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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长青 幽魂铃锁残 ...

  •   “你已知它们名号,便已知其我的身份。”

      “此人于神魔大战中殒落,你又是何身份?”

      “想知道?那便随我来。”

      惜玉带着宋微生便想离开。
      离恨水想跟上,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拦住。

      “这位郎君,我们大人说话,小孩子别凑热闹。”

      惜玉带着宋微生到了无人的屋顶上。

      “说吧,你究竟是何人?”

      “宋神君可听闻长青大名?”

      “我知晓。”

      “我正是……不对,你说什么?”

      “我知道长青。”

      “你可知晓他的生平?”

      “知道,长青是神魔大战时期青云宗最后一位掌门,在神魔大战时青云宗上下都前去参战,最终只于长青活下,成为掌门,但也不幸于大战中殒落。他曾孤身一人护下一座城,在未成为掌门之前,其实力可与神同战,宗门在神魔大战结束之后由天帝派燕玄烨来重振。”

      “你怎会知晓?长青二字已从世间抹去。”

      “游历数百年,偶闻一二,所以惜玉公子是长青?”

      “不是!我不是!”

      惜玉自己也意识到了失态,他偏过头。

      “……抱歉。”惜玉低声道。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如常,只是那惯常的懒散笑意没有跟上来。
      “长青……不是我。宋神君既然听过长青,想必也知道,他那一脉,后来断了。”

      “那惜玉公子又为何如此失态?”

      惜玉眸中难掩厌恶。
      “我失不失态于你有何干系,你只需要知道惜玉只是惜玉,而长青已经死了。”

      “惜玉公子不说,不知漠渊是否会告之我呢?”

      “别在我面前提他,他可恶至极。”

      “阿兄,你可在?”

      “微生,我在。”
      漠渊立即现身。

      “阿兄,惜玉公子是否是长青?”

      “是。”

      “你怎么知晓?”

      “因为我救活他了,又为他赐名惜玉。”

      “惜玉公子,你是否还要否认?”

      “宋微生,你很聪明,聪明到让人厌恶,知晓我是长青,对你没有好处,你为什么还要纠结不放。”

      “你是厌恶我的聪明,还是厌恶我让你无法否认你是长青,或者厌恶现在的自己配不上从前的姓名。”

      “我藏了几百年,把懦弱藏成疯癫,把愧疚藏成荒唐。我以为自己藏得够好,你来了,看了我几眼,问了几句话,我就藏不住了,宋微生,这让我如何不恨你呢?”
      疯癫不是天性,是懦弱的伪装;荒唐不是洒脱,是愧疚的遮羞布。

      “恨他有何用,你该恨的是你自己,你自己活成这样,怨得了谁?”
      漠渊淡淡在一旁开口。

      “怨啊!我怨你,是你让我活成这样子,你为何要救我,让我恨不成,爱不能。”

      惜玉说完那句话,不再站在屋顶边缘,而是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月白直裰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漠渊没有看他。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微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宋微生没有回答。

      惜玉自己笑了,笑声闷在衣料里,咕咕作响。
      “我也觉得我很可笑。活了几百年,活成这副模样,还要怪别人。怪来怪去,怪不到自己头上。”
      惜玉终于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宋微生,你方才问我,是不是厌恶现在的自己配不上从前的姓名。”

      他顿了顿。

      “是,我配不上。长青守城,我杀人。长青护百姓,我割人舌头。长青死的时候干干净净,我活着,活成这副鬼样子。”
      “我可又有什么办法?”

      “抱歉,但我需要你,惜玉,你知道人离世之后魂在何处?阿兄,你能告知我复生之法吗?”

      惜玉抬起脸,泪痕还挂在颊边,却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噎得怔住。
      他跪坐在屋顶上,仰头看着宋微生,像是没听懂。
      “什么?”

      “对于复生之法了解的只有复生之人与施术之人。”
      他只是站在月光下,衣衫被风吹得微微拂动,目光沉静地看着惜玉。

      漠渊也看了过来。

      “宋神君,你方才还在问我是谁、问我配不配、问我恨不恨,现在忽然问我魂在何处?你是想复活谁?你阿姐?还是说,你方才问那些,不是为了逼我承认,是为了这个?”

      宋微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我需要答案。”

      “人死之后,魂归幽冥。这是世人皆知的事。但你问的不是这个。你问的是,魂在何处,才能找回来,才能复活。”

      宋微生没有说话。

      惜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神魔大战之后,天地秩序重立,轮回之道被重新梳理。如今的人死后,魂魄入轮回,前尘尽忘。除非……”他顿了顿,“除非执念太深,魂魄不愿入轮回,散于天地之间,成为残魂。你阿姐,便是如此罢?”

      宋微生的手微微收紧。

      “残魂可寻,可引,可牵。”惜玉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不可复生。逆天而行,必遭反噬。你应当已经试过了。”

      宋微生依旧没有说话。

      漠渊忽然开口。
      “复生之法,有。但代价,你付不起。”

      宋微生转向他。
      “什么代价?”

      漠渊看着他,月光下那张玄铁面具后面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你以为你之前试的那个,是复生之法?那只是牵魂引,连残魂都召不回。真正的复生,需要以命换命。施术者,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你愿意?”

      “愿意。”
      “可那牵魂引,寻不到我阿姐,最终画面是一枚银铃,铃一响术法便断。”

      惜玉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夜风里散开,带着几分疯意
      “宋神君,想知道为何寻到的是银铃吗?”

      “为何?”

      “因为你阿姐的魂魄被囚于那幽魂铃中,万世不得入轮回,你阿姐比我还惨,莫不是得罪了哪位仙神大人物才遭这种罪。”

      宋微生久久未言。

      “宋神君,”惜玉的声音哑了,“你不问吗?”

      宋微生没有回答。

      “你不问,是因为你怕。你怕知道了是谁,却打不过。你怕知道了在何处,却去不了。你怕知道了怎么破,却付不起代价。”

      过了很久,宋微生开口。
      “她在哪?”

      惜玉没有回头。
      “不知道。”

      “谁囚了她?”

      “不知道。”

      “怎么破?”

      惜玉转过身,看着他。
      “宋神君,你问的这三个问题,我要是知道一个,就不会在这里喝酒了。”他顿了顿,“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枚幽魂铃,不是普通的法器。能炼制它的人,世上不超过三个。我知晓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魔王,一个是……”他看了一眼漠渊。

      漠渊没有说话。

      惜玉收回目光。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宋微生看着他。
      “谁?”

      惜玉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屋顶边缘走去,纵身一跃,没入夜色。

      漠渊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惜玉消失的方向。

      宋微生站在他身边。
      “阿兄。炼制幽魂铃的第二个人,是谁?”

      漠渊沉默了很久。
      “我。”

      “怎么能破幽魂铃?”

      “由其主人自愿亲口下命,或其主人身死。”

      “只有这两个方法?”

      “对,铃已成,魂已囚。若去抢,铃会碎,魂会散。”

      “你会炼制?”

      “是。”

      “你可给过别的什么人?”

      “没有,此事你不必追查。”

      “为何?”

      “因为无用。”
      言罢,漠渊便消失在宋微生眼前。

      宋微生一人失落回到满目创痍的宫殿中。
      离恨水还在原地等着。

      看见宋微生回来,他快步迎上来。
      “师尊。”

      宋微生点了点头。

      离恨水跟在他身后半步,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师尊,你脸色不太好。”

      宋微生没有回答。
      离恨水没有再问,只是跟在他身后。

      “师尊,无音仙为何会那么快殒落,我们才只见过她一面,她离开的太仓促些了吧。”

      “世事难料,可能你在路上也能听到你未曾见过的人离世的消息,这都不足为奇。人生在世不过尔尔,无乐从神魔大战之前便己成仙,如今活了上千年,不算仓促,只是恰巧。”

      第二日清晨,靖怀城的雾还没散。

      宋微生站在客栈窗前,看着楼下长街。
      昨夜的火早已扑灭,宫殿的废墟被帷幔遮住,只露出几截焦黑的梁柱。
      行人依旧来往,摊贩依旧吆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离恨水端了早膳进来,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师尊,我们今日还留在靖怀吗?”

      宋微生没有回头。
      “走。”

      离恨水没有问去哪,开始收拾行囊。

      出城时,守城的老兵认出了他们,躬身行礼,没有多话。
      马车早已备好,车夫只问了一句:“往哪边?”
      宋微生说:“往南。”
      车夫点头,扬鞭,马蹄声嘚嘚,碾过青石板,出了城门。

      离恨水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靖怀城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模糊,城楼上的旗帜还在飘,但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他放下车帘,靠回座位上,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宋微生。
      “师尊。”

      “嗯。”

      “惜玉公子……会去哪儿?”

      宋微生没有睁眼。
      “该去的地方。”

      离恨水想了想。
      “那他还会来找我们吗?”

      宋微生沉默了片刻。
      “会。不会。都不重要。他有他的路。”

      离恨水没有再问。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子,前面有人拦路。”

      离恨水掀开车帘。
      晨雾里,一道青衫身影站在路中央,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左耳垂着一点青碧,腰间玉佩温润生辉。
      惜玉手里拎着一壶酒,正往嘴里灌。

      “宋神君,”他喝完了,随手把空壶丢在路边,拍了拍手,“走也不说一声,真没良心。”

      宋微生下了车,看着他。
      “你的事办完了?”

      惜玉笑了一声。
      “我有什么事?我这种人,走到哪算哪。”他顿了顿,“倒是你,问完了想知道的,就这么走了?不等等我?”

      宋微生没有回答。

      惜玉也不在意,自顾自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探头进去看了看离恨水,又缩回来。
      “小徒弟也在。正好,路上有个伴。”他看向宋微生,“捎我一程。往南,顺路。”

      宋微生看着他。
      “你知道我要去哪?”

      惜玉歪了歪头。
      “不知道。但你去哪,我就顺路。”

      离恨水在车厢里听着,忍不住问:“惜玉公子,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惜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因为你师尊,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有趣的人不多了,跟一个少一个。”

      离恨水没听懂。
      惜玉已经上了车,在离恨水对面坐下,把佩剑搁在膝上,闭目养神,仿佛他本来就是这车里的一员。
      宋微生没有赶他。
      他上了车,坐在原来的位置,继续闭目养神。

      马车继续往南走。车厢里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离恨水忽然开口。
      “惜玉公子,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惜玉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长青。”
      “我……我也叫长青。”

      “长青是谁?你不是叫惜玉吗?”

      “我是惜玉,也是长青,长青是被世人遗忘的人,也被我遗忘,现在我想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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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缓慢更新中ing 因为这篇文有点太复杂,俺的脑子不够用惹QAQ 不过我保证不会弃文哒。 (我真的好喜欢这篇文,不过我主要设计特别喜欢剧情在后面,而且有一些需要在结尾的时候才能知道真相 (其实我也不会写我不喜欢的文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