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闻香乱 誓言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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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是鲜艳的朱砂，如同刺破指尖滴出的小血珠……忍不住让人慢慢靠近，女人痴迷地盯着那点红，将沾着朱砂的手指抬起。
直到莫一言煞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她轻抿了一下嘴唇，知道食用朱砂有毒还是忍不住沾染上，到底是为什么，心里面会产生这种扭曲又痛苦的情感。
可莫文白只将她当作普通的妹妹看待，她们没有更远更未来的相处了……莫一言咬着嘴唇，齿间传来血液的锈味和朱砂掺和在一起，显得嘴唇更加红艳了。少女的脸上挂上了两行泪水，她痴痴盯着长桌上那幅画。
莫一言喜欢哥哥，她爱着他无比痛苦，此刻这种纠结又无奈的理智情感，将少女裹挟着呼吸不过来。
呼……呜呜……呼呼……
她刚想放声大哭释放心中难受，却被突然打开了书房门吓了一跳。莫一言匆匆转身看向门口站着的人，正是哥哥……是莫文白。
显然刚进门的莫文白，抬眼看见哭泣的妹妹也有些震惊。他眨眼瞧见莫一言鲜红的嘴唇渗着血往外冒，眼睫湿润挂着晶莹泪珠。
男人急忙将油纸伞收好放在门口，从外侵入的水汽打湿了他的额发，不听话地黏在一边。莫文白缓步、迟疑地走过去，不知道莫一言为什么哭了还十分伤心。他靠过去细心安抚道：“怎么了，阿言，哥哥回来了！”
对啊，哥哥回来了。
莫一言眼中蓄满了泪水，使得她无法细致地看清莫文白的脸颊。即使她们相隔得这么近，两颗心还是不能靠在一起。
少女的双手背对身体撑在长桌上，脸上有惊恐，也有即将解脱的笑意。莫一言细白的指尖无措压在那幅画像上，如果哥哥看见这幅画会怎样想，会后悔带回来的人没有走上正路而喜欢上他吗，会因此远离她吗？
她吸了一下鼻子！
莫一言心中闪过了千万个想法……她迟疑、麻木地卷着那幅画像，但近在身前的莫文白已经看见了画上面的男人是谁。很好认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莫一言的画功很好并不差，比少时的他天赋还好，将来一定会……一定会，莫文白想象不下去了。
阿言为什么会画自己的画像，为什么会如此伤心！为什么会抹红唇！莫文白石化了片刻愣在原地，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但克制脸上表情不做丝毫变化，不想让妹妹继续哭！
好半晌，他默默递出了一张绣着青竹的手帕，给面前哭成泪人的莫一言。
男人不知道该如何所说，但心中迟来的怪异提醒这一切的荒谬，他只能慌忙丢下一句：“哥哥，先去做晚膳去了。”
一句话敲在两个人的心上，莫一言顺着长桌缓慢地瘫坐在地上。黑漆发丝糊在脸上映出瞳中淡红血丝，莫一言心灰意冷地仰头，看那道被莫文白急切关上的书房门，这里只空留有一人！
是她藏不住这段感情。
……
哥哥近日很少归家了，多在桃元城中为人描绘画像。莫一言一脸沮丧地坐在空桌上，吃着两人份的膳食，无味道咀嚼这些饭。
莫文白还是会为她买来城中崭新、时兴的衣裳，还有城中小姐都喜欢的胭脂水彩和各家的精美小食。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没有变，还同往日一样。
可莫文白看见那幅画心中有了底数……她们从那之后，好像，没能在一张长桌上平心待过了，也没有机会在夜灯下共读诗文了。哥哥没有用狠厉的语言抨击她，只是会淡淡疏远莫一言，减少相处在一起的机会。
少女什么都清楚，但改变不了这一切！草市相遇，到日日相见，最后相顾无言。
……
一天又一天！
莫一言看着哥哥收拾出来的行囊，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小心又脆弱地问道：“哥哥……要离开阿言吗？”
她后悔没有藏住那段感情，导致两人之间有了嫌隙，往日美好一去不复返。如今她害怕哥哥的一举一动，莫一言害怕莫文白真的走了，不要自己了。
莫文白看着面前历来乖巧懂事的妹妹，心中复杂无奈但解释道：“哥哥是被人邀请去府中画画，那人家户说事情很多，要画上好几日才能完成，阿言……妹妹不用担心！”
“你年少，还不懂爱情与亲情的区别。只是你甚少出门身边只有我一人，才混淆了感情的界限。你对哥哥可能只有亲情，只是分别错了才闹出乌龙，所以哥哥也不好做出什么批判，更不会借此离开你，推开你。”
“这几日分别也是想……一言能想清楚这两种感情。”莫文白看着少女渐红的眼睛，忍下心长篇大论道：“你永远是我的妹妹，只是年纪太小，哥哥将你带回来悉心照料至今，才会分不清楚亲情的依赖和虚无缥缈的爱情。”
莫一言眼中带着恐慌，哽咽追答道：“我与哥哥相处四年，现在已有二十的年龄是大人，知道什么是亲情和爱情，更明白二者的区别。如果哥哥……如果你不喜欢阿言，也不要将我推开好不好？”
莫文白握紧画袋束带，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人……是不是他做错了，不应该离妹妹的生活这么近。没有下绵山前，他同师父师妹也是这样生活下去的，都是一家人，同莫一言自然也是如此。
“我的世界只有你了，哥哥应该知道的。”
莫文白叹气道：“你的人生还很长久，等阿言有了更深的阅历和磨砺，遇见世间更好的儿郎，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感情了。”
莫一言微微摇着头，看着男人的眼神满是倔强和不舍。但莫文白并没有停下脚步，绕过了莫一言的身体朝书房门外走去，又害怕她深受打击，男人便停在门口嘱咐道：“我说过阿言……是我莫文白带回来照料的妹妹，我就不会抛弃你独自离开。”
“你放心，哥哥只是去桃元城待几日，等帮人家画完像就带着礼物回来找你。别担心，哥哥不会丢下你的。”
莫一言沮丧带着点笑，只要不丢下她就好，不丢下就好，她点头念道：“那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阿言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面……时间久了我会胡思乱想的。”
“哥哥，会早点回来的。”
“好，我等你归家。”
莫一言扶着门框看男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一身青绿色衣裳随着步伐像跃动的绿浪，再不复返，从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天人两隔。
风雪弄人呼呼吹着，寒意和苦意一起渗进骨子里面，她的世界只剩冰天雪地的白花。一晃时间过了很多年，终日待在昆仑墟的莫一言会摸着黯淡的银锁，痴痴地想道：“誓言很重，命运很轻，但砸死了两个人。”
……
影煞披着黑兜帽躲在暗处观看那群修士的情况，一二三四五……还有两个差不多的人跟在她们身后。
他脸一黑满头恼，实在是不敢上前硬碰硬，不对应该是鸡蛋碰石头。影煞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可以一打三，不代表一打五。况且绯乐还吩咐了其他事情，不能在这场争斗中损耗太多精力。
冷媚和泽一忽然出现在影煞身后，跟着他一起冒头去看，他便转头问道：“这要如何去做，桃花鬼市里面的修士太多了。眼前就有七个在搜索我的踪迹，动静真是够大的。”
泽一将手中的剪纸交给冷媚，嘱咐道：“小心行事，将昆仑墟来的那两位修士给吸引走，我和影煞再将烬云宗那几位修士给引到画堂去，便来找你。”
“嗯。”
冷媚没有过多回话，戴好面具直接一个闪身到两人的身后，手中的血镰变了形态成了一把小匕首。黑袍女人手腕反握，一刀狠狠往莫一言的脖颈处刺去。她没有抱着一击致命的想法，因为扶尧手中的玉笛一转朝女人背后横挡住，散发绿幽光芒震开这一袭击。
冷媚哼笑一声，披着兜帽要往鬼市外面逃。莫一言冷眼看着面前的人，手腕一甩将怀中的秋玉鞭子，啪的一下抽在地上。
这个女人并不是她要找的人，为何主动袭击她。莫一言转眼看向扶尧手中的笛子，道：“师兄不必追此人，她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继续往画堂那处走！”
兜帽女人停住脚步，两把血镰弯刀转着圈刮出阵阵风浪，将女人的黑袍披风吹起。冷媚叹笑昆仑墟弟子的天真，既然她来了还能让两人全身而退吗？
冷媚两手一握，将圆镰弯刀合成一把巨大的红光镰刀，随后单手甩在地上抵着。修长的血镰几乎快融进桃花鬼市的灯笼光里，带着潇潇肃杀之气。
昆仑墟的两位弟子想走，就先过了她这一关。冷媚慢悠悠将血镰从地上拔起，身形浑浊如雾出现在莫一言身后使劲往下砍，眼中全是嗜血的狂热。
寒光一闪女人的眼睛，莫一言猛地后退好几步，立即弯腰挥出鞭子拦住这一击。
扶尧竖笛子在身前，笛声凶猛如万阵狂风从空壑袭过……
影煞见状挥袖跟上烬云宗弟子的步伐，男人收敛身上气息怔怔走在阮云溪前面，被前方的石阶绊了一下要摔不摔，借此拦住几人的脚步。
玉笙寒虽然站在队伍后面，但个子高能很轻松看到前方的场景。他戏虐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忽然背后传来一阵阴凉感。危机使玉笙寒下意识将手中的爻情扇甩在身后，同时往后退。
砰的一声，下一刻黑光如墨炸开。玉笙寒收回爻情扇立在队伍末位，调整状态冷眼看着这位不俗之客。
阮云溪她们都被这动静给吸引，正要回首戒备，却见面前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黑袍袖子里面掏出一只滴着血的画笔，朝阮云溪的脸上袭去。
阮云溪被吓，急忙将手中剑往下一刺。两面包抄啊在大街上和她们打架，虽然快走到街尾了。
影煞见她躲过便抬手一挥，身旁顿时出现几张纸做的纸人，一个个歪歪扭扭五官到处乱飞，相同的是手上都拿着一只画笔，躲着凌乱剑气的攻击快速飞向人群中，试图画上纸化的符咒……
躲着暗处的纸煞为何主动献身，是他们来到它的老巢才如此嚣张，想要将他们在此处绞杀吗？
沈寻烬手中长剑掠空如鹰，精准削在纸扎人身上。他冷眼望着这群纸人越打越多，必须接近纸煞打断施法，男人同阮云溪对视一眼，同时飞身靠近画出纸人的影煞。
“嘿嘿嘿……”黑袍男人狞笑几声后，他短暂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一张纸扎脸让几人看清楚了，随后放出更多的纸扎人挡在前面，遮挡住身形逃窜。
这些都是影煞提前画好的替死鬼，他看着同几人缠斗的泽一，赶紧往画堂的方向撤退，好让绯乐尽快被人找到，要不然给闷死在箱子里面了。
但又不能跑得太明显，让烬云宗的人发觉出来，只能同人打一会儿跑一会儿，谁想这堆人惹上了又难缠，累得他身心俱疲。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人打着打着给忽悠到画堂这边来，闪身躲进了众屋之间，被人找到又往其他屋子跑……
泽一见这些人不同他纠缠，改变目标全力追逐影煞，便提前埋伏在屋中等待男人将这帮人给引诱过来。
画堂屋群中，最不起眼的一间小房子！
阮云溪伸手轻轻打开，却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化作实体从屋中轰然泄出来，沈寻烬连忙捂住口鼻提醒道：“别闻！”
虽然几人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多多少少都闻到一些味道，但还是需要防备一下，万一呼吸了太多香气中招呢？玉笙寒快速从怀中掏出帕子系在脸上，警惕地巡视四周不知道纸煞跑到何处躲着了。
“我们去另一间屋子看看情况，你们小心些。”玉笙寒说完转身出去……
泽一躲在屋内看着正要掩住口鼻，不闻香味的阮云溪，手上刚好没有拿着武器。他在心中偷笑了一声后便趁她分神之际，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骤现在屋中，配合纸煞的动作前后夹击，一刀将三人砍倒在地上，迅速结伴逃去……
阮云溪虽然及时抽出了佩剑抵挡，还是瞬间感觉心口被刀气震得发麻，狼狈滚了一圈后吃痛地剧烈呼吸。
沈寻烬听见动静不再去追人，迅速闪回屋内，他懊恼地将师妹从地上给扶起来，没想到两个妖物躲藏在这一间。
百里娇娇和谢水舟也捂着腰从地上哎呦爬起来，玉笙寒握紧爻情扇跑到两人面前，察看起他们的伤势，所幸没有伤到大碍。
谢水舟的脸气得裂开，大声嚷嚷道：“搞偷袭，还好我和娇娇横着剑用力挡住，只是被那刀气给击飞出去，要不然我就没命了。”
玉笙寒看着三个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劫后余生道：“也幸好你们用剑挡住了，否则这任务就不用做了。我和你们师兄正打算去外面的屋子看一眼情况，谁知道刚走出去，你们就在门口出事了。”
阮云溪揉了一下被砸到的腰……满脸不可置信，谁知道刚要系好帕子就被袭击了，少女都想自己脑后有两只眼睛了，可以随时提防情况。
她不满地啧了一声，捏紧沈寻烬的手在心中吐槽，“这个纸煞还真是喜欢背后捅刀子，等我找到非得踢他一脚解气。”
阮云溪重新将佩剑牢牢握在手上，想着吃一垫长一智，决定在桃花鬼市要时时刻刻拿住救命稻草不放开，避免事情第二次悲惨诞生。
少女站着缓解了半天痛意，才慢慢松开沈寻烬的手。想来也是她马虎没有仔细防备才被偷袭，幸好有百里娇娇两人反应过来，不至于酿成大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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