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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长吁池 承其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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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鱼月被阮云誉给带着回了入空山,途中众弟子乘仙鹤而归,抚手便可碰流流青云。女人头上的轻薄红纱则被风吹拂着一飘一飘,同红云像晚霞,再和白鹤清、洁的长毛一对比,颜色过于明显耀眼了。
微风阵阵吹过人的鬓边发,长鱼月抬手将头上的纱帽给放至脑后挂着,阮云誉才发现女人只用了一根细细的绿发带把满头黑发系住,少年匆匆看了一眼又赶忙移回目光。
救命恩人与落难者多日再相逢,身份一朝互换,两人没有欢快的客套和密集的交谈,反而平淡的像两个陌生人共处一室一样。白鹤挥动巨大的翅膀带着众人越飞越高,朝着入空山的云巫峰飞去……
朝星小心贴着萧以欢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坐下,开始歪头打量女人手腕上那宽松得一晃就能掉下来的缚妖绳……更像银色的装饰手链,哪里是被抓小妖的样子呢?
不过,她曾听萧师姐说这只小妖曾在并州救过师兄一命,那就是一只好妖怪咯!怪不得师兄轻轻地捆人害怕伤着,也不准备将救命恩人带回地牢去。
原来如此啊!
长鱼月感受到朝星的目光,睁着圆眸朝人略显羞涩地笑了一下,就默默低下头摆弄风中飘扬的绿色长裙。
阮云誉坐的位置离人不远也不近,安静靠在仙鹤的末尾处。愁眉女人头上长长的红纱拖尾会随着风飘浮过来,覆盖住少年的袍角又吹开、又落下,循环往复……
少年两目放空好似发呆一样,盯着那翩然起动的浅绿色衣裙,像一尾安静的小鱼游进他的胸腔。
阮云誉还记得初见长鱼月的时候,她……好像穿的就是这件低调、素美的衣裙,还给自己也买了一件类似的衣袍……很漂亮和此刻一样夺目。
呜呜绵长的夜风吹过。
有时,他在入空山会一直想那间落于山林间的小屋,和那件浅绿色的衣袍。时光流转,阮云誉没有想到还能再看见人……如今长鱼月跑来灵梦城找自己,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那她会告诉自己吗?
红纱飘扬吹进少年的心中……阮云誉不同往日一样到处张望,老老实实半天坐在原地不敢随意动弹。可紧绷了半天心神还是累得将手往后撑,谁料误压到长鱼月帷帽上落下的红纱。少年被人小心提醒了一声,赶忙红着耳朵将手伸回来握拳背在身后。
危险已经远离,长鱼月终于可以卸下疲惫的心神随意坐在少年旁边。千里山河风光,跃然入目,女人好奇地打量起云巫峰的夜景,这是她这段时间会被关押的地方。
……
黑沉沉的天空被当做染墨的宣纸一般,让人发怒暴力撕碎。耳边的呼呼风声吹过夹着阵阵雷声,快要把这个脆弱的画中世界给吞噬掉。所有花草树木,房屋行人都在他们的眼中映出,慢慢消散,如灰尘一样被人吹散不知飘到何处。
砰砰砰的山崩声如虎啸山林一样,闹得人心惶惶,缠手作伴……桃元城外的竹影山裂口也越来越大。两个无关世界的灵力交汇在一起,是长渊画卷没有上古神识支撑在快速崩塌导致而成的。
千年前,心月狐用魂魄的力量画下旧影与梵长音修炼成神分出来的神识融合在一起,构造出一个虚拟的画中世界,用来存放镇压魔尊的神剑长音。
如今继承神剑的“长音神女”踏入这片未知的秘境,获得传承人的认可,真正的画卷大门才会为她打开。
长吁千年希其承志,浴水而来奏响梵音!
灵力乱流拂过少女的鬓角,她的脸色仍然苍白没有丁点儿血色,像瓷娃娃一样闭着眼睛。整个人安静地睡着被风云乱流裹挟着不知会被带去何方。中心灵力暴动搅起来的乌云,大得快要迷瞎人的眼睛一般。
绸缎面料的青色衣袍同白纸一样飘扬,在空中呼呼作响。沈寻烬害怕地十指用力抓住阮云溪的手往回拉,一点点缩短两个人的分离距离。
滚烫莹热的泪水飘到阮云溪的侧脸慢慢滑落,沈寻烬难受得颤动着眼睫,轻轻伸手、轻轻拂过那滴泪和少女姣白的面容。他只觉心中疼意越来越重,如同千万只蚂蚁咬着、千万只蜜蜂凶狠地叮着不放。
他紧紧抱紧人不敢松手半分,而长渊画卷崩塌的乱流攻击着进入秘境的几人。雷风似长剑在刮骨一般想将两个人分开,沈寻烬更不敢松动半分。
黑空中,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衣袍渐渐染红,多了更多被灵力割烂的划痕,沾血袍子碎同乌风行……
渐渐失落的世界里,沈寻烬被乱流打到面色苍白,痛得梗着脖子吸了一口冷气,也尽可能地抱住师妹整个小小蜷缩起来的身体。想减少昏死少女被灵力袭击的痛苦,想师妹感受怀中的温暖快快醒来吧。
羽翼丰满的少年弯着宽宽的脊背,往日满是笑意的褐色眼睛猩红带泪。沈寻烬不敢想象师妹在这么美好的年纪,就沉睡在黄泉中不醒而死,就无奈丢弃阮家的亲人与符越峰的她们。
只是一瞬,沈寻烬又将心中那颗坏死的种子从土中刨出来。不对,不可以这么想,师妹一定会活下来的。
“阮云溪……快醒醒……好不好。”少年的脸色变白、变灰,快和怀中的阮云溪一样了。灵力乱流的攻击大多打在了少年宽厚的背上,带走了筋脉中留着的鲜血。
沈寻烬只觉得头开始发晕,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心头一紧又害怕地抱紧阮云溪的身体。少年为了防止昏死过去,只能强打起精神一遍遍地念着师妹的小名,一遍一遍地念着师妹的名字呼唤着,“妙音,妙音,妙音,妙音,妙音……”
“妙音,妙音,妙音,妙音,妙音……”
“妙音,妙音,妙音,妙音,妙音……”
“妙音,妙音,妙音,妙音,妙音……”
“妙音,妙音,妙音,妙音,妙音……”
“妙音,妙音,妙音,妙音,妙音……”
“妙音,妙音,妙音,妙音,妙音……”
“妙音,妙音,妙音,妙音,妙音……”
“妙音,妙音,妙音,妙音,妙音……”
“妙音,妙音,妙音,妙音,妙音……”
“妙音,妙音……”
他想凭这一声又一声的小名唤醒自己的意识,也想唤醒阮云溪那双沉睡的双眼。紫色雷风卷着电云又一次拍过来,沈寻烬抱着人在乱流中打转没有支撑点,他不知道这股波动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惊雷响彻云霄撕裂世界,天地消消啸哭。少年的脑海中闪过长渊画卷要崩塌的前一刻,梵长音低头触额对着哭泣的阮云溪说过:“你绝对不会死的,你一定不会死的。”
一定会活下来的……
沈寻烬用力抓紧了和师妹相握的双手,心中闪过一幅幅发生过的场景来回忆。他不知道长音神女会用什么方法留住阮云溪的生命,只记得神女那句绝对的话语。她非常肯定师妹不会陨落在长渊秘境中,那就……一定会活下去的。
扑通一声!
不知道是天空的撕裂,还是时空逆流的倒转。长吁池面忽然溅起了大大的水花,两个人猝不及防一同掉进河中。
深蓝色的湖水像一张大手,将阮云溪和沈寻烬的身体吞噬淹没在无边无底的深渊里,不停地坠落!让意识迷失在无人之境,不停地坠落……虽是通向毁灭的进程,两个人的手还是牢牢地抓在一起沉没长吁池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平静的湖水镜面忽然冒出一串气泡,打破了这片碧蓝空间的安详与静谧。
忧心男子、昏死少女那头柔顺的发丝和仙风飘逸的衣袍滞缓在水中,看着分开又好似绕在一起。沈寻烬蓦然睁开了双眼,淡蓝色的湖水扫过他的瞳孔让人慢慢适应环境。水下有游鱼但无光,少年眯着眼睛在暗沉的水域中将握紧的另一只手拉过来,望见了昏迷的阮云溪。
两个人还在不停地下坠!
少女的手脚不同刚才在乱流中一般,蜷缩着身体,此刻在水中反而像一条鱼一样自由舒展开身体。但是再怎么像也是血肉做的啊,正常人掉进水里面不上岸,时间久了肯定会被淹死的。
沈寻烬憋着气再将师妹拉过来靠近自己,看见阮云溪额间那朵象征着长音神女的莲花流云纹变了样子,一半白一半红的。他不知道这种发展是好的还是坏的,但在心底渴望着这是阮云溪即将醒来的提醒。
呼……溪水淙淙。少女平静的面容如渡世神女,温柔又带着悲天的慈哀,只是此刻被冰冷的湖水给淹没盖住了流光风采。
沈寻烬收神不再多思考,努力带着人往水面上浮动,但视线在湖中随意一瞥忽然发现师妹头发上,那根被流水扰动的青色飘带,像海藻随水流飘扬。
心中想法顿时一出,沈寻烬没有犹豫直接伸手绕在阮云溪的脑后,将装饰发髻的飘带小心解下用来拴住两个人的手。少年害怕自己手滑一不小心松开,仔细想了一下还是用什么东西缠住比较好一些,便继续上浮。
只是两人坠落在长吁池中的时间太久了,沈寻烬带着昏迷的阮云溪一直往水面上飘去,眼看着就能浮到水面上透气了。但真到那个能看见的高度时,却发现还是离水面离着一段距离。这感觉十分让人泄气,好似隔着一层薄纱拨不开也到不了顶上。
唉!
虽然沈寻烬在水中浮着有些傻眼,可还是得接着扑腾,不然还得沉。
流水汤汤,其曲回环!
长吁池中淡蓝色飘着吹雪的水面,虽然看着平静,但水下的暗流却汹涌绞住两个人的衣袍往下拉,真是让人觉得这湖中诡异可怖。要是再这样耗下去的话,唯一清醒的沈寻烬也会失去剩下的力气,和师妹一同坠在湖中做对亡命鸳鸯了。
只能继续上浮!
……
沈寻烬不知道这湖究竟有多深多广,但在心底盘算自己带着师妹往上游了快半炷香的时间,不应该是这种情况啊!
少年无奈在水中抬头朝上看了一眼,他还剩半柱香的时间可以坚持。要是到那儿还飘不到水面上,灵力耗尽就不能憋住气,只能含恨沉尸湖底了。
就在沈寻烬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耳边倏地传来一阵长剑的嗡鸣声。原是时渊剑利落破水而入,迅速窜至两人身边一瞬间变大,将阮云溪的身体给承托在宽宽的剑面上。
???
沈寻烬看着熟悉的佩剑顿时有些愣神,此刻他没有主动召剑出来……怎么会突然御剑呢?再说了他刚才尝试也没有成功,少年都绝望放弃那个办法了。
现在虽对时渊剑的表现感到怪异,但此刻危急时刻顾不上这么多细节了,得快点把师妹带到岸上去。沈寻烬直接丢掉思考时间,赶紧将系上飘带的手握在剑柄上。
时渊剑进入秘境重新有了意识,知道轻重缓急便没有停顿,立马上升带着两个落入长吁池中的倒霉家伙回到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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