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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祝蕙知 ...

  •   祝蕙知差点儿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终于明白过来,今天这么一出大戏,一出叫她灰头土脸的闹剧,

      始作俑者,竟是面前这个玉软花柔的贵妇人,

      这便对了,漕帮便是手眼通天当真摸到了云城自己家,只怕也劝不得父亲母亲跟着素昧平生之人轻易来这里

      更何况为了家族名誉,只怕自己还在“未婚夫”的家中过年呢。

      蕙知心中不觉恶寒,前儿才与裴含珠起了口角,这女人一点儿行迹不露,还反折身段向她示好

      她自觉已经十分戒备的看穿了这位夫人和善面容下藏着的真面目,

      却没想到,对方雷厉风行,软得不行,竟偏偏来硬的。

      她才回忆起方才靳惟亭下来的时候,裴含珠便一直劝着他喝茶,

      一次,两次!也是饮茶过后他才突然开始晕眩疲倦的。

      情况紧急,方想到这一点,蕙知便下狠劲儿咬了那几乎搂死了自己的妇人一口

      趁着对方吃痛一片骚乱,三两步挣脱开便要奔过去唤醒对方

      可白太太见势极快,转眼便以自己的身子挡住了伏在沙发上人事不知的青年。

      转瞬间,身后两夫妻已经追了上来

      ——前有狼后有虎,唯一能的花厅出口也被白太太的仆佣们不知何时堵得严严实实,

      她心一横,索性抢过一旁多宝阁上的嵌罗兰紫珐琅的玉面花觚,

      “哐啷“一声巨响!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镇住了!

      ——瓷器在柱子上撞得四分五裂,手中的花觚立时变成了利器,而碎裂的瓷片却像雪白的花朵一般纷飞开来,

      “啊!”

      白太太没预料到祝小姐这么疯,连忙尖叫着伏在靳惟亭身上,刹那间沙发、沙发上的人都遭了殃

      有些瓷片甚至划破了她细腻柔嫩的下巴与手掌,少顷,微小的血色悄悄浮现。

      “我看祝小姐是疯了!”白太太忍不住尖声道
      ,

      “我再不疯,只怕要被人当成软柿子捏了!”

      她回以冷笑,眼瞧着那对老夫妻还像趁她不备悄悄靠近,

      蕙知连忙向四周不住的挥动着利器,顺手将多宝阁上大大小小的琉璃摆件儿朝来人扔了出去,

      不管不顾的疯狂模样,倒一时将场上的人都镇住了。

      “白太太!你也太狠了!就因为我不允你回家,你便要用这种手段来解决我要我的命?”

      蕙知沉了沉自己扑扑乱跳的胸膛,沉声道:

      如今最不该听到的那个人人事不知,纵然撕破脸皮也无妨,只可恨珍珠别墅的主人不紧不慢,甚至不将她放在眼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瞧你说的,难道这对老夫妻是我寻来的不成?”

      白太太反问道,耳边垂落宝珠玉饰,轻轻摇动。

      “祝小姐也太把自己当盘儿菜了

      以我裴含珠的本事,若要你消失自然有的是主意,还要花心思又是找假父母,需要等到今日?”

      她瞧了一眼花厅外头,仆人们在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遇到这般情景亦无一人敢出声,也没有人多行一步

      他们只是漠然的遵守着某种严令,等待着珍珠别墅的主人发出命令。

      是了,她是白夫人。

      是漕帮白老大明媒正娶的太太,以漕帮重兄弟义气的规矩,这南方数万帮众都要管她叫一声太太。

      “白太太手眼通天,想叫我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自然不过一件小事。只是,”

      蕙知将视线微微偏移

      “你要怎么和你身边那个人交代呢?”

      白太太脸上的讽笑瞬间僵住。

      这段日子来,两人虚与委蛇,一个格外亲
      热,另一个腼腆又谦顺,好似当真是一见如故的好姐妹一般

      说来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蕙知心想,这种粉饰的本事大概在她身体里藏着,自然而然便能演的出来,也看得透。

      “你希望在他眼里,你是可怜的,无助的当年那个青梅竹马的姐姐,自然不想做坏人在他心里留下任何不好的影响。”

      不然为什么那次鸿门宴还要专门避开靳惟亭呢?

      不然为什么与她几乎撕破了脸皮却还要虚与委蛇,甚至面上真金白银的大方。

      这座别墅没有任何男主人的痕迹

      就连她的丈夫白老大死了,在这里连个牌位,连个供奉也没有,

      好似这座屋子的主人想弱化自己已婚的身份一样。

      一个总是在对方面前提起青梅竹马情谊的人,一个总是在对方面前表达自己是多么无助和善良的女人,自然不愿意轻易露出獠牙。

      而此刻,这个女人怨毒的望着对面那个手持利器的小姑娘

      ——并非因为她是敌人,裴含珠在芙州那么多年从来不怕敌人。

      她只恨从这个女孩儿嘴里说出来每一句轻飘飘的话,仿佛将自己如同菜场的活鱼一般剖开肚子,掏出里头所有未见光的东西。

      不过好在很快她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本不应该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

      白太太勉强维持住了面上的表情,她咬着牙,忽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殷红的嘴唇好似下一刻就要露出利齿将蕙知嚼碎,

      “可我偏在惟亭睡过去以后,与你继续表演,你知道是为什么呢?”

      接下来的话,她不必多说,蕙知便在她充满恶意的笑容里头读懂了。

      ——她在享受。

      享受面前这个横插一脚,得罪她冒犯她的少女的惧怕,求饶。

      她偏要自己的情敌拼命的哀嚎着,痛哭着在自己的男朋友面前丢尽脸面,求救无门,涕泪四溢之下流露出的丑态

      才可稍稍解她心头之恨。

      “我与他的情谊,并非你这样的人可懂的、当然。也不是你能够破坏的。”

      白太太将靳惟亭的脑袋从怀中慢慢扶到柔软的沙发靠垫之上,才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用手巾细细的擦拭着脖颈之上细小的血丝,

      居高临下道,

      “不管如何,有唯亭今日亲眼见证你是被自己的父母带走的,我挽留了,求证了

      奈何你父亲极为坚决,又对我一个妇人口出恶言,将我也气病在床上。”

      “待到病好了,我与他结伴回到梅州,我自然会第一时间提醒他遣人去云城接你。”

      她的笑意越发明艳。

      ——如果到时候你还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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