂外都是这出烦人的动静，那些长老为了自己的想法被实施，狠不得动用武力拆了宫殿直接把人打服气……他实在是心累，只觉少一些对立好好详谈不行吗？
绯乐在殿外静听了几句，重新换了一副冷漠的表情才上步挪座至中央，而一路扶持他重回少主之位的月长老，瞧见少年灰白的嘴唇，挥手示意位置上的长老都安静些。方才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横眉竖眼谁也不服气重新落座。
月无心！
冥河殿内最有威望的月长老，千年资历实力深厚出众。从绯明还是魔族少主的时候就一路扶持着人登上魔尊之位。再到绯明的儿子出生至此都没有卸任，算是辅佐了两代魔族的掌权人。
月无心揽着灰袖稳坐在绯乐的侧方，沧桑的眼睛先是看向年纪尚小的少主，眼中带着疼惜和纠结。绯明和绯乐父子一体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个人能力都十分优秀异于常人。他一直相信魔族在两人接力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繁盛。
可是千年前魔族与妖族合手进攻人界失败，导致绯明被封印在中尧山上孤寂半生。
绯乐一只千岁大点的狐狸被迫快速成长，用过盛的实力杀死妖兽获得他和其他长老的认可，重新拿回被褫夺的少主之位。其中绯乐经历的太多艰辛有双亲离身带来的，也有他冷硬默许造成的手笔。月无心淡淡望着绯乐的脸，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更好的成长。
而少年也没有辜负月无心的期望，一步一步踩着血肉骨头爬上来。
只是可惜了前两日发生的事情……
绯乐寝殿内装横简单，没有繁华的大物件摆着造景。偌大空旷的雎水阁，只有一层层的白纱将整张床给掩盖在最深处。男人随意扫了一眼地上，乌黑的薄被光滑宽大到落在边上堆着。绯乐和她的母亲一样，都钟爱那些飘渺没有安全感的东西。
那日……
月无心在外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疾速赶回冥河宫，当看见从绵山归来满身是伤，安静陷入黑潮而沉睡的绯乐。他虽皱眉感到困惑不满，但还是马上渡魂力至绯乐的眉心，引导着将少年快要离体的魂魄给强硬拉回来。
屋内传来闷哼压抑的痛声，月无心扶住面具去望绯乐那张爬上丝丝血线的灰脸……按照少年的实力来讲，他面对烬云宗的那些家伙不应该落于下风啊。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能重伤绯乐，导致他断尾保命。
殿内被层层白纱掩盖着没有亮眼的光线，月无心收手抬眸扫了一眼，泽一俯低身体弓着的背。男人目光冷冽，带着霸道的语询问气念道：“说，少主为何在绵山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你们到现在才带着人赶回黄泉界，阿乐的魂魄都快离体了。”
“若是他回到黄泉界的时间再慢一个时辰，半月妖噬的突袭加上九尾狐狸断尾的痛苦就能要了少主的命。”
“你们知不知道！”
泽一和冷媚不敢开口反驳大长老的话语，只能认命地说道：“属下明白，都是属下的过错，没有保护好少主。”
月无心赶路几个时辰回来眉间满是困倦，长叹一声后，只能两指并在一起按摩额头的穴位来放松心神。所幸绯乐的状态已经安稳下来，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便好，但亲手断掉的那只尾巴是不会再长回来的了，只能用魂力做一条没有修为的假尾巴来掩饰。
绯乐无神地睁开眼睛望着那一片片薄纱，半开的木窗进风吹动着它……眼泪无声从绯乐的眼角滑落，少年白着一张小小的脸骤然缩着肩膀抱紧自己。
之前逃避，在睡梦中压抑的痛声在此刻变成哽咽的哭声，重重响在月无心的耳中，男人烦躁挥手让冷媚二人退下。
去绵山的这一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绯乐竟然不顾王庭仪态在下人面前痛哭。月无心只记得少年在荒烟边境，快死在赤阳焰蛇兽的手里时，也没有表露过脆弱！
……
脑海中还在循环闪过那些片段，阮云溪明明抵挡不住伏仙网……仍然硬抗……最后……最后瞪目倒地的身影，还有喷溅出来的血液粘在青衣上。
绯乐握着变回原样的噬空剑，披着暖绒袍子的脆弱脊背一下一下抽动，他张着起皮的嘴深吸一口气，怔怔看着远处的少女也变成那些被妖魔所杀的修士，还是他亲手杀的。
那一刻绯乐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完成任务的高兴也诡异的没有误、狠杀心爱之人的痛苦。仿佛全被茫茫的白雪给掩盖住所有情绪，且牢牢锁在胸腔里面，成了一个短暂失去灵魂的狐狸。
杀死神女……杀死了神女……
他完成了阻止取剑和松动封印的任务，绯乐本应该开心窃喜的，可是他望着梵长音抱住的少女还在不停吐血，那些后知后觉袭上来的痛苦瞬间涌灭了绯乐。
他竟然真的下手杀死了阮云溪，真的杀死了放在心上的人。
阮云溪的元神被全力打散，面若死灰气如游丝，沈寻烬输送的灵力根本起不了什么用。绯乐眨着眼知道那一击之后她是必死的，发懵的大脑想清楚这件事后，整个人吓得踉跄后退又流着泪埋头急喘。
他怎么真的下手了呢？
难不成动手之前的那些犹豫，那些爱意，都是故意用来掩饰自己冷漠、恶毒的心吗？
绯乐身软无力地躺在榻上痛哭着，从脸上流下的眼泪慢慢打湿了深色被褥。
他绝望地想着，从此以后，天地间再无阮云溪这个人了！
沉默半晌的月无心，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华金面具搁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低眸静静看着哭泣的绯乐，心中没有太多想要安慰的波澜。
只是望着少年这般脆弱的样子，忽然让他想起了乐巫刚入黄泉界和亲的时候。也是这样伤心、难过会偷偷摸摸跑出王庭躲着逃避，只是二者痛苦的程度不一样。如今再看，两个人真是一模一样的习性和脾气。
殿内摆着的火烛烧至末尾成蜡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月无心蹙眉微微坐在床榻边上，问道：“哭够了吗？”
男人挽袖递上一张叠得方正，绣着兰草的帕子。绯乐止住呼吸仰身坐起来病弱地靠着被枕，脸上的点点泪痕映着朦胧的烛光，瞧着十分可怜病弱的样子。少年抬眸看向月长老那张带着岁月细纹但仍年轻的脸，慢慢接过那张帕子擦泪。
“为何断尾？”
月无心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凡，就算杀死神女会有些困难也绝不到断尾那一步，除非是脑子突然傻了才那样做。不过他当时确实是疯了，情急之下只能想出断尾那一招，用来困住沈寻烬速战速决。
殿内无声沉闷……
绯乐情绪太过反常导致被月无心单独拷问，但不想将真实情况说出的他，转头去看那轻纱搪塞道：“桃元城中有初代传承者，我想……快速杀死神女。”
月无心看人的眼神十分锐利，再加上老成的经验，他轻轻松松看穿了绯乐的谎言，无奈叹声道：“别骗我，阿乐，说实话。”
虚假的逃避理由被人明晃晃地开口戳穿，绯乐的目光依旧倔强地不肯移过来。他用力攥紧了手上的那张兰草帕子，思虑要不要对老师说出这件事情的真实原因。可心中的犹豫和喜欢上人类修士的反叛，还是让绯乐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
反正长渊秘境里面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完整的经过。而冷媚和泽一都不在场，要是两人被月无心单独叫去问话也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少年肩头的墨发滑落在胸前的白衣上，绯乐怜神幽思道：“子初在秘境里面知道了一些往事，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导致情绪一时失控……断尾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沉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