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予你》慕简舟安

85、第 84 章 公关危机二

　　时挽打开江楚悬的邮箱，给安保部负责人发了封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早上到我办公室来。”

　　时挽创建了会议群，拉进公关部负责人和几个核心成员，发了一条消息：“今晚的事，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我要看到三套应对方案。第一，否认恋情，澄清借位。第二，承认朋友关系，不回应恋情。第三，不回应，冷处理。每套方案的风险评估和股价影响预测，附在后面。”

　　公关部负责人秒回：“时总，现在热搜还在往上爬，要不要先发个声明压一下？”

　　“不发，凌晨发声明等于承认我们在意。等天亮。”

　　时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太阳穴还在跳，他把手指按上去，用力揉了两下，睁开眼，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IP，境外，跳了三次，有备而来。
　　不是普通的内鬼，是有人花钱请的。
　　谁？竞争对手？还是以前得罪过的人？
　　他想了几个名字，又划掉了，没有证据，不能乱猜。

　　他打开浏览器，又看了一眼热搜。
　　“时挽的身世”那条已经从第六爬到了第四。
　　他点进去，热评第一条不是那张旧照了，是一个匿名用户的爆料：“时挽他在重高高一时辍学，打过黑拳，靠一个有钱的学长才洗白的。那个学长就是江楚悬。你们磕的CP，不过是金主和被包养的关系。”

　　评论下面已经吵翻了。

　　“证据呢？张口就来？”

　　“楼主知道太多了，小心律师函。”

　　“打黑拳？我不信，时总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看起来不像？你看他那张十七岁的照片，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紫，不是打架是什么？”

　　“你们认为放着重高不好好读书，直接辍学，正常人谁会这样做啊？好听点叫辍学，难听点就是开除，你们觉得这样的人是什么好人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时挽的身世都不影响他是未名集团的CEO。出身不好靠自己拼出来，有什么可黑的？”

　　“楼主说的‘金主和被包养的关系’才是重点吧？所以时总是被江总包养的？”

　　“楼上你脑子呢？未名集团第二大股东需要被第一大股东包养？那叫合伙创业。”

　　时挽没有继续往下翻，他关掉了微博。

　　他知道这条爆料是谁发的。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
　　监控泄露、身世爆料、带节奏的评论，一环扣一环。
　　监控是内鬼偷的，身世是有人翻旧账，带节奏的是水军。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
　　目的不是八卦，是搞垮未名。
　　先炒CP，再扒身世，下一步是什么？江楚悬的底细？未名的财务？他不敢往下想。

　　时挽拿起手机，给安保部负责人又发了一条消息：“监控室今天谁值班？明天把人带到你办公室，我亲自问。”

　　对方回复：“收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今安发的：“我到你家了，小忆在楼上，门锁着，他不开门。”

　　时挽打了几个字：“把手机给他。”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和今安的声音：“小忆，你哥电话。”

　　安静了片刻，时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隔着一道门。
　　“哥。”

　　时挽握着手机。
　　“小忆，今安在楼下陪你，我安排了人守着外面，你好好睡觉，明天我回来。”

　　“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我明天回来。”

　　“你每次都说明天。”

　　“哥哥不骗你，你先把门打开，让今安进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一声轻响，门开了。
　　时挽听到了今安的声音：“小忆，去床上躺着。”然后电话挂断了。

　　时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时忆发的，时间在二十分钟前。他点开。

　　“你根本不在乎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你说话。”
　　……

　　最后一条只有三个字：“你骗人。”

　　时挽沉默良久，才缓缓打下几个字，却又删掉，反反复复，最终只发出一句：“你睡了吗？”

　　时忆又是秒回：“我睡没睡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在我身边，你怎么知道，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知道，反正你又不在乎我。”

　　时挽看着时忆发来的那串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没有立刻回复，因为任何解释在这个时候都是苍白的。
　　他想了想，拨通了时忆的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被挂断了。他又拨，又被挂断。
　　第三次拨过去，通了。
　　画面很暗，时忆只开了床头如小灯，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睛红红的看着镜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时挽才开口：“小忆，你看清楚，我还在江楚悬家，在处理公司的事，也在想你。你说我不在乎你，不是的。你说你死了我都不知道，不会的，你死了我会知道，因为我会去找你，不管你在哪里。”
　　“小忆，你睡吧，我不挂。”

　　时挽把手机靠在台灯座上，让摄像头对着自己。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让自己的呼吸放慢，装作已经睡着了。

　　过了很久，久到他的肩膀都僵了，手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哥。”

　　时挽没有睁眼。

　　“你别装了，你根本睡不着。”

　　时挽睁开眼，看着时忆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你呼吸太快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谁都不说话，但谁都没有挂。

　　“小忆，你头发乱了，把灯打开，让我看看你。”

　　屏幕亮了，时忆把床头的小灯打开了，昏黄的光笼着他的脸，眼睛红红的，睫毛湿着。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睡衣，领口歪着，露出一边锁骨，看着镜头，没有说话。

　　时挽看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你把被子盖好。”

　　时忆没有动，但眼睛眨了一下。

　　“盖好。我看着你睡。”

　　时忆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躺着，把手机靠在枕头上，镜头对着自己的脸，闭上眼睛，睫毛还在颤。

　　时挽看着屏幕里那张脸，想起了很多年前。
　　时忆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等他说“哥哥在，睡吧”。
　　时挽靠回椅背上，把手机举在面前。
　　屏幕里，时忆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沉，睫毛不颤了。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时挽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晚安，小忆。”

　　他没有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台灯的光笼着手机屏幕，屏幕里时忆的脸一动不动，像一张旧照片。
　　时挽听着手机里时忆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不料，书房的大灯忽然亮起，时挽睁开了双眸，看到江楚悬站在书房门口。

　　“阿挽，你怎么在这？”

　　时挽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江楚悬小声点。

　　江楚悬没在说话，而是走到时挽身边，看道时挽手机屏幕里正在睡觉的时忆，伸手直接挂断了视频电话。

　　时挽看着江楚悬挂断视频，屏幕上时忆的脸消失，江楚悬站在他旁边，手指还搭在手机边缘，没有缩回去。

　　“你挂他电话干什么？”

　　“和你讨论个事，怕打扰他睡觉。”

　　“什么事？”

　　“这是我想问你的，你怎么在书房，还用我电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时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拿起手机，确认视频通话已经彻底挂断，屏幕暗着，时忆的脸不在那里后，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没事。”

　　时挽又想了想，才开口说：“有人要搞未名，先是有人跟踪偷拍，先炒我和你的绯闻，再将公司内部监控传到网上带节奏，最后再扒出我的身世。”

　　江楚悬听完，手指搭在桌沿上，拇指在木纹上慢慢蹭了一下，蹭了两下，停下来。
　　“你查到了什么？”

　　“市场部的人下载了监控。财务部的文件在凌晨两点被访问过，IP在境外，跳了三次，不是普通的内鬼，是有组织的行动。先炒CP，再扒身世，下一步是什么我也说不好，可能是未名的财务。对方手里一定还有东西没放出来。”

　　“监控那个人，你认识？”

　　“入职不到半年，你会上骂过他，数据全错的那个。”

　　江楚悬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是记恨我？是被人收买了。他那个级别的员工，接触不到财务文件。下载监控可能是他做的，但财务部的访问不是他。他有同伙，或者他只是一颗棋子。”

　　“我知道。”

　　“公关方案呢？”

　　“三套，否认、承认、冷处理。天亮之前出。”

　　“不行。”

　　“怎么了？”

　　“舆论发酵，你硬要否认只会适得其反，不如顺水推舟承认，反正后面还可以再说和平分手。”

　　时挽看向江楚悬。
　　“承认？”

　　“嗯。照片是真的，监控是真的，你在我家也是真的。你否认，明天就会有人拿出更多证据。你每否认一次，对方就甩一次实锤，舆论就会翻一倍。到时候你再说真话，没人信了。”

　　“小忆会看到。”时挽说。

　　“他已经看到了。监控、偷拍、身世，他都看到了。你否认，他信吗？你说借位，他会信吗？”

　　时挽没有说话。

　　“承认恋情，不是承认我们有什么。是承认那些照片和视频是真的，但我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不需要解释。留白，让他们自己猜。”
　　江楚悬继续说道。

　　“那和平分手呢？”

　　“等这波过去了，找个时间，说我们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做回朋友。到时候没人会追着问，热度已经过了。”

　　时挽思考良久，最终还是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