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春悄夜迢 阿言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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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莫一言仰起头来泪水顺着侧脸滑过，她用力吸着鼻子呼吸，慢慢抬起双手将眼里的泪水抹去。为什么让她在死人坑将哥哥浮肿发胀的尸体，给亲手刨出来了……
“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
莫一言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少女的五官皱成一团，不停地呼气擦着脸上苦涩的眼泪。
桃花鬼市没有日光永是黑暗，莫一言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闻了多久恶气，吐了多少次，才将心心念念的哥哥从百人压着的死尸下面找到。
莫一言回想前面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她看着那一片熟悉的青衣，哭着喊着把人拉出来……莫一言看清死尸的脸，再怎么不想认下，也得逼迫自己好好看清楚。
“哥哥，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哥……”
“莫文白你为什么沦落到这般境地。”
莫一言颤动着俯身将地上的人给搂在怀里，往日最爱干净淡香的男人，身上爬满了蚊虫和恶心的尸臭气。她嘴唇张着想说话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奈地嗬气。
莫一言低着头丧哭，看着莫文白模糊流着白汤的脸时却无能为力。她哆嗦着嘴忽然猛烈地咳嗽着，快要把心肺咳出来一样。
少女仰头望着黑黢黢的地顶上，和拿着东西四处飘散的白纸人，构建了一个远离常世的罪恶之地。深处地下的桃花鬼市张着可怕的大嘴，吞噬每一个来到这个的人。她望着红纸灯笼摇摇晃晃照着，小路上几个蹲着玩耍的小乞丐。
夜色渐深……噢，不对，桃花鬼市只有永恒的黑夜。
莫一言跪坐在地上相拥抱着莫文白，这是她和哥哥所接触过最近的距离。少女恍然间仰头迷糊看莫文白黑青的脸，小声喃喃道：“哥哥……我好想你……为什么抛弃我。”
男人死去多日连紧致的皮囊都开始胀气浮肿，如何能睁眼再看看她。莫一言低头依赖地靠在莫文白的脖颈间，闻着那股从哥哥身躯发出的腐臭味道想了很久……
对啊，为何如今才能想到呢？就是这种人管不着妖管不着的地方，才是罪恶诞生的初始，才能害人抛尸于无形，抹灭一个人存在的情况。
莫一言伸手轻轻拍了下男人闭上眼睛的面容，望着乖乖在怀里躺着的莫文白，嗫喏道：“哥哥……”
“醒一醒，阿言，阿言来找你了……”
“对不起，莫文白。是我害得你离家不敢回来见我，对不起。”
“哥哥……哥，我错了，你回来吧。”
少女抱着人在死尸坑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腹中饥饿到绞痛让莫一言的脸变得煞白，她才背着人一步一步朝鬼市的小家走。
路上她艰难地背着人，会自言自语地问道：“哥哥在那里睡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赶紧托梦来找阿言呢？”
“你应该赶紧告诉我说，阿言，哥哥在这里待得好难受，快来把哥哥带回家去。”
“然后，阿言就快快快快来带你走。”
莫一言嘟着嘴，嗔怪地念道：“哥哥，还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呢。如今倒是不讲信用，只顾着一个人去了黄泉，留着我在这世上为你报仇吗？”
细风吹着灯笼晃，莫一言低头看着拉长的人影，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好吧，阿言答应你了。”
莫一言半背半拖着毫无动静的莫文白，能感受到哥哥软绵绵的双手吊在自己面前。她心里难受啊，知道哥哥被人虐待，知道哥哥被杀害，却这么久才找到快化成水的他。
是她没有用，是她只是一介凡人。
……
入夜的桃元城十分安静，和白天的惶恐不一样。人们幻想着只要睡过这一晚，一切都会往好的方面去发展。此时的梵长音，只身披着单衣躺在床上辗转难安。
梨花木窗半开用木条支着，细碎温柔的月光如水洒在少女娇小的身体上，月白绸布发着柔和的光相映着。
梵长音呼出一口闷气思绪乱飞，半屈着身体想起了阿嬷同自己讲的故事。是她那时候忘性大贪玩，小时候偷偷跑出去不见人影，差点就被人牙子抱走了。还是急着归家的哥哥在外遇见，斜眉冷眼呵退了那人，才将吓呆傻的她给抱回了府中。
因此一事后，哥哥平日管她更为严厉。
爹爹和母亲虽心疼自己整日闷在府里面，满脸的不开心不乐意，但一想起她差点被带走的可怕经历，纷纷点头同意了哥哥的做法。
尽管她已经及笄不再是孩子了，哥哥也会限制她的出行。这在梵长音看来半好半坏的样子，但为了让家人都舒心放松，她这几日也老老实实待在府中。
可久了，还是会抱怨。
“哼，啊……十年前是这样管，十年后也是这样管，还好我早已习惯。”
既然躺了半天睡不着，梵长音弯腰穿好鞋子打算出去找个凉亭透透气，说不定吹阵冷风就想清醒了呢？
少女笑嘻嘻为自己披上外衣打开门，就要朝外走去。殊不知抬头却迎面撞上一个长相极其具有攻击力的女子。那女人朝梵长音眨眼一笑，微微湿润的水色让来人的嘴唇更加红润。
梵长音看着深夜出现在她闺房的女子，被吓得莫名后退一步。
冷媚歪头铃铛发饰响动出声，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带着红色血液晃动的银镰刀，呵呵笑着直晃晃地朝着梵长音砍下来。
少女还没有尖叫出声就发现那刀没有砍进来，被哥哥布置的结界给弹回去了。梵长音手按在胸口上来回拍着，念道：“差一点差一点，还好还好。”
可惜了，一天被挡住两次了。
冷媚努着嘴有些不满，左右歪头看着躲在一旁的两个人，示意出来破坏结界。泽一和影煞一身夜行衣，慢悠悠从两边晃出来盯着屋内惊慌失措的梵长音，纷纷取出了自己怀里面藏着的法器。
果然家里面有修士的就是烦，还特意给人封印了结界进行保护，是算准了有人要来故意找茬，还是以防万一呢。
泽一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往坚硬的结界上轻轻一戳，顿时亮起白光要将他的手指给弹出去。男人冷冰冰望着那阵流转的莹白光芒收回了手，念道：“速战速决，要是梵家人察觉赶来就不好办了。”
影煞掏出流命笔绘画符咒，将妖力快速注入房前结界中。梵长音脸色变白一时间强撑着扶在圆桌子上，少女冷静看着逐渐变黑到全被吞噬完的结界。如果结界破了话，结果很显然摆出来，不是死就是被这几个妖怪带走……
虽然不知道妖怪为什么会盯上她，明明她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世间女子。但宝藏流言传闻于桃元城，再加上那日被纸化的贴身侍女袭击她后。梵长律每日都会为她的院子布下结界，梵长音也做好了面对恶妖的准备。
少女胸腔起伏，稍微慌看那道像被泼了墨水一样的结界。她已经看不见外面的具体情况了，如今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哥哥早日发现后院异样，赶过来救援。
……
泽一拿着灰刀要砍上结界时，一把玄铁寒剑从身后破空发着亮天流光，狠厉地刺向他背后。冷媚甩动血镰将突如其来的飞剑挡住，黑红色的魔力从手中疯狂溢出。
梵长律立在一侧收回血山剑，看着妹妹门口站着的几人，有妖有魔！
男人身旁还站着一白衣少年匆匆赶来，瞧着年岁比梵长律小上一些。只听那高马尾少年怀抱一把金色宝剑，横眉笑看这几人不屑道：“师叔，我来助你。”
梵长律在结界被冷媚施法砍第一下的时候，就感应到了危险急切切朝此处赶来。恰好时渊刚带着门内弟子，赶到梵家的时候碰见这情况，便御剑追了上来。
男人眉峰高高斜飞，浑身透露出周正气息，面相硬朗如巍峨青山。梵长律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扭头朝时渊，淡声道：“不可轻敌！”
“知道了师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么担心。”时渊眼眸一转嬉笑着打量对方为首的黑衣男子，只是半放在心上并没有多少在意，哼声道：“把他们打跑就行了呗。”
梵长律凝神看着面前人，抬袖挥手让灵力覆盖住小院感知着，确实只有面前这三人在场没有其他帮手……
梵长音慌乱待在屋中，几步走到黑光流转的结界处。少女披着散发面容冷淡清丽，眉头却悄然皱着带上深深的忧虑。
那几个妖怪来势汹涌却半天没有进入结界里面，看来是哥哥赶来后院来保护她了。但结界封印住小屋，她居然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半分。都怪这几个可恶的妖怪，原本还能瞧见屋外的状况如何，但现在梵长音只能焦虑地来回踱步。
梵长音站着不动，忽然大着胆子伸手碰了一下结界，手指猛然间被上面附着到的魔气划破了指尖，她望着那冒出来的刺眼鲜血用贴身手帕给小心包裹住。
屋内燃着的长香，早已化成灰烬……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梵长音手被魔气割破后头晕得不行，踉跄着脚步要往结界处走去，还没有几步就无力倒在地上趴着，半天起不来。
时渊看师叔捂着受伤的手缓点头示意，便手指结印打开了梵长音屋中的结界。谁料一抬眼就发现有一女子倒在屋中，朝来人伸着手……
时渊两步上前拉着人的手扶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叔家中的妹妹呢。少年低头细细瞧着女孩娇嫩、苍白的面容，没想到梵长音的年纪居然比他还小上几岁。
时渊稳稳扶住人柔软的手，梵长音抬头晕乎乎看了一眼面前的高马尾少年，半晌站稳后才主动松开手虚弱道：“多谢修士！”
时渊听见这句话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大多被他尽数隐藏。少年转身大步移回梵长律旁边，安静地看着师叔为少女拔除手上的魔气。
梵长音望着熟悉的亲人为她治伤，前面装出来的冷静消失得一干二净，一时间眼泪蓄满瞧着可怜兮兮的样子。
梵长律看妹妹害怕的样子，低声念道：是哥哥来迟了，不怕了阿音。
时渊背着手站在一侧，静静瞧着梵长音梨花带雨的委屈样子，竟不敢多看下去了，赶忙凝心结神将注意力转去其他地方。
梵长音吸着红红的鼻子，应道：“嗯嗯。”
时渊耳中传来少女软软的声音回荡着，带着快要消散的害怕和委屈，少年目光又呆愣移回梵长音身上，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
半晌过去，时渊怎么默念清神咒语都静不下心来，便随意找了一个借口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少年心乱……想自己还不敢听到梵长音，那娇娇的声音和带泪的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