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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灵梦乱 风入怀! ...
灯火夜明如白昼,淡黄色的灯笼挂在石路街两旁的树上,如同金黄的柿子一般高悬枝头。路边稚童在爹娘的怀抱中,好奇地抬头盯着那红光泛紫的晚霞,咯咯笑着想伸手去抓……凉爽清风渐渐吹动岸边抽芽的杨柳纸条,吹散温热的落日余辉。
夜色凉,风入怀!
今日是灵梦城的祈福节,众人携手竟相出门燃放精美的花灯思念远地亲人,或者与上天祈求能和心爱之人表露情意,心绪相通。
宽阔的青石街上密密麻麻堆着人,都是趁着节日出来散心的百姓。小摊散贩子也背着小担朝行走的客人售卖货物,阵阵欢声笑语和叫卖声融合在一起,民乐安定!
入空山云巫峰处,几点灿烂繁星明亮发光镶嵌在黑黑的柔光布中。温柔笛声如淡云流水绕过神思者心中,掀起微微波澜。
阮云誉整个人恹恹地待在朝暮堂中,淡色香烟从雕花铜炉中升起,少年歪着头看窗外的夜色变化……
不知何人在吹笛?
萧以欢循着时间来朝暮堂替班值守,瞧座位上正转毛笔发着呆的阮云誉,没个正样懒懒散散。不过女人早已习惯师弟这副样子,抬手将几日前从灵梦城买的桂花糖糕丢了一份给人解馋。
除了油纸包落在桌上的动静,萧以欢也听到了周围如蝉鸣的清脆笛声,挑眉道:“何人在朝暮堂外吹笛?”
阮云誉第一时间摇头并不是很清楚这点,云巫峰中他唯一知道会吹笛、吹萧的,好像只有师姐一人。不过萧以欢现在来交换他的班,就可以排除师姐喽。
也不知是谁深藏不露啊!
少年被发着香味的糖糕转移了注意力,不在抽神关注那笛声,开心地拆开层层油纸包装朝女人道谢道:“谢谢师姐啊,这桂花糖糕闻着真香,勾得我都有些饿了,嘿嘿嘿。”
萧以欢随意点了点头,朝人问起阮云溪的踪迹如何,是否要回来了?
阮云誉嘴巴里面塞着糖糕嚼嚼嚼,还是歪头道:“除夕夜第二天就走了,现在都要入春了还没有什么消息,也不知道她们要在绵山待多久。虽说长生殿内的命灯没有问题,但我还挺担心的,时不时就跑去找缘长老问问具体情况。”
萧以欢问道:“那有情况了吗?”
“呃……”
堂内诡异的安静了一瞬,阮云誉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将没有吃完的糖糕放进油纸里面,拍了两下手对着师姐无奈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真的。而且每次一去问,缘长老就摸着他那花白的胡须,一脸藏世高人的样子说天机不可泄露啊!”
“嗯?”萧以欢疑惑了一声但又理解了,没有过多纠结点头道:“静待消息吧!”
阮云誉唉了一声,瞬间觉得面前的桂花糖糕也没有什么味道了。可惜地将东西包起来系好放在一旁,等着明日再吃。萧以欢静坐在位置上并不询问,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凉茶等着时间的流逝。
良久……
朝星拿着玉笛从屋外忐忑地进来,抬头就对上了两人略带疑惑的目光。萧以欢慢慢放下茶杯,淡淡瞥了一眼少女怀中的青玉笛子,知道刚才在朝暮堂外吹笛的人是谁了。
朝星微微咬唇、微微抬头看红木椅上坐着的师姐,小声问安后,半带着纠结朝人走过去也待在萧以欢的旁边。
今日在朝暮堂值班的弟子也不是朝星啊,为何她要赶过来上班啊,阮云誉不解地盯着才进门两年的小师妹,也不知道人心里面是怎么想的,竟不趁着今日是灵梦城的祈福节下山去好好玩会儿。反而老老实实赶过来坐着不说话,跟个清心打坐的出家人一样。
萧以欢沉眉思考半刻,不知道朝星赶来朝暮堂是为了什么,但人干坐着半天不说话,她便将等会儿守门需要的吃食,从储物袋里面拿出来给朝星。
挽着半边发髻成辫子搭在胸前的少女,头上仅钗着一朵雕刻成梨花的玉石簪,浑身透露出一股温柔带怯的气息,安静地坐在萧以欢的旁边。
少女咬唇愣发着呆……不过怀中忽然多出的一包糕点,将朝星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她的脸上瞬间涌起一丝薄红绵延至耳后,本想挥手拒绝这份心意,可看见萧以欢眼里的关心意味时,下意识改了口羞涩地念道:“谢谢师姐的礼物。”
萧以欢皱眉,摇头道:“不是礼物,只是一点糖糕。”
“哦哦……”
弄错了情况,朝星小小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素手抱着油纸包,手指还不停揪着纸张边角,心中原本掀起的点点高兴又被浇灭了,只好低声念道:“好的,师姐。”
萧以欢短暂地应了一声,“嗯。”
虽说朝暮堂里面本来就安静,但也不像现在一般带着点微妙的氛围,几个人静悄悄不作声。阮云誉默默拆开了刚包好的油纸袋,那小动静在此刻显得格外明显,他淡定拿出其中一块糖糕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朝星抬眼望去……发现阮云誉桌前摆着的也是同一款糕点,又慌忙低下头去摩挲油纸那带着点糕末的边角,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脸上的红晕又慢慢淡了下去。
阮云誉瞧了桌上的流沙钟一眼,再抬头却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望向屋外,拱手作揖引得两个人也赶忙站起身,朝来云巫峰的长老问好。
缘灭生背着手站在门口,面带笑意看向几人,点了点头。
少年急急忙忙将桌上的东西胡乱一收,将朝暮堂的主位给让出来想给长老坐。缘灭生却摆手开门见山道:“今日是灵梦城的祈福节,街上的行人实在太多。这原本是件好事,可如今时日不像以前那般安稳,宗门里面的长老都害怕有妖魔趁机入城捣乱,便安排门中的大弟子暗中巡查。”
“现在山下游守的弟子还缺少几个人,老夫便想着你们两人去城中防守一日吧!”
萧以欢和阮云誉抱手,对缘灭生恭敬道:“弟子领命!”只有朝星一个人无措地站在旁边不知道干什么,她进山门还没有满两年,也没有太多实绩支持她,晋升到云巫峰大弟子的行列,可她想陪着人一起去守街,不想无聊地待在山中。
缘灭生转身刚要走,恍眼看见角落里面缩着的女弟子。暗自想了一下老严去了济州降魔,云巫峰的两位大弟子又都走了,也不能独独留她一个人呆着,便随意摸胡道:“她也同你们一队下山吧!”
朝星被这巨大的惊喜意外砸中,心中的沉闷顿时一扫而空,也学着师兄师姐的样子对缘灭生念道:“多谢缘长老,朝星领命!”
……
华灯初上,流光如云,三千明灯浮空,也是自由自在的鸟儿在飞翔。灵梦城内一片欢声笑语,众人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中。
阮云誉一行人遵循宗门长老的命令和其他弟子一同守在喧闹的人群中,希望暴乱不发生又害怕会发生。三人结伴时时刻刻防备着周遭动静随时准备出动,但弟子赶得再及时,都会有无辜的百姓落入邪恶妖魔的手中。
青石街上人头攒动,路人接踵而至一浪又一浪。原本宽大的空间被人一点点填满,只能空出一点点行走的距离。朝星默默缩短空隙靠近萧以欢的身边,她会小心地抬头看向萧以欢冷丽又带着些柔和的侧脸,但只敢悄悄看上一眼又低回头。
萧为欢早就注意到了朝星的小动静,只是没有明说,算是默认这个举动,反正偷看她的也不只朝星一人。
清风拂,明月照。
少女游守在街上的时候会默默地想,师姐待人明明很温柔,但门中弟子评价却多为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朝星便在心中大声反驳道:“简直就是谬论……”明明是你们不敢主动靠近人而已。
……
绿衣颜色明亮如水中悠长漂浮的海藻,长长的红纱兜帽盖住瘦女人的上半身。来人被路上行人所撞,没有时间耽搁只能抬手扶正歪歪的纱帽,快速朝入空山的方向赶去。
“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啊,灵梦城中会有这么多百姓游街。万一那些人蛮横闯进来,可就麻烦了!”
长鱼月躲着人皱眉奔跑,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地方如此繁华。思虑一番本想绕道而行,可身后追杀的几个妖怪还不肯停手,为了活命她也只能窜进拥挤的人流中,隐蔽自己的行踪,妄图让那些人收刀铩羽而归。
……
皓月当空照,灵梦城中的妖气骤涨,烬云宗游街的弟子感知到了城中的浓烈杀意,但身旁的百姓还在快乐地游街,为了不引起剧烈的骚动,只能小心提防起周围。
追杀长鱼月的妖怪掩在人群中,发现了女人慌乱逃跑的身影,目光恶狠狠地盯着立刻抬手作法直接打朝长鱼月的背部。
女人皱起弯弯的柳叶眉自知被找到了,只能挥手打散了黑衣人的攻击。长鱼月身边的百姓一看见妖怪闹事杀人的情况,顿时吓得四处逃窜,你推我挤。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了一声,狂妄地念道:“殿下辛辛苦苦从并州窜到灵梦城,呵,那样子像只臭老鼠一样可怜。不过殿下可真能逃啊!只是可惜了,今日你逃不掉就要死了,我会提着你的尾巴回去见王后的。”
长鱼月冷着眼没有说话,手中的水波将路中央跌倒的小孩给拉回自己身后……她离那些人太近了,都在一个世界是躲不掉的。
无数黑衣人飞身点水,打出凶狠、残暴的杀招想速战速决,毕竟这里是修士的地盘。
……
双拳难抵无数手,就当长鱼月以为自己快败下阵来的时候,周围忽然出现了降妖阵法将追杀她的黑衣人给尽数杀死。就连为首的头目也被一把锋利的青剑给捅穿心脏,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而那把剑杀了那些妖之后,也朝着她的心脏直来!
长鱼月傻傻抱着人知道自己躲不掉这一剑,只能愣愣地看着宝剑刺向她。
“长老且慢!!!”
急促着急的声音响起,阮云誉刚斩杀完一处作乱的妖怪后,便朝还在发生混乱的青石街赶过来。谁知会在层层红纱帽下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救下自己的医女。
她为何在此?
缘灭生的佩剑悬停在长鱼月的面前,只有一寸的距离。要是阮云誉的声音再慢一点,这只妖怪就会被瞬间诛杀在青石街上灰飞烟灭,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老者盯着地上的长鱼月观望,他也想不明白这种才化形没多久的小妖跑进修士扎堆的灵梦城是为了什么,真不怕遇见别人一剑给她直接斩杀了吗?
长鱼月被剑光吓得瞳孔骤然睁大,不停地喘着气,瞧额前的青锋宝剑瞬间移开回到缘灭生的手中,整个人忽然泄了力气连带着怀中的女童也不小心摔在一旁。她不顾擦伤的手掌先将那幼童给抱起来,轻轻拍抽泣孩子的背哄着。
阮云誉松了一口冷气,没有犹豫两步冲到长鱼月的身旁将软了脚的人给牵起来。但是那种直逼死亡的感觉太恐怖了,长鱼月只能抓住阮云誉的衣袍借力而勉强站住。
缘灭生审视的目光还扫在女人脸边浮出的盈润鳞片上,这个名叫长鱼月的人明明就是一只水里游的妖怪,为什么阮云誉要不顾命令冲上去袒护她,其中定然有还未告人的渊源。
老者便挥袍收起了身上的杀意,但碍于烬云宗众弟子在旁边看着,他只能面作寒意较为冷硬地问道:“云巫峰阮弟子,请给老夫一个‘她’没有危害灵梦城的理由?”
显然阮云誉也瞥见了长鱼月脸上浮出的蓝色鳞片,任故作镇定地解释道:“长鱼姑娘是并州城的一位医女,且弟子在并州执行任务受到重伤,导致生死不明的时候,是她救下了受伤的弟子。”
“况且长鱼姑娘没有流露出杀意,刚才也在保护那个孩子。弟子相信缘长老一定看见了这一幕善举,知道她是没有恶意的。”
缘灭生灰袍翻动两腕一转,将随身宝剑收回灵窍中。脑海猛然想起座下小弟子冲去并州城的那一次,原来救了阮云誉的人就是这个妖怪。可场面上的话还要继续说,他便怒道:“如果她故意藏手害人呢?”
阮云誉面上一时犯难,以前他也没察觉到长鱼月是妖,不知是她道行太深还是道行太浅,或是保命遮掩的法器很厉害掩蔽了气息。哎呀哎呀,反正不管什么都要先将人保下来再说。
便继续开口同人周旋,得时空中还不停地想,自己临走前说过长鱼月要是有困难,就带着弟子令牌来灵梦城找他。但、但……谁知这傻乎乎的女人居然是个小妖怪,还敢闯入满是修士的地方。
一时忍不住感慨长鱼月的心真大,也不怕自己变态度,知道她是妖就直接收了。
哎,不对……咦……对啊,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地方。少年冷不丁想起那句姑娘若有麻烦来入空山找他帮忙。阮云誉急忙转头看向白着脸满是惊恐的长鱼月,难不成她真的遇见了什么麻烦,才敢跑来灵梦城。
如此一想,阮云誉害怕那日承诺害了今日的长鱼月,竟直接开口想打断缘灭生的话,给少女找一个退路。
缘灭生却转身猛地一挥手,先下为上念道:“带回入空山,将此妖交与云巫峰的两名大弟子关押,后续事项择日再谈。”
萧以欢抱手领命,而长鱼月怀中的女童,又哭兮兮朝追上来的妇人跑去。阮云誉还未说出的求情话,热得紧急在嘴里转了一圈又改口道:“弟子领命!”
他知道缘灭生这样做,是要给云巫峰一个阶梯好当众下,好让自己能光明正大将妖族的人带回宗门去拖一段时间,避免少女马上被处决。
阮云誉心中了然,干脆地领了长老命令转过身去,却愕然发现长鱼月的眼中渐渐有了泪意。少年苦恼不知要如何面对,只能小心翼翼将缚妖绳松松捆在少女的双腕上,安抚道:“没事的,姑娘别怕。”
长鱼月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吸气望向青石地上渐渐消散的几具妖族人尸体,马上将心中的懦弱全部收起关住。这些都是从并州城一路追杀她到此的人,要是她再跑得慢一些,都坚持不到灵梦城来找阮云誉求救。
这次暂时得救了,长鱼月心安便舒气收神,怯生生地看向那位掌握她生死的长老,没有将她立即诛杀在此地,就证明自己跟着少年回烬云宗后,短时间也不会被那些修士给抹杀掉。
抬手抹泪再想起阮云誉让她放心的话,长鱼月顿时将担忧的心直接放在肚子里面,乖乖跟着一帮修士上了入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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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啊啊啊啊啊,前面没修完,后面也没有修完,急得头发掉了一大把,我会加油赶进度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