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2 章 誓言 ...
-
江夏见季予时久久不说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还有，今安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在那天被弄坏了，伤心了很久，后面虽然补上了，但是还是有点瑕疵。我一直在找那个东西，却没有找到，你和他认识得早，应该知道这在哪里买，能不能帮我找找，我打算送给他，让他不要再伤心。”
“好。”
“那我把图片发给你。”
季予时看到那张图片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手机屏幕上，一枚碎裂又被拼合的平安扣躺在白色的背景上。
看得出来这枚平安扣曾经被摔碎过，但有人用极细的胶水一点点把它们粘回去了，裂纹还在，边缘参差，有些地方缺了一小片。
它依旧被人用心呵护着。
季予时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
他认出来了，那是他在青山寺亲自为今安买的那枚。那时候他说的话他还记得——“我为你求的平安，不是寄望于神佛，是寄望于我自己。我要你戴着它，亲眼见证我如何护你一世今安。”
他那时候年轻气盛，说这种话的时候年少轻狂，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现在他二十四岁了，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他做不到。
所以，那少年的誓言，早就被他忘却脑后，直到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才又猛然想起。
十七岁的自己会不会怪二十四岁的他？
怪他违背了誓言，甚至将这誓言忘却。
七年过去，他二十四岁，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枚碎裂的平安扣的图片。
两个自己隔着七年对视。
他仿佛看到了十七岁的自己见到现在二十四岁无能的自己。
他应该会打他吧。
还是那样年轻气盛，正因如此，说出的话才会满怀炽热爱意。
于十七岁的他而言，没有什么后悔的。
而二十四岁的他，则只能对着那张图片沉默。
他想说“是我送的”，但说不出口。
说了就等于承认他记得那个誓言，可他忘了整整七年。
七年里他没有想起过青山寺，没有想起过那枚平安扣，没有想起过自己站在佛前信誓旦旦说“我护你一世今安”。
他以为自己是记得的，他以为那些事都装在心里不会丢。
但看到图片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他把那枚平安扣连同那个誓言一起，寄放在十七岁的自己身上，然后十七岁的自己被他留在了原地，他自己一个人往前走了七年。
而今安替他带着那枚平安扣走过了四个年头、一万多个日子，替他摔碎了之后一片一片捡起来粘回去，替他记着那句他早就忘了的话。
今安替他当了他十七岁时的信徒，而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十七的今安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认为他满口谎言？
季予时闭上了眼睛，想着十七岁的今安责怪他的模样。
他看到了十七岁的他，冲着他说一句话，不是“季予时，你骗我”，而是：“季予时，我爱你”。
看，十七岁的他，连一句责怪都不愿意说出口，他爱的如此热烈而真挚。
季予时沉默了很久，久到以为江夏认为他不愿意：“你是不是也没见过？没关系，这玩意儿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季予时哑然出声：“那枚平安扣，是我送的。”
“那就不奇怪了，难怪今安那么重视。”江夏长舒一口气，随后又继续八卦，“你什么时候送他的？”
“十七岁的时候。”
“今安居然还能带这么久，怎么这么重视？是你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
这该怎么回答呢？
他可以说“那是十七岁的事，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可是今安记得。
这话说出来就是在伤人，在伤十七岁的今安，也在伤现在二十四岁的今安。
十七岁的今安替他把那句誓言记得那么牢，珍视了那么久。
所以，他所有的“忘了”都是辜负。
“一个被我辜负了的承诺，十七的时候，我说我要护他一世平安，可是现在的我，连他受过伤都不知道。”
“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关你的事儿，你来了也不一定有用，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先挂了。”
江夏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急忙将电话挂断，拍了拍胸口安慰着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江夏。”
江夏自言自语。
下一秒，今安推门而入，江夏看到今安，瞬间一蹦三尺高。
今安讶然地看着江夏：“你怎么？”
江夏心虚地吹了吹哨子：“没事儿，没怎么，只不过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路上看到了你喜欢喝的奶茶和烧烤，就顺带多等了会儿给你带回来。”
今安把奶茶和烧烤放在茶几上，解开塑料袋的结，油渍透过纸袋渗出来一小片。
他看了一眼江夏还站在原地没动，抬了抬下巴：“站着干嘛？趁热吃。”
江夏这才挪过来，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伸手去够那杯奶茶，目光不敢往今安那边飘。
今安拆开烧烤的纸包，竹签一根一根抽出来摆好，动作很自然。
他低头吃着，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江夏差点被奶茶呛到，咳了两声，用纸巾擦了擦嘴：“没谁，一个朋友。”
今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江夏被他看得发毛，又补了一句：“就一个普通朋友，聊点闲事。”
“嗯。”
第二天的时候，季予时急忙去了青山寺，想要重新买那一个平安扣，可是等到他循着记忆走到那家店铺的时候，却发现那家已经人去楼空。
原本卖平安扣的店，现在转换为卖了糕点，老板也换了一个人。
他想补送一个平安扣，可该补的哪是这一个？
是回不去的时间，也是他承诺不了的誓言。
就像那块玉，碎了就永远都补不了。
时间过了也无法重来。
手机闪烁，今安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安安：吃饭了没？
季予时只能当是平常，继续和他聊着天。
后面他们聊了很多，谁也没有再提那个平安扣。
今安也主动提了时忆，他从季予时口中得知时忆居然和他的哥哥在一起了。
“时忆和时挽在一起了？！”
“对呀，安安。时挽和江楚悬是好朋友，时忆他占有欲特别强，看不得他们俩亲近，于是疯狂吃醋，最终受不了了和时挽表白，他们两个就在一起了。”
“那江楚悬呢？”
“他啊，没什么影响，他是时挽的好朋友兼上司，所以关系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再说了，时忆和时挽在一起了，他们两个一直恩爱，时忆也就不在乎他了。”
“那妍妍姐呢？”
“妍妍姐她和清鸢姐相亲相爱着呢？妍妍姐天天带着她到处玩，一直给他准备惊喜，感觉过不了多久，她俩就结婚咯。”
“那挺好的。”
“不过，时忆在你离开后，好像有点郁郁寡欢，一直在伤害自己，见到我后也直接给我无视了。”
“那你还有他们的好友吗？”
“怎么啦，想加他们？”
“嗯。”
“行，那我推给你。”
当时忆得知今安加自己好友的时候整个人激动不已，刚通过好友，便直接弹了一个视频。
“安安哥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你想我了吗？”
“你过的好不好？”
“怎么走的时候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还没等今安回话，时忆的后脖颈被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手机里传来一阵声音：“小忆，今安都和季予时在一起了，还想你干什么？”
时忆看向他嘴角上扬：“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最爱你了，我只是说安安哥哥他离开我好久了。”
“我知道。”
时挽将脑袋凑过来，轻轻蹭了蹭时忆的脑袋。
时忆被他蹭得偏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却更大了。
他抬手按住时挽的后脑勺，像是在哄一只大型犬，嘴里却还在对着镜头说：“安安哥哥你别听他瞎说，我哥这人和我一样爱吃醋。”
今安看着屏幕里两个人挤在一起的画面，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时忆的后脖颈被时挽捏着，整个人往时挽的方向靠，时挽的下巴搭在他头顶上，两只眼睛隔着屏幕看向今安。
今安先开口：“时挽哥。”
时挽点了点头：“今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时忆在两个人之间左右看了看，然后举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把时挽也框进了画面里：“安安哥哥，我和你说……”
时忆喋喋不休地开始讲着之前发生的有趣事情，时挽看着时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和之前金贵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今安则安安静静听着，直到月亮高悬，夜色渐浓，时挽这才开口道：“小忆，该睡觉了。”
“晚一点嘛～哥哥～好不容易看到安安哥哥，我还想再多聊一会。”
“接下来的时间会有很多，但是现在你应该要去睡觉了。”
“好吧，安安哥哥晚安，我们明天再聊。”
“好，晚安。”
视频挂断，时忆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过头看向时挽。
时挽正靠着沙发看他，手还搭在他肩上，拇指在肩头轻轻蹭着。
“开心了？”时挽问。
时忆没有回答，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时挽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时挽抬手接住他，手掌贴着他的后背，顺着脊骨的走向慢慢往下抚了一遍。
时忆从他怀里抬起头，下巴搁在时挽胸口，仰着脸看他：“哥哥，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时挽说，“他是你重要的人。你开心就好。”
而刚加上今安好友的文妍也发来了消息。
文妍：这几年过得好吗？
文妍：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今安：出了点事，走得急，没来得及说。
文妍：很严重的事吗？当时怎么不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今安：现在没事了，当时不想麻烦你，我自己能解决。
文妍：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安：不知道，看情况，可能还要很久。
文妍：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给我，有些事没必要一个人扛着，我们都很乐意帮助你，只怕你不开口。
文妍：估计等你回来，我和清鸢都要订婚了，到时候请你喝订婚酒啊。
今安：好。
文妍：不早了，早点睡，晚安。
今安：晚安。
